《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49、现世降临三

　　此时的1971，也就是曾经的李绝伦手指轻轻敲打在自己的膝头，眼神中似乎带着无尽的嘲弄和悲伤：“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凌祁似乎被他那悲怆的声音所哽住了，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对方，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去安慰，恐怕变成精魅对于他的打击无异于失去生命。

　　“从那一天起，我连生物蛋白的线性序列都无法辨别，我连基因中的RNA和蛋白质中的碱基都不知道是什么！”

　　“从此我如同生活在地狱之中……”

　　“我的人生永远与诺贝尔医学奖失之交臂了……”

　　凌祁：“……”

　　行友：“……”

　　萧离：“？”

　　妈的，有病啊，脑子学坏了吧。

　　“……”行友略一抬手，“允许我打断一下，话说这里面并没有提到【玖】啊？”

　　李绝伦抬头长长喘了一口气，似乎才刚刚从痛苦的回忆中抽离，他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所就职的那个研究所，名字就叫做【玖】。”
　　“这不对啊？”行友继续发问，“在资料里面显示，你当时的研究院叫做热耐特第一研究院啊……啊，热耐特？热耐特是在影射the nine？不是，谐音梗不给钱的啊！！”

　　“不错，当时除了我和九轮在内，还有七个主要研究员，因为研究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讲都至关重要，每一个人都是研究的重要一环，所以我以人数为影射，建立了【玖】，直到我的研究报告会结束，我从生科界消失，这个名字才被人知晓。”

　　“在你们眼里一直不知道【玖】是什么含义，它很简单，它就是一个人数，一个承载了人类希望的数字。但是……”

　　“现在的【玖】基本上已经完全变成了伪神计划的工具，已经不再是怀有人类希冀的研究院，而是造神的武器，它必须被毁灭，否则将会有更多人类失去他们的人生。如同我一样。”

　　行友听得一怔一怔的，他忍不住有些狐疑：“那你为什么被捕的时候不明说啊？”

　　“那么时候的你们太弱小。”李绝伦轻笑一声，“那时的你们还无法承载我的希望，但是现在你们可以了。”

　　他的目光看向凌祁和萧离：“噎鸣的力量束缚了我，但是同时也让我看到了，在未来的那一天，如果有人能阻止九轮，那就是你们。”

　　一下子肩负了人类的希望，凌祁觉得压力好大。

　　“那个九轮就是继承烛龙血脉的人类了吧。”凌祁擦擦额头莫须有的汗，“他为什么一定要在你身上复活噎鸣的力量，按理来说他和噎鸣是仇家啊。”

　　李绝伦摇摇头：“不，他和噎鸣不是仇人，确切的说对于他来说，噎鸣不过是半神，他根本没有将噎鸣放在眼里，他只是需要噎鸣的力量，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远古的神明复活。”

　　“远古的神明是指倏忽吗？”凌祁脑子有点乱，“他到底需要倏忽或者是噎鸣的力量干什——”

　　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凌祁的眼瞳睁大，似乎在怀疑自己的猜测。

　　旁边一直沉默的萧离忽然出声，看着凌祁的眼神镇定而直白，他将凌祁心底那个隐约的猜测脱口而出：“他需要的不是噎鸣的力量，而是时间，他妄图控制时间……”

　　“他妄图重回神邸，做回上古的神明。”

　　萧离冰冷的话犹如浩海直接敲击到在场每个人的心中，这句话轻飘飘的，但是含义却让人不寒而栗。

　　烛龙的目的简单而纯粹，无论是让精魅真正的现世，还是将人类转化成更多的精魅，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现世变成曾经的神祇时代。

　　如果那样，那么就不是人类灭绝，世界毁灭，那么整个天地都将被倾倒。

　　就如同噎鸣身死，半神之力尚且需要数百年才能将人间世的秩序拨正，如果烛龙成功了，那么世界都将不复，人类、鸟兽、山河湖海都化为乌有，没有神明再去拨正秩序，天地会回归混沌，直至神明再次创世。

　　“他是疯子吧？”行友瞳孔地震，“世界毁灭了，他自己做神明有意思吗？”

　　凌祁摇摇头：“有意思，上古神明本身就是游离于人间世之外，那时候天地之间只有混沌，时间不过瞬息。随着混沌之海逐渐澄澈，万物生灵诞生于世，才有了魂有了魄，有了七情六欲，万物生灵延绵生长，但是这些生长的源头都来自于神明的神力，依靠神力而生息的万物生灵是神明最初的信徒。”

