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还爱着我》花池雨

38、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终于等到你回来（一）

　　数日连绵的雨天天气转好了。

　　冬日里晴暖的阳光普照在空院的地面上时，已经是顾飞宇眼疾康复了一周后上班的日子。

　　周六的今日，天空碧蓝，云也高高地挂着。温暖的阳光，落到走在校道里的顾飞宇的蓝色冬常服上，一股暖意从外到内裹挟着他，以至于让人有种隐隐的预感——今年的冬天必定会是个甜蜜的暖冬。

　　他朝着远处传来助威呐喊声的操场走去，想起今早起床时告知程莹颖让她上午八点半左右准时到空院参观学员的冬季运动会开幕的事，脸上便充盈着喜不自胜的神色。

　　他微微抬了抬蓝色的大檐帽，抬头眯着眼瞥了一下耀眼的天空，又抬手看了看时间，给程莹颖发了一条信息，字里行间有些急不可待的催促意味。

　　顾飞宇走下人潮拥挤的阶梯式看台，教职员工区域也络续坐满了人。几个先在那发放助威物品的学员朝顾飞宇招了招手，意思是告诉他，东西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顾飞宇点了点头回应，但没有立刻继续往看台位置那走下去。

　　他站在看台的最高处，环顾着整个南操场，跑道里整齐排列着即将阅兵的方阵队伍，看台上人潮如海的助威方队有序地排练着各自的助威口号，嘈杂的声音在椭圆的环形露天操场里回响着，这种种的迫不及待的画面，预示着冬季运动会的开幕仪式即将开始了。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还没接通电话，顾飞宇便已大步流星地往南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他走出南大门，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向周围逡巡了一遍，试图找寻他心里干等着的那个人。

　　南大门前陆续有一些行人往来。他集中着注意力再次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目光却似乎落定不到一个具体的身影上。

　　这时远远地迎面朝着顾飞宇走来了一位女生——穿着哈利波特里那种冬季的学院风呢套装裙。对于眼前的那种打扮，顾飞宇从他略微一瞥的印象中，只能用脑海里哈利波特的那种风格来作为形容。毕竟他的确也不太了解这种打扮风格的女生。

　　那个女生在慢慢地靠近他，在他还在继续左顾右盼之时，他能感觉到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但他还是只顾着找寻程莹颖的身影，并没有再看一眼眼前穿着学院风呢套装的女生，即便她在慢慢靠近。

　　一个让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他身边发出来。

　　“怎么，这么近都认不出人来吗？”

　　在顾飞宇认定这个声音是程莹颖的时候，却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么打扮的程莹颖和自己所认识的程莹颖联系到一起。

　　他像脚下绑了铅，只能呆怔在原地，偏转了头却忘了把身子也转过来。

　　程莹颖看不出顾飞宇脸上的怔愣是出于他的惊喜还是出于他对这个穿着方式的不喜欢。于是只能掩着内心的一丝尴尬，再次开口问他。

　　“怎么，我这么穿至于让你这么惊讶吗？”

　　顾飞宇却突然止不住地笑出了声来，半弯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一直笑得停不下来。笑着笑着，他又抬起头来，视线越过帽檐看着她，又是传出了一阵笑声。

　　眼前几近捧腹大笑的顾飞宇，让程莹颖着实有些恼羞。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顾飞宇能见到她时觉得她打扮打扮也还是能走可爱幼态风的，不至于别人见到他们两个走到一起时，说他们俩不般配。

　　她想着自己这么去为他精心打扮只换来他的取笑，一时间竟有种想要立刻离开的冲动。

　　程莹颖故作冷淡地转身要走。

　　顾飞宇才站直了身子，停止了玩笑，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心里有种被讨好的高兴。他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目光里是深深的宠爱和鼓励。

　　“莹颖，你这么打扮我有点惊讶，但是我心里是真的高兴。”

