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间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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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战争结束时，一部分的“我”也随之死去。
在力量的巅峰期，我曾经固执地把魔咒当成一切，认为只要我手中握着魔杖，就无所不能。
现如今，我提着灯在霍格沃兹古老的长廊里漫步，长发披散，真丝睡裙长得可以垂到地上，像是一个游荡在古堡中的女鬼。
换作以前，我会用魔杖把夜晚照亮得犹如白昼，但那次禁术反噬不仅损伤了我右手的神经，还有我对于魔咒的自信。
平常我是应该回麻瓜公寓过夜的，但今天跟马尔福夜巡到很晚，干脆就宿在了办公室。
沙发变形成的床很软很舒适，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如果是从前的我看了，一定说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晚上好，林教授。”
马尔福讨厌的声音响起，他仍穿着白天那一身西装，不知道是没衣服换还是根本就没有要睡觉的打算。
“还穿着这一身，准备出去猎艳么？你的夜生活好精彩啊，马尔福教授。”我把灯提起来，他自觉地接过，与我并排走着。
“眼前就有，我又何必出去找呢？”
如果我再年轻几岁，我一定会为这句话脸红。但我二十三了，脸皮比霍格沃兹的墙壁还厚。
马尔福的袖管仍旧平整干净，我从来没见过他把袖子挽起过，也没见他穿过除了长袖之外的衣服，哪怕是最炎热的酷暑天。
即使无数证据为他正名，洗刷他被迫站在黑暗阵营的冤屈，他仍然将那个印记视作耻辱。
这当然是正常的，就像我也从不在外摘下手套一样。可怜的哈利，他不能一直带着抹额或者头巾，但他额头上的疤跟我们不同，是荣誉的象征，尽管也记忆着痛苦。
“睡不着？”
“嗯。”
“那你为什么不给自己配一点安眠药水？这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不喜欢喝药。”
我无言地看着他，好像又看见那个娇纵的小少爷。但是没有人会再纵着你了，马尔福。我张了张嘴，艰难地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
“你知道我们现在最需要什么吗？”他的语气轻快起来。
“嗯？”
“酒。”他灰色的眸子眯起，慵懒又散漫，和白天课堂上的正经判若两人。“微醺的感觉是最棒的，脑袋轻飘飘，只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就像一个……”
“快乐的傻子？”
“对，快乐的傻子。”他的肩膀又垮了下去，“可惜明天我们要上课，不能喝酒。”
我有点喜欢这样的马尔福，看起来比白天那个虚伪的假面真实一些，顺眼多了。
“走吧，我知道一个东西可以替代酒。”
“这就是你说能替代酒的东西？！南瓜汁？还是热的？！”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把学生全都吓跑。”
马尔福用他修长的手指盖住自己的脸掩盖失态，从我们进厨房以来，不少学生就一直盯着我们，还有一些直接被吓跑了。
剩下一些狮獾的头铁小孩，为了食物勇敢地面对可能到来的扣分。
“抱歉，只是……好吧，”他用食指摩挲着玻璃杯，“你好像永远让我感到惊喜。”
“惊喜？惊吓吧。”这个人虽然不讨喜，但是硬件确实没的说，我一手撑着头打量他骨节分明的手。
“你强行把我拖来这里的几次确实挺惊吓的，哦对了，还有你突然对我出手的那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不还手的。”
他并不否认，淡色的睫毛掩盖住黯淡的灰色眼眸，他又恢复白天的虚假模样了。我立刻失去了兴致，往别处看去。
“周六有兴趣去酒吧么？”
“破釜酒吧？还是三把扫帚？我不吃外面的东西。”大好的周末，干嘛和你这个讨厌鬼去喝我不喜欢喝的东西。
“不，我们去麻瓜的酒吧。”
我真的怀疑眼前这个男人被谁夺舍了，他竟然要去麻瓜酒吧，还邀请我一起。看来他也因为没少挨钻心剜骨而变得不太正常。
“我考虑考虑，到时候再说。”
还有一个，我不擅长喝酒，我怕我酒性大发，把在场所有人全都阿瓦达了。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啦——谁知道呢。
