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还爱着我》花池雨

1、第一章

　　第一章 去偏远地区出差

　　楔子：

　　程莹颖从顾飞宇身边逃离那天开始至今，已经有五年的光景。

　　时间的确是可以遗忘和抚平某些内心深处抗拒回忆的往事。

　　程莹颖离开顾飞宇的第一年，漂泊，居无定所。

　　她瞒着家里，常常不停地更换工作、新的住址；生活中，仿佛只剩下忙碌和规划地满满的日程。

　　她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她担心自己但凡活得轻松一些，就会去懊悔自己一年前做出的选择。

　　为什么偏偏要选一条更难走的路。

　　程莹颖开着车，刚刚结束和客户的会面工作，在返回公司的路上。

　　初夏，突如其来的暴雨时不时地让人措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瞬间密密麻麻地敲打在程莹颖的前车窗上，雨势看着就要变成一场暴雨。天空上一下子，黑压压的一片，像一块黑色的幕布，席卷过来，笼罩在车流的整个上空。

　　远远地就看见红绿灯的路口，却在雨势变大，行车速度减缓之后，变得遥不可及。路上的车，都打开了双闪，龟速般地时停时进。

　　停下来等待的时候，车上刚好循环到了刘若英的那首《后来》。程莹颖看着眼前的被雨水打湿得模糊的世界，眼眸中的视线失去了焦点，变得涣散。雨刷器在不停地拍打着，发出有规律的声音。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帅气冷酷却又直率，还对她死乞白赖的人。

　　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也是在车上，他们一起听到《后来》这首歌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喜欢刘若英。

　　程莹颖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因为喜欢她会很认真地爱，不管人还是自由”。当时的他担心她要了自由不要他。如今，却变成了真。

　　程莹颖真的要了自由，不要他。

　　[我总算学会了
　　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
　　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她按了单曲循环，听得出了神。音乐的旋律似乎变得很漫长，仿佛那几句副歌，一直重复地在询问她，五年前做出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车子里安静地只剩下旋律和隔着外边世界传进来的雨声。程莹颖不可控地想起五年前的一件件如幻影般的往事，竟内心抽痛了起来。刹那间，鼻子发酸，一股热流想要夺眶而出，被她强忍着拍打着双睫，给遏抑了回去。

　　当她抬眸，无意间朝右边车窗外望去的那一刻，像是被汹涌的浪潮席卷了整个人。强忍的泪，再也不可抑制地潸然而下。无论怎么快速闪着羽睫，都止不住泪腺往外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泪水。

　　她那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落在那个宏伟又庄严的大门上。那上边赫然写着某某空院，还有一颗她印象深刻的五角星。

　　她知道，五年前的顾飞宇一直在眼前的这个地方。可如今，他还在吗？他还会像当年那样深爱着自己，等着自己吗？

　　五年了！可是五年总可以让一切都时过境迁了。

　　不知道是雨水越来越大，还是泪水已经完全模糊了她，眼前的世界，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眼前的路，看不见车窗外的场景。她努力地回忆着过去和顾飞宇的点滴，脑海中轻易地就拼凑出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心，却轻易被掀起浪潮。原来一直以来，只是自己抗拒回忆起所有的事——那些有关于他的所有，像刻在基因里，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不管是伤是痛，她都得受着。

　　她趴在方向盘上，埋首在双臂之间，小声地啜泣着。这是她来都城的第四年，这四年里，第一次哭得这么惨烈。

　　是不是后悔离开他了?是不是还在想着他？这些声音，不停地穿透在程莹颖的耳鼓中。

　　后边的车辆，突然间鸣喇叭催促程莹颖，她才从刚刚一场的声势浩大的苦痛中惊醒过来。

　　她抓紧方向盘，继续开了起来。注意力并没有恢复过来的时，她却把车开到了最左侧的车道，以至于不得不在空院大门的红绿灯处，选择了左转。

　　她深深地呼吸着。雨下得很大，路况也不好，索性就在左转之后的那条街边上的停车位，将车子停了下来。她在驾驶座上静默着，只想着这一刻停下来，什么也不做。片刻之后，她擦干了脸颊的泪痕，补了个淡妆，然后朝车窗外的两边，逡巡了半天，发现了斜对着空院的一家咖啡店。

　　她打起了伞，毫不犹豫地下了车。不管雨水打湿了她的柳钉平底单鞋，还是她的纯白半身裙。

　　整个下午，程莹颖都坐在那个斜对着空院的咖啡馆里。

　　直到雨停，透明的塑料咖啡杯里，只剩下冰块，和被她咬过变得坑坑洼洼的吸管。她看着空院大门进进出出的人群，想要从那寻找她曾经最熟悉
　　——如今有可能是最陌生的身影。

　　事实上，她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有在雨后，见到那个曾经爱过的人。

　　或许说过了再见，就是再也不会见了。在人海中，远去的人，不会再有踪迹可寻。

　　自从那天开始，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生活中多了一份期待。一有空就驱车到这条街上，在这家咖啡店里坐坐。如果不会再有机会遇见，那看看那些穿着和顾飞宇一样的蓝色军装的人，那些看不见脸的蓝色背影，也能弥补内心空缺了五年的东西，她不知道她缺失的到底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心五年前，已经不完整了。

　　似乎有那么一刻的错愕，就像他也从那里走了出来一样。

　　程莹颖并没有过多地期待，毕竟她曾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断了所有有可能的联系方式。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她来这里，坐坐，看看。后来成了一种习惯。

　　正文

　　五年前……

　　程莹颖在她28岁的这个年龄，并没有被周遭的环境和社会固有的一些传统的声音左右她自身的想法，她并不觉得自己单身可耻，亦不觉得应该有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样的选择这种让她无法理解的价值观。

　　她曾经思考过恋爱的关系、婚姻，这些对她意味着的到底是什么？后来得出的结论，还是没有自由更重要。她有一份自己还算喜欢且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她有自己固定的喜好；有对孤独和孤寂轻车熟路的相处能力。

　　她不需要通过恋爱、婚姻，去挂靠出一条逃生的道路；她不需要逃生，她很满足现在怡然自得的生活方式；
　　她不需要在某一种关系中找寻某种确定性。未知对她来说并不是最让人不可接受的。

　　当然，她也并不是不期待有那么一份赤诚的爱，但那种期待，总是若隐若现地，时有时无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没遇到顾飞宇之前，