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彩虹孤儿院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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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友和萧离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凌祁跪在他俩身边，不知道如何处理，如果他们在这个空间受伤死掉的话，那十三年之后的他们必然也会死亡。
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那个长马尾的男人出现了，而一个女孩被他抱在怀里，正是彦明他妹。
那小女孩看到屋里惨烈的景象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下一秒，女孩从男人身上跳下来，在落下的瞬间身量逐渐抽长，在站到地上的那一刹那，三周岁的女孩变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女。
少女走到凌祁身边，她矮下身子，对着跪在地上的凌祁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眼瞳清澈，带着一种微不可见的羞涩。凌祁不由得愣住，他的目光被少女的笑容擎住。然后，整个房间的时间像是被倒转一样——萧离肚子里流出的脏器慢慢退回，伤口一点点愈合，衣服上的血迹逐渐消失，行友破碎的头颅也恢复成了原状，就像是没有出现伤口。
旁边的孩子残肢像是被缝合一样粘回了他们原本的躯体上，红老师捂着肚子在地上慢慢变小，逐渐变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瓷娃娃。
时间像是喷涌流出的洪水，在少女的背后被瞬息间收归、回溯，而在这一时间，只有少女和凌祁两人在这瞬息的变化中一动不动。
少女把地上的红老师娃娃捡了起来，然后用手摸了摸一脸呆滞的凌祁的脸。她柔软的掌心划过凌祁的脸，让他的心跳不由得一顿，这个动作被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做起来是非常违和的，但是凌祁分明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凌祁眼前的景色陡然变换，被深重窗帘遮挡的房间像是凭空消失，阴沉的天空撕裂了这个压抑的房间，此时，他们所有人站在彩虹儿童福利院的大门口，就如同之前在福利院门口照相的那一瞬间。
下一秒，大门蓝色牌匾上的几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改写一样从斑驳的“彩虹儿童福利院”变成了“蛟川市和平区第二福利院”。
那少女最后看了一眼凌祁，转身用另一只没有拿着娃娃的手握住那长马尾男人的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凌祁的眼前远远离去，消失在暮光中。
几乎同时，面前的福利院大门开始在空气中扭曲旋转，最后蛟川市和平区第二福利院那几个大字在扭曲中变成一个漩涡，凌祁他们在漩涡中消失在了福利院门口。
凌祁睁开眼，自己正站在一个雪白的房间中，对面是拿着书正在阅读的1971，旁边是萧离和行友，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伤痕。
“我们……这是回来了？”凌祁问。
萧离忽然抓住凌祁的手臂，眼神是一种阴鸷的执着，吓了后者一跳。
随后萧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经恢复常态。
已经变回成年男人的行友面沉如水，忽然一把将对面1971手里拿着的书扔在地上。
“你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行友上前抓着1971的衣襟，神情是发怒的前兆。
被他抓住衣领的1971神色如常，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中透着一丝讥讽：“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我不过是她的一个无用的替代品。”
凌祁闻言不由的神色一滞，他能够感觉到从她身上涌现出的力量，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童的力量，特别是在看到对方就在自己的眼前长大。对方等在那里就像是知道他们一定会回溯时间与她相遇一样。
少女和彦明的身份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砰”行友一拳打在1971的脸上，1971的脸被打偏过去，嘴角擦破，血液顺着他的脸流下，沿着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
他用拇指擦了擦唇角的血迹，神色讥讽：“你的怒火不过只是发在我们这种弃子身上，曾经你们想要从我们身上剥离魅的能力。”
行友收回了拳头，眉头紧皱，看着对方。凌祁的思绪也被行友和1971这剑拔弩张的状态打断。
“但是——当你们发现，魅的能力被精怪下放到人类身上的时候，它就只能属于那个人，载体消失能力就会消失，所以你们创造了监管制度，利用魅的能力达成你们的心愿。”
1971一边说一边朝着行友靠近，而行友在对方陡然变得压迫的气势下不由的一再后退。
“峋山属于诺斯，而诺斯想要控制我们的心和那些精怪有什么不同呢？”