“如果你累了的话，先休息一会吧。需要我把你送回你的办公室么？”
不知道怎么想的，马尔福说他要回去配安眠药水，我鬼使神差地就跟着来了。
“不用，你忙你的。”
与斯内普时期完全不同，这间办公室被施了许多空间咒，变得起码是原来的两三倍大。装饰风格简约优雅，干净厚实的窗帘，淡色的实木地板，原本狭窄的老衣柜被换成了一个木白的双开门大衣柜。
办公桌前安置了三张沙发，围着一个小茶几。悬空的书架挨着实木的大书架，上边的书按照不同色系摆放整齐。
魔药学魔药学魔药学——全是我不喜欢的书。《如何悄无声息地毒死你的敌人》，哦——这本有意思！
就连味道都不一样了，和斯内普时期的浓厚的黏腻的药味不同，这间办公室的药香又淡又清新。
我半趴在沙发上看着他调配药剂，那些琐碎又烦人的程序在他操作下显得行云流水，而他修长白皙的手使那些难看的药材都增色几分。
如果我还是个学生，我只会单纯觉得这手好看，但现在我成年了，自然而然就会想一些别的，比如这双手做别的事时的样子。
我把头枕在手上，歪着头看他，要不怎么说男人在认真的时候最迷人呢。马尔福的皮囊本来就不错，脸型流畅，鼻子高挺，那副金丝眼镜架在他鼻梁上就格外好看。
刀切药材的声音，魔药沸腾的声音，我和马尔福均匀的呼吸……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空，最后竟然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霍格沃兹六点半的钟声响起时，我从马尔福办公室的小床上醒来，衣着完整，神清气爽，身上还盖了层厚毯子。
沙发上的男人呻吟着醒来，他长手长脚的，窝在沙发上确实委屈他了。我踱步到他面前，见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又揉了揉，那双灰色的眼睛仍旧没有聚焦，于是我好心地把茶几上的眼镜递给他。
“早啊。”
“谢谢，早。”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到淡漠的样子，看起来脆弱又迷茫，“昨天你睡着了，我就没有……”
“没事，我睡得很好，谢谢你啦。”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客气，愣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白天那张虚伪的笑脸。
嗯，我的评论是，不够虚伪。
他从沙发上坐起，骨头咔啦响，“昨天药剂还没配好，你就睡着了，结果最后我自己全喝了。”他苦笑着，活动他身上的各个关节。
我明明看到他眼下的乌青，还有熬夜之后的疲惫，说谎！但我没有拆穿，看在他下巴上那些没来得及刮的性感小胡茬的份上。
七年以来，我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好过。失眠是常事，梦魇更是常客，有段时间我完全靠着圣芒戈开的药剂维持睡眠。（也许这就是我现在记性不太好的原因）
战争时的习惯让我时刻不敢放松警惕，我想不明白，是办公室的香特殊，还是我对马尔福这个人不设防。
但是，管他呢，重点是——我睡了一个好觉！
吃早餐的时候，连我不喜欢的咸肉粥都变得格外顺眼起来。我甚至主动和马尔福打招呼问好，纳威后知后觉、若有所思地瞄了我们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马尔福都不敢吃他碗里的食物了，“你又在魔药课教室放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我尽量笑得人畜无害，“拜托，我们可是一起睡过的关系了诶。”
纳威的粥差点从鼻子里喷了出来，连声地咳嗽，引来旁人一阵侧目。
“咳，太快了吧，林教授，”马尔福的耳垂可疑地变成红色，“我们起码要互相了解一下。”
这家伙也够恶趣味，不反驳我，也不承认。
我接着若无其事吃我的早饭，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等会去跟麦格说，我跟马尔福已经关系好到可以睡一个屋了，每周的心理辅导就取消了吧。
然而，还没等到我去找麦格，她就紧急召集了所有的教师，教授黑魔法防御课的米勒教授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间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