　　听顾飞宇这么说，程莹颖略略地也显出一些惊讶之色，抛给他一个充满了怀疑和探寻的一瞥。

　　“那也不是像你这么笑话的吧？”

　　顾飞宇今天又更加明确了一件事，他的高兴也全因为程莹颖为了他竟然愿意做出这样子的改变。

　　“我不是笑话你，我是真高兴，至少我自己心里有了更明确的答案。”

　　程莹颖听着尽管将信将疑，也分了些神去琢磨他说的明确的答案是什么意思。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去问了顾飞宇。

　　“你明确了什么答案？”

　　顾飞宇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作答。他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推着她往空院南大门的里边走去。

　　只是俯身在她的耳畔低低地说了句：

　　“姐姐，你今天打扮得真可爱！你是不是为了……”

　　顾飞宇想要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为了他才愿意去这么打扮的，但没有继续说出口。

　　虽然在他心里，她不管是什么样的风格，他都会一如既往的那么爱她。但如果程莹颖真的是为了他，而去做出这么一点点的改变的话，那至少说明了程莹颖开始在意她是否是他所希望的那个模样。

　　这和她以前的样子——只做自己，不介意自己在对方心里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不会在意自己是否是对方所喜欢的样子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至少她变了，变得为了对方也是可以适当地“牺牲”一些自我的。顾飞宇并非希望她为了谁去改变自己，去迎合他，那当然不是他所乐于见到的。

　　而是她的这一点细微的变动，让他对两个人未来和将来要面对的困难产生了巨大的底气。

　　他可以试图这么理解：不管将来程莹颖和他在一起，要面对各方面困难的时候，她是可以“牺牲“一些自我，和他一起共同面对。而不会像以前（如同顾城笔下的：能预见花儿必定凋落，便不愿去种花；为了避免结束，可以避免一切的开始）那样，总会有随时离开他的危险。

　　顾飞宇带着程莹颖坐落到了教职工和家属区，顾飞宇在运动会开幕活动期间，一有机会，便跟自己的领导和同事或学员们介绍程莹颖，生怕少了一个人知道程莹颖是他的女朋友，就不能把程莹颖是他女朋友这件事当成板上钉钉似的。

　　程莹颖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带着微笑回应着所有的祝福。等有机会安定下来，大家注意力都在赛场上的时候，她还是不忘偷偷地在顾飞宇的腰间来那么几次秘密的报复——掐他腰间的肉。

　　顾飞宇每每都是带着喜眉笑眼，即使有那么一两次几乎都眉头紧皱，却还是甘之如饴地受着她所有的秘密的报复。

　　“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顾飞宇四下观察了一遍，偷偷地伸手在她带着点凉意的鼻尖，轻轻地一刮，然后冷俊的面颊上透出一丝顽皮的坏笑。

　　“这点痛能让你变成我的女朋友，那我可真是太甘之如饴了！”

　　上午，空院如火如荼的冬季运动会开幕式终于结束，下午和第二日的比赛，程莹颖跟顾飞宇说她不去观看了，顾飞宇说随她的意愿。

　　顾飞宇带着唇间轻柔的微笑，替程莹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先送你回去，今晚的晚餐，我打算好了，到时候过去接你！”

　　看着面容愉悦的顾飞宇，程莹颖知道两个人今天的状态都不错，也没有必要打破这种良好的氛围，便顺水推舟般地答应了他。

　　虽然她猜不出今晚的晚餐会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也就是一次普通的晚餐。用别人的话来说，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和其他普通的情侣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也不会去多介意一次约会或是晚餐。

　　打从顾飞宇行动起来要再次追求她开始，程莹颖似乎已经默许了他们之间所有亲昵的互动。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打算在外边吃还是家里吃？”

　　顾飞宇嘴边的笑意犹在，却只是故作一些神秘之色，挑眉看着她，淡淡地回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程莹颖轻轻地哼笑一声，以她对他的了解，她能想到的不外乎就是顾飞宇又想要制造一些别出心裁的小把戏。