他一步步向着行友走过去，行友的拳头握紧，却没有再次出手，他被1971步步紧逼，最后后背靠在墙面上，1971堵住了他的退路。
两个人的关系仿佛颠倒了一样，1971在这监管他的空间里仿佛一个主人，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行友，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就像在完成一道道课堂提问。
被问的行友喉结微动，眉头紧皱，最终还是将拳头放下，回头望了一眼凌祁和萧离，不发一言。
然后，他一把打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凌祁看了一眼1971，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身姿挺直的站在哪里，唇角还沾着点点血迹，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种没来得及收回的戾气。
凌祁不由的紧张起来，对方是精魅，是比人类危险的多的物种。他匆忙拉上萧离，追着行友的脚部走出房间。
站在门外，凌祁长舒一口气，他忍不住抬眼，看向那扇小窗。
1971站立在墙边，似乎有所预料一样望向门外的方向，勾勾唇角，露出了一个堪称亲切的笑，他用口型对着门外的人说：“祝您愉快。”
凌祁打了个冷颤，那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没来由的觉得危险。
旁边的萧离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凌祁的手，他垂头看着凌祁，漆黑的眸底蕴藏着某种情绪，在克制和崩溃的边缘游走。
凌祁能感觉到，萧离从回到这个时间就一直在克制着情绪，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凌祁猜测对方还沉浸在彩虹孤儿院的时间线，失去了力量的萧离作为少年彦明和红老师的对战分外艰难，他或许还没有从那惨烈的战况中走出来。
凌祁忍不住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萧离的指尖，他挠挠头，试探着朝萧离眨眨眼，就跟上了前方大步走着的行友。
落在身后的萧离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上面还留有一点点温热的触感，几乎将他冰冷的面庞击溃，呼吸拉长，他压下心底的思绪跟了出去。
三人回到行友的办公室，那门外被空间折叠的走廊也恢复如常。
萧离和凌祁坐在沙发上，看着行友，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
行友看着二人，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了下来，扔在桌子上，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似乎有点焦躁，又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
在福利院三个人度过了几个月的时间，那些过去的时间在回到现实的时候顷刻间消失，但是那朝夕相处的几个月却是实际发生过的。
他长吁一口气，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座椅上，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握在胸前，努力让自己的态度更加轻松而自然，但是那双颤抖的手却让他不由地泄漏了情绪：“他说的没错，诺斯对于非人格化的东西管理宗旨其实一直都是以吸收和利用为主的，诺斯系统在世界上非常庞大，他的分支众多，遍布世界各地，而中国的分支就有两支，一支是我们峋山，另一支叫做太平。”
“峋山监管魅，但是也使用魅，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任务，我们都是普通人，只有使用魅的力量我们才能与之抗衡，我们的确利用魅消除魅，但是我们没有滥用魅的能力。”
“峋山的信仰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多数人的幸福。如果我们的宗旨和做法让你们失望了，那我同意你们拒绝我递出的入队邀请。”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萧离，眼底有些许的忐忑，但是他目光直白，透着一种天性使然的坚定。
凌祁侧头看了看萧离，他隐约猜测到，或许诺斯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延绵数百年的巨大体系绝不能用单纯的好坏评价，更何况对方还具有错综复杂的分支。这绝不是一个轻松而简单的工作。
但是，这个工作是萧离选择的。
“……”不知过了多久，萧离轻嗤一声，语气冷淡的出声，“那个工资和补助能兑现吗？”
“嗯？”行友被问的一愣，“兑、兑现啊。”
萧离眉眼微抬，看着对方的神情清冷：“我只要赚钱，诺斯的行为和魅的结果如何与我何干。”
凌祁看了萧离一眼，他猜测到萧离大概还会继续这份工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萧离语气中那种疏离和倨傲却让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舒服。
在这位帝王魂魄的心中，恐怕那些精怪和魅在他眼里与猪狗牛羊无异。
“啊、好、好啊。”行友被对方这只认钱的态度惊讶了一下，毕竟从古至今参加峋山的人没有只为这样单纯的目的。
凌祁甩掉了心头的不适，转头看看这两个人三两句就达成了统一战线。