　　“末法时代的现世已经没有生灵在信仰神明，但是他们的存在仍然消耗着神明的神力，万物生长延续，而神明也在这过程中逐渐虚弱，烛龙本就非善神，他要将世界倾覆，用以换回他的神力，可能在他看来这个理所应当。”

　　行友还是一脸震惊，毕竟在他的眼里，神明还是上古都非常遥远，真是是如同传说一样迷蒙失真。

　　凌祁耸耸肩，又朝着李绝伦看过去：“但是你的力量不足以控制他所需要的时间是吗？所以他才需要倏忽降临？”

　　李绝伦点点头，不由得多看了凌祁一眼：“是的，我的力量只能够让他窥探到一点神谕的碎片，却不能让他达成所愿，我曾经看过关于你的未来，我看到你跪倒在灭世的战火中，天空中有两只神兽在争斗，我不知道那一天是否是末日，但是你看起来非常虚弱。”

　　“两只神兽？”

　　“一只是烛龙，另一只隐在云层之中，他身躯巨大，犹如半山，但是我看不清样子。”

　　凌祁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窥探的未来是真的，那么九轮就可能获得了烛龙一定的神力，即便不是全部神力，也能是能够让他维持原型的神力，那神力来自于上古，只有倏忽能做到。”

　　凌祁感觉有些沮丧，他始终不懂为什么倏忽会和烛龙在一起。

　　倏忽是世间最古早的神明，世间神明没有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但是他与倏忽的接触并不多，其实对她也并不算了解。

　　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触碰到了自己的脸颊，凌祁回头对上萧离的目光，对方眼神清冷，看不出情绪，但是透过那冰凉的指尖，凌祁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

　　凌祁伸手握住萧离的指尖，将它从脸颊处拿下来，垂在身侧：“如果你窥视的未来是真实的，那么那只神兽就是我们最终的希望。”

　　凌祁忽然想起来倏忽赋予自己的那个机会，忍不住因公济私的问李绝伦：“虽然你的力量不足，但是你能够回溯时间的范围到底有多远，我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你能帮助我吗？”

　　李绝伦尽量忽视他那句力量不足，保持面色和善的看着他：“时间越近越稳定，时间越远越危险。要看你打算回溯多久了？”

　　“一千年？”

　　李绝伦：“……”

　　李绝伦的下一句话直接哽在喉咙里，看着凌祁的目光犹如在看一个傻子：“你在开玩笑嘛？”

　　“啊？我没有啊？”凌祁无奈，“我要去一千年前找一个人，朝他要回一样东西。”

　　旁边的行友目光在凌祁和萧离的身上逡巡，一千年前的那个人绝对就是天綦帝吧！

　　假公济私这么丝滑吗？

　　李绝伦摇摇头，但是却并没有直接否定：“我从没有回溯过那么长的时间，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说罢，李绝伦的手从空中一抓，一个金色的怀表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看起来外表和行友那个很相似。

　　他把怀表交给凌祁，凌祁接过打开，里面并不是阿拉伯数字，而是十二干支的周期，一般人可能看不懂，凌祁却没问题。

　　“表上有十二干支，指针有两个，其中一个拨转到天干，其中一个拨转到地支，中间有八卦爻，一爻为二甲子，转动爻面可以控制年份，转动天干地支控制天时。怀表只能用三次，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成功，如果你是生活在一千年前的人，那么你还有可能依附于原身保证自己不被卷入时空裂隙，但是如果你去往了你不存在的时空，那么很有可能被卷入时空裂隙。”

　　这个情况和上次行友进入彩虹孤儿院一样，但是那个时候行友只是穿梭了十几年，凌祁却要穿梭近千年。

　　凌祁把怀表合上，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和萧离是知道的，他当然是存在于千年前的世界啦。

　　“而且……”李绝伦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尝试回溯这么久，我的怀表只能带你一个人穿梭。”

　　他的目光落在萧离身上，后者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了凌祁。

　　凌祁的手安抚性的在萧离手背上拍了拍。

　　凌祁确实也不想带着萧离，毕竟萧离的□□和魂魄刚刚融合，而且萧离的另一部分魂魄还在过去的自己身上，如果贸然带萧离回去，那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凌祁把怀表收在口袋里。

　　“这么危险你还要尝试啊？到底要取回什么？那么重要吗？”行友压了压自己的帽沿，忍不住的叫喊。

　　“很重要啊，说不定比全人类还重要呢？”

　　“……”行友被这句话一噎，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转头又看向李绝伦：“李绝伦，我们这算是达成合作了吧。”

　　这一回他没有叫对方1971，而是称呼对方人类的姓名。

　　李绝伦笑了笑，神色恢复成了儒雅温和的样子：“当然，毕竟我们的目的，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