　　两个人都带着不错的心情上了车。

　　一直到顾飞宇带程莹颖来到一个陌生的小区，她心里才开始有些顾虑起来，一种趋近事实的怀疑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用几近表情达意的双眸看着顾飞宇，眼神里充满着征询之色。

　　顾飞宇咧起弯弯的唇线，露出洁白整齐的牙，冲她堆砌起了笑容。

　　他确定般地点了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见他们！”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顾虑的是什么，你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能够在这个家里，保护好你！”

　　看着顾飞宇决然的架势，程莹颖只是不以为然地浅浅笑了一下。

　　但此刻在她的心里，不得不说，顾飞宇对待感情上的直朴和坚定的确直接打动了她，像有一种神奇而坚定、莫名出现的勇气，瞬间攫住了她整颗心，那种力量驱使着她，让她想要勇敢跟着顾飞宇踏出去。

　　她已经拿定了主意，但还是再次确认地问他：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不这么做的话，永远也无法让你回到我身边！”

　　“但是那样直面他们，你爸爸，你姐姐……到时候你无论站在哪一方，或许我们双方都难免会受到伤害……”

　　顾飞宇解开座椅上的安全带，身子微微靠近她，他握住她的双手，沉稳而柔和地对她说：“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他们的态度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这次不会让顾婷，甚至任何一个人说你半分的不是！”

　　程莹颖亮闪着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淡淡的担忧。

　　“莹颖，你相信我好吗？”顾飞宇将她揽入怀里，手掌一顺一顺地轻抚着她的背，“如果你不想跟他们说话，你就别说，我来说就好，好吗？”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他能感觉到她在点头回应着他。

　　两个人一同下了车，顾飞宇牵起程莹颖的手，走进了顾家的房门。

　　开门时上前迎接的是高铭，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带着和蔼及平易近人的面容的是顾方池。

　　“姐夫。”顾飞宇问候了一声高铭，又朝高铭身后不远处的顾方池喊了句：“爸，我们过来了。”

　　程莹颖站在顾飞宇身边，在这当下的情境，不必多说，大家都明白她是以一种什么身份走入这个家门。她不无失礼地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地先后问候了顾方池和高铭。

　　“顾叔叔，高铭哥，过来本应该先准备些见面礼的，但这次飞宇事先没有告知我，所以还望顾叔叔多担待。”

　　顾方池鼻梁上总耷拉着一副老花镜，脸上洋溢着宽容的笑意。

　　“以后来家里也不用带什么，我这儿什么都不缺，你只要人过来就行。”顾方池推了推眼镜，朝顾飞宇瞥了一眼，然后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不用带这个家伙过来，你自己过来就可以！”

　　站在门口的几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高铭带着大家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客厅。

　　程莹颖边走边看着顾飞宇，淡淡地笑了笑，想要掩盖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因为那个真正要面对的阻碍，还没有真正地去直面她。

　　顾飞宇拉起她的手紧了紧。仿佛在用这种力量宽慰她，让她别担心，一切都有他在。

　　晚餐还在准备中，高铭回去厨房帮忙了。顾方池和程莹颖，顾飞宇在客厅闲聊着。

　　程莹颖心想，至少到目前这一刻，一切似乎都来得顺利，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面对。

　　往往很多事情，不去直面之前，总会全凭自己的臆测把事情想象得比现实困难很多。直到真正去面对的时候，竟也发觉，原来所有的人和事，全然不是自己脑海中想见的模样。我们总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给一切我们不了解的人和事添加很多不友好且不利的猜想。

　　就像她一直觉得顾家的人，除了顾飞宇，全都和顾婷般，不会尊重他人。但事实上，顾方池和高铭却是很友好的人。

　　顾婷！程莹颖想到她，思绪便不自觉地想起那些过往而又难堪的事。在她的心里，有些事，曾经试图想要去忘掉，但实际上它只是自动地被放在一边。等某个时间，又会重新被放出来，再膈应一下自己。

