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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孺子可教也 似乎害怕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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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心喊完,在原地淡然打坐。
现在,没她什么事了,看戏就好。
又过了好一会,始终没有人来。
帷帽女子感觉自己被耍了,愤怒之下一挥手,众杀手得令,齐齐冒了出来。
还未开打,一道白虹划过血月,径直落到地上。
银月裹着龙鳞银装,银白长戟冷月霜华被她倒执在身后。
她目光坚毅冰冷,似若雪山上排列整齐的长长冰刺,每一根都能将人刺穿。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师妹!”她的声音也如冰刺一般骇人。
玉心望着英姿飒爽的她,站起身,伸出一只手:“大师姐,冷月霜华借我玩会,你等会下手别太重,点到为止即可。”
银月向她望来,不大乐意给出冷月霜华。
玉心蹲下身,捏着两只耳垂,垂首看着祭坛上的图案,像个犯错的孩子,嘴里却说着最具威胁的话:“我要告诉师娘,你欺负我。”
银月不情不愿交出冷月霜华。
“要命吗?”银月问。
玉心摸着冷月霜华,猛然点头:“要,当然要。”
不让她用冷月霜华,就是怕她把人弄死。
“得,”银月活动活动手腕,“那就废了吧,免得下回再找你麻烦。”
虽然有点狠,但玉心不置可否,只道了一句:“活着就成。”
然而等银月一动手,玉心就后悔了,她应该再加一句:
不废人手脚得不得,本来以为只是废个武功,谁能想她直接把人弄成了残废。
这人还怎么正常生活?
银月下手干脆利落,不给人犹豫的机会。
不消三息,一众杀手倒在地上,哀嚎声声。
银月身上滴血未着,还是一如既往地银白。
她迈着矫健的步伐,朝帷帽女子走去,黑金男子即刻挡在她面前。
玉心制止她再杀人的声音传来。
谁知,银月看了他们两眼,转身上了祭坛,拿回自己的冷月霜华。
“看在你这般护着那女子的份上,这次先放过你们,但,你们若再敢打我师妹的主意,休怪我不留情面。”
戟尾狠狠砸了一下祭坛,祭坛未见丝毫损坏,下边的两人却差点被那一扫而过的威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玉心抚了一下胸口,呼出一口气:“师姐,你可吓坏我了。”
“放心好了,师尊说过,遇见这种男女,可放过一次,就当是他对师娘爱的表达。”银月眸光斜睨那两人,“但若再犯……你们该感谢我师妹,她算是众神里最亲民的了,换了他人,你们只有死路一条,搞不好……”
她吐出几个字:“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滚。”
帷帽之下,那女子不知在想什么,垂在身侧的手紧了松,松了紧。
她站了好一会,这才转身离开。
许贤赶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就、就完了?”
还没开始的戏码,这就结束了?
他这是来晚了?
收到银月冰冷的目光,许贤讪讪后退两步,有些讨好地笑着:“银、银月,你也在啊?”
冷月霜华横在他面前,银月道:“你若敢打我师妹主意……”
许贤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哪敢打这小祖宗的主意。”他小声嘟囔,“打你主意还差不多。”
银月皱眉:“嘀嘀咕咕说什么,我就知道你这厮没安好心!”
许贤双手举在脑袋两侧:“不敢不敢,我真不敢,我发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银月将信将疑收回长戟,谅他也不敢拿那一身修为赌,他若撒谎,自有天道惩戒。
“银、银月,我能问一句,”许贤指着地上一堆伤兵,“这些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了?”
银月:“嗯。”
玉心道:“还有两人,劳烦你跑一趟,把他们这段记忆抹了。”
要让凡人知道世上真有神仙,那还不得轰然天下。
许贤扯了扯嘴角。
可看到银月一副“你敢不干,我就弄死你”的眼神,他缩了缩脖子,无语地骂出两字:
“我去!”
怎么一个二个,都上赶着压榨他?
他要报告玉帝和师尊,他不干了!
银月皱眉:“你说什么?”
许贤立正站好,朝她深深一躬,苦逼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站住。”玉心叫住他。
他转过身,讪讪笑道:“小师姐……”
银月银月盯着许贤:“你叫谁师姐?”
许贤倍感脊尾一股寒流直蹿而上。
玉心道:“先前忘了问你。”她指了指还昏着的云舞,“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许贤支支吾吾:“你、你真要听啊?”
玉心点头。
许贤看了眼银月:“那、那你先拿着冷月霜华,我怕你师姐揍我。”
“我现在便能揍你。”银月正想举起冷月霜华,却被玉心摁住。
玉心道:“师姐你先回去,对了,还得劳烦您送送这位云舞小姐。”
银月最后看了许贤一眼,似作警告,而后抱起云舞踏戟而去。
玉心道:“可以说了。”
许贤神色肃然:“小师姐以为,玉帝陛下答应让您下凡,真的只是您一人的事?”