他不由得跟着萧离的思路去考虑工资和补助的现实问题，忍不住擦擦额头莫须有的黑线：“话说在福利院里待了好几个月，但是现实里面时间没变化，这个补助怎么算，还有他这是转正了吧，不是临时工了吧，我作为兼职帮忙的也该有福利吧……”
一堆问题把行友问的直蒙圈，好歹峋山的办公场所虽然很破、很市井，但是到底是国家重要组织，资金相当到位，于是壕气无比，大手一挥：“都有都有！”
旁边端坐着的萧离在听到临时工转正的肯定回答后，不由的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最后三人目光交汇，各自满足，仿佛三个人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没有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暴富快乐中太久，凌祁忽然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说峋山的宗旨是保护多数人的幸福？那——那个太平呢？”
“……”行友神色微顿，一双手又缓缓握紧，而后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我们一直焦虑的问题，他们从制度和体系上虽然受到诺斯领导，但是他们的行事作风和团队思想可以说是并不听从诺斯，确切的说他们的作风……非常不健康。”
“不健康？”凌祁反问，这个词很微妙。
“他们的做法非常极端。”行友的声音陡然降低，似乎在描述一些他极其厌恶的事情，“他们对于魅的态度非常极端，无论是否还存在人类的思想，只要是已经变成魅的人类或者成为魅的灵魂，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养分。”
“养分？”这次换萧离提问，他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
“没错，是养分。精魅在他们的思想里是被降维的物种，他们认为他们可以随意驱使和使用魅。”行友低下头，看着桌面，似乎在思考怎么描述。
“你们不也使用魅吗？”凌祁反问。
行友抬眼看了一下凌祁，他的眉头皱在一起：“他们的使用和我们的使用不是一个概念，峋山的确曾经尝试过将魅的能力剥离，我们曾针对那些力量强大、不可控因素较高的魅进行过剥离实验，但是当时我们发现这种能力只依附于魅的载体，如果强行剥离就会造成载体死亡，所以峋山终止了这种实验。”
“但是太平不同。他们强制将魅的能力剥离，却又不将能力完全剥离，被完全剥离的魅在载体失去生命体征后也会消失。所以他们将剥离程度控制在一个扭曲的临界点上，再将载体重要的一部分移植在自己身上。”
“载体处在剥离和未完全剥离的状态中，反而会通过移植的那部分源源不断为他们提供能力。”
“太平以这种方式，将他们所控制的魅当作营养而吸收，那些魅就像是被绑在破旧牢笼中永远被抽取胆汁的棕熊一样，痛苦而虚弱。而太平因此获得了非人的力量。”
凌祁默默的听到行友说完，他能够想象得到，那些被太平捉住的魅像是牲畜一样被监管，然后被取走身体的一部分，残破不堪的躯体还在为那被取走的一部分供应养分。这种可怕行为，无论对象是谁，都是极其反人性的。他想到了1971，能够像1971那样在峋山的监管下生活，至少维持了做人的尊严。
“还真是残忍。”凌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今天和你们说这么多，还有一个原因。”行友忽然深深的看了凌祁二人一眼，让后者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转正后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发下来了。”
行友眼神向他左侧一扫，一份档案像是被谁用力一甩一样砸在他桌面上。
“说了多少次轻拿轻放！”他抬头朝空气喊了一声。
然后又神色不满的把手里的档案打开放在了凌祁他们面前。
“我们的情报员说，在深市的沙头角，发现了魅创造的空间。我们需要派员去处理，但是——沙头角的位置有点特殊。”
凌祁抱着手臂，抬眼看着行友，等待对方的下文。
“太平自古以来管辖着粤港和南海诸岛，一直和峋山各占领地，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最近他们的打法有点激进，我们的人说太平的势力开始往沙头角那边渗入。”
“这次任务很有可能会和太平打个照面。”
“那又如何？”萧离问道。
“……”觉得自己已经铺垫够多，把话说的很明白的行友忍不住提高声音，“就、就会更危险啊！处理魅的时候有可能被太平那群老阴逼偷袭啊！”
凌祁闻言不由的紧张，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屡次被卷进了不普通的事件，但是不代表他不害怕啊。
凌祁忍不住想要退出。
“被偷袭有补助吗？”萧离问。
行友：“……”
凌祁：“……”
行友嘴角抽搐，“可以有。”
萧离矜持的一点头：“那你一定通知他们去偷袭。”
……
擦，毕竟是不愧是逼王，站着永远不怂的。
怂逼行友神色阴暗，内心哔哔，又不敢吱声。只敢默默给大佬递上一样物品。
凌祁被萧离的话语打断，也不想要退休了。感觉和天綦帝一起出任务的话，也没有那么恐怖了呢。
于是他把目光放到行友递给萧离的东西上：“手机啊？”
萧离朝着行友伸开掌心。
“陛下加油，现代人类的沟通方式你总要掌握的。”行友把手机放在萧离掌心，很想上手拍拍对方的肩膀，但是还好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制止了他作死的动作。
萧离看着掌心那黑色的华为手机，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彩虹孤儿院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