　　而现在便是如此。她怎么抽离思绪，都一时无法收拾好心里的不舒适。

　　顾方池是过来人，一个有智慧的长者，言语间她的一颦一笑，是哀是愁，当然都逃不过他老人家慧眼。

　　一个人的心里有没有芥蒂，可以掩藏在几句无关紧要的谈吐间，但绝对抵挡不住长时间的攀谈。

　　顾方池觉得自己是该替自己的女儿，为自己的教女无方做点什么补偿了。

　　高铭从餐厅那边喊了一声。

　　“爸，飞宇，莹颖，都过来吃饭吧！”

　　顾飞宇还是一如进来的时候那样，紧紧地牵着程莹颖的手不放，带着她走到餐厅桌椅边上，给她挪开了椅子，让她坐下之后，顾飞宇才坐到她的身旁。

　　顾婷从厨房走了出来，端来了最后一道菜。

　　顾方池恨铁不成钢地斜睨了一眼顾婷，顾婷不经意的瞬间却触碰到了他的视线，看上去似乎有些羞愧地不敢直视，转瞬便把目光投向了高铭。

　　顾婷表情木然，也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像是被顾婷一个人完全破坏了。

　　顾方池笑了两声，对程莹颖说：“丫头啊，今天这些菜都是高铭和我这个管教不好的女儿做的，快来尝尝好不好吃，你就放心地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别客气，也别害羞。”

　　程莹颖颔首微微笑着回应了一声。她大方地看了一眼顾婷，勉强地挂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顾飞宇。

　　他握住程莹颖放在桌下的一只手，给她夹了一块肉，俊朗的笑颜间透着一股强大的保护欲。

　　“尝尝看，好吃的话我再给你夹，想要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夹。”

　　顾飞宇并没有说什么悄悄话，这些话，他都仿佛故意说给别人听似的，这让程莹颖第一次在顾家人面前免不了的有些难为情。

　　她只能不失教养地说声：“你给顾叔叔多夹一些，我自己想吃什么我自己来。”

　　高铭在一旁看着想要忍住笑意，却又不舍得错过打趣顾飞宇的机会。

　　“我说飞宇啊，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在谁的面前这般的关怀备至，温柔体贴啊！莹颖，我跟你说，连我这岳父老泰山，好像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顾飞宇被打趣了一通，这让他一下子似乎得罪了两个人，他不服气地给高铭也夹了菜，打击报复似的对他说：

　　“看来顾婷做的菜，都没能堵住你的嘴！”

　　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他眼里疼爱着的孩子，顾方池自持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也是这样的开怀和随意的笑声，让这顾婷引起的冰冷的气氛多少变得融和了些。

　　席间的话题大多数都围绕在高铭和顾飞宇的工作上，顾方池的态度也很明确地告诉了在席上的每一个人，他满意顾飞宇认定的这个女朋友，也不打算过多地干涉年轻人的私生活。

　　程莹颖从席间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一些明确的信息后，心里宽慰了许多。以至于她不自觉地去握了握顾飞宇的手。

　　顾飞宇对她温柔地笑了起来，眼含着胜利般的喜悦。

　　顾婷倒是几乎没说什么话，不知道她是出于曾经自己做过的事的愧疚，还是出于顾方池的威严，迫使她失去了往日里作为女强人在外边驰骋的盛气凌人。

　　晚饭过后，大家在客厅里吃了些水果。顾方池突然起身，对程莹颖说：“丫头，你到书房来，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聊聊。”

　　程莹颖也起了身，应了一句：“好的。”

　　但是她的目光却停驻在顾飞宇的脸上。

　　看出她的一丝局促，顾飞宇牵了牵她的手，宽心地说道：“放心，我在呢！况且我爸是个明事理的人。”