“自然不是。”玉心如实道,“陛下答应前,我曾同你师尊下过一局棋,虽然面上是赢了,我却始终对那盘棋有所疑虑。”她顿了顿,“你不要转移话题,我方才问你,云舞究竟是何身份?”
许贤点头:“好,小师姐可知,纯阴之女,千年才难得出一位,而这纯阴之人,与天螺山有着不小联系。”
玉心蹙眉沉吟:“你是说……火种?”
献祭纯阴之女,可破开天螺山对火种的封印,魔族这些年没少干过。
“神魔间常有流言,得火种者得人界,人界之火皆由火种而来。可十万年前,半颗火种无端消失,剩下半颗火种躁动不已。蒹葭圣女无法,只能将半颗火种封印在这天螺山下,命神族世代守护。可若只是守护还好……”许贤忽而不说了。
“怎么了?”玉心问。
许贤答:“那半颗火种的封印,削弱了,玉帝恐火种危害人界,这才准你下的凡,大致是要你收服火种,实在不行,毁了也成。”
“荒谬!”玉心道,“火种乃万年神种,由蒹葭圣女所创,我又不是火种她娘,如何收服得了火种。若真是火种封印减弱,那也当是加固封印,我下了凡便是凡人,没有神力,于事又有何补?”
“于事有补!”许贤道,他见玉心还是一脸不信的神情,再次解释道,“那盘棋你赢了,说明于事有补,收服火种之事,小师姐你铁定能成,难的是,女娲石也出世了。”
玉心定在原地,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再说一遍!”
“福祸相依,女娲石出现是好是坏,就连师尊也不得而知。小师姐方才不是说,您对那盘棋始终有所疑虑?只怕那盘棋里,便有与女娲石相干的一枚,甚至几枚。”最后四个字的语气,许贤的语气明显加重了。
玉心道:“还有你师尊天机子算不出的事?”
许贤叹道:“超越天道范围之事,谁算得着,否则何须劳您费力下那盘棋。如今这局势很是混乱,您、火种、女娲石、凡间,还有您那位故人和云舞姑娘,全搅和在一块了,线头本就乱糟糟找不着,偏偏魔族还得来添油加醋,是生怕这水不浑浊啊。”
灌输的信息太过,玉心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她就知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放她下凡种田。
她拉住许贤,一脸生无可恋地问:“你该不会还想说,陛下还怀疑天宫有内鬼,我下凡种田不过只是个幌子,真正要办的,其实是替天庭那群神仙理清三界乱七八糟的线吧。”
许贤激动地点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道:“小师姐,您终于开窍了。”
未料下一息,玉心毫不留情兜头浇了他一盆冷水。
“我不干!既然下了凡,那天界神仙们当处理之事,便不该我一个凡人管,我只想好好管我那一亩三分地。”
“可只有你能管,除您之外,天宫无人可胜任。”许贤着急道。
玉心盯着许贤看了半晌,忽而笑了:“都是借口!但凡尔等齐心携力,何种难关跨不过去?我已经下了凡,天界之事不想再管,就此别过,告辞!”
许贤还想拉住她,玉心早已朝来时的方位奔去,未至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他望着那个方位:“局已经铺下,小师姐想不管,怕也由不得她自己了。对了,那边该打得差不多了罢,可别还没打完。”许贤掐指算了算。
“你若敢杀我,尊上不会放过你的。”
唐辞俯瞰着趴在地上的黑衣女子,鸦青墨发被风吹得张狂,他眼中的暴戾、狠辣,一览无余。
她周身伤处血迹殷然,见唐辞无动于衷,紧张地用手撑起自己往后移了两步。
“你不能杀我,她的天命书在我手中……”
唐辞袖起而落,泥土里突然冒出一株粗壮的长藤,贯穿那人的心口。
他无情地望着因死亡而消失的尸体。
不是真身。
拿幻身忽悠人,拿天命书威胁他,魔族玩得还挺溜。
夜空传来一声鹤唳。
唐辞抬头,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纵身落下,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点地上跃,于半空中揽住了玉心。
突然被抱住的玉心犯了懵。
什么情况?!
唐辞箍着她,鼻尖抵在她乌黑油亮的秀发上。
两人落了地,玉心两只手还懵懵懂懂地眨着眼。
似乎害怕她离开,唐辞箍得更紧了。
栀子淡香拂过,裹挟着细不可闻的丁香与兰草,氤氲着玉心的胸腔,蔓延至她全身。
她竟有股莫名的心静。
“唐辞……”
“嗯。”唐辞轻轻应了一声。
“你身上好香,淡淡的,好好闻。”
“是吗?”唐辞唇角微微勾起。
玉心没再回答,盯着天上早已褪去血色的皎月发呆,两只手如同张开的小翅膀一般,不知该往哪儿放。
师尊没教过她,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该怎么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