　　她几步一回头地看着顾飞宇，慢慢地走去了顾方池的书房。

　　书房的一面墙上摆满了书籍，有几排放的系列丛书，看上去更为整齐。房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两米长的书桌，上边的笔墨纸砚都整齐摆放在一隅。整个书房有种淡淡的墨香。

　　顾方池拉开窗帘，背对着程莹颖凝视着窗外的夜色。

　　程莹颖走向他。

　　他转过身，先是长呼了一口气，转而又叹了一声，面色平静却夹杂着些许的意味不明。

　　仿佛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这位久经世故的睿智长辈，都不知从何说起。

　　“我还是叫你莹颖吧。”

　　程莹颖腼腆的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和飞宇在一起挺不容易，之前你离开他，我猜度或多或少是因为我那个没教育好的女儿顾婷。我这两个孩子，我都没管教好，一个对你做出让人发指的事，一个又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以至于他们两个都不同程度上给你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顾方池走到书柜前，拿起摆放在最显眼位置里的一个相框，温情地看了几秒后，递给了程莹颖。

　　程莹颖接过来，看到上面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揽着一个刚刚小学年纪的男孩的合影。

　　她轻声地问了一句：“这是顾婷和飞宇？”

　　顾方池眼含着笑意，脸上是一种作为一个父亲拥有两个孩子的那种无言的幸福。

　　“是的。”他平静地说道：“那个时候顾婷已经上了高中，顾飞宇还是个小学生，什么都不懂，处处犯事，让人很操心。而我那时在部队，满腔的热情和心思都扑在工作上，没时间照顾家庭，导致我的第二次婚姻也失败告终，让顾飞宇从小就没有了母亲的陪伴和教导。好在这个孩子，心思没有长歪，能顺利走上正途，其实真的少不了顾婷和高铭的关心和照顾。”

　　顾方池走到书桌边，拿起茶杯，晃了晃里边的茶汤，喝了一口，又继续了他的谈话。

　　“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了解顾婷从小对顾飞宇的照顾和关爱，而劝说你放下对顾婷的心结。我只是一时感慨自己当年错过了太多：错过他们的成长，和最重要时期两个孩子的价值观的引导。看着顾婷长大后历经社会和商场的熔炉，练就出现在这种只看重利益而不去反思自己内在的模样，也实在让我痛心。作为父亲，我亏欠他们一整个人生成长的时光，一个可以作为榜样的父亲角色。他们各自有了不同的人生，虽然做人和待人接物还有很大的学习成长的空间，但我还是欣慰，他们能健康地陪在我的身边。”

　　顾方池对程莹颖笑了笑，她知道话题是要准备落在她的身上了。

　　“你和飞宇在一起，我很高兴。我之前不知道飞宇和你在一起，是后来高铭和我提起你们分手，顾婷做的那些事，我才知道。我想你的离开或多或少也是因为顾婷的从中阻挠吧？”

　　程莹颖认真地听着他的问话，但只是抿了抿唇，脸上更无恶意和怨恨之色。

　　顾方池见她没回答，但他心底清楚眼前的程莹颖，是个有自己的原则的孩子。

　　“你是个好孩子，飞宇也是个勇敢而质朴的好孩子。两个相爱的人，不应该因为世俗和非原则的问题而没一个好的结果。你们相爱，就应该勇敢地走到一起，不管前路有怎样的困难。我想，你心里也很清楚，飞宇对你，和你对飞宇的心意。顾婷这个孩子，我是时候管管了，她呢，虽然是飞宇的姐姐，但在我们家，谁的恋爱和婚姻都是独立且自由的。你放一百颗心跟飞宇在一起。顾婷以后不会再对你们做过多的干涉，只要有我在。”

　　顾飞宇在客厅干等地有些着急，看了看时间，两个人已经进了书房整半个小时。顾飞宇担心程莹颖招架不住，忍不住去书房门前打探。他将耳朵轻轻地贴在门上，张开双手扶着门框。

　　当他将除了耳朵以外的所有感官都关闭，静待能听到一些关键话语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哼！刚刚还得亏我夸你呢，这会儿就在这里听墙根？别说是我教的你！”

　　顾方池说完，便背着双手，漫不经意地走了出去。

　　顾飞宇站在门框边上，一脸的莫名和被发现的尴尬，愣愣地站在那盯着程莹颖，似乎仿佛想要程莹颖告诉他，刚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程莹颖经过他的身旁，刚想要走出去的瞬间，看着还没回过神的顾飞宇，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

　　在客厅，大家吃过了点心之后，程莹颖便打算告辞回去了。

　　顾飞宇和程莹颖刚走出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牵住了她的手。

　　一直到上了车，顾飞宇才掩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程莹颖偏过头去，看着他那仿佛做了什么而得逞的怡悦，她有些好奇。

　　“笑什么？”

　　顾飞宇毫不遮掩地说道：“我高兴啊！今晚你可是见过我的家长了，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懂的吧？”

　　“我不懂！今晚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聚餐吗？”

　　顾飞宇还沉浸在由衷的自得中，无论程莹颖说什么，他都觉得无所谓的样子。

　　“见过家长了，那必须就是那种关系了吧？你说你还不承认我现在已经是你的男朋友？”

　　她一边故作冷淡，话语一半又是亲昵地对他说：

　　“你是我男朋友？胡说八道。”

　　坐在驾驶座上的顾飞宇侧过身来，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便将她圈入了他的怀里，就那么静静地让她的脑袋紧贴在他的胸膛。

　　她听着他那件冬季常穿的蓝黑色皮夹克后面各种细微的声音：羊毛衫摩擦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夹克和座椅接触时皮质的声音，对她而言不啻于是熟谙了的心跳声。

　　还有他轻柔的呼吸，让她此刻恬静而又感到安全。

　　顾飞宇温柔而有磁性的声音从她的额间洋洒下来。

　　“莹颖，你现在对我有没有那么点心思？我在认真的问你。”

　　程莹颖继续埋在他的怀里，没有抬头看他。

　　她许久不置一词，却在听到他的心跳变得更快的时候，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强烈而热切的情感。

　　她轻轻地随口回应了他：“有……”

　　他不动声色地又问道：

　　“那五年前，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的祈盼很快得到了回应。

　　“爱过……”

　　“有过……”顾飞宇一遍遍地在她的耳边低喃着。

　　抱着程莹颖的顾飞宇良久不动，一度陷入了缄默。等到顾飞宇再次开口的时候，她才听到了若隐若现的鼻音。

　　“莹颖，你是真的回来了吗？你是真的回到我的身边了吗？我不准你再骗我！我要你认认真真的回答我，你是真的回来了吗？”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透下整个脊背，让她不禁颤动了一下。

　　她彻底被顾飞宇的执着给瓦解了。再也没有什么芥蒂是过不去的。

　　她欣然地微笑着，轻声道：“嗯，我回来了。”

　　他微微推开她，从正面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的内心里去。

　　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哽咽起来。

　　“答应我，不能再有下次了！从此以后，不能再从我的身边逃走……”

　　看着眼前的顾飞宇，她突然意识到他眼神里，不仅仅只有笃定，更多的是那无以言表深沉而又厚重的爱。

　　她点了点头，她答应了他。毋宁说什么天长地久和来世的诺言，那些盟誓在此刻两个人的相拥间，都算不上什么了。

　　顾飞宇指尖轻抬起她的脸颊，一个可以被定义为相爱之吻，轻轻地落在了她柔软的唇间。

　　他亲吻她，一如既往的认真而专注，她总能看到他亲吻时候的那张帅气的脸，还有那高挺的鼻梁。

　　他吻得动容，打从他再次遇见她到此刻，都没有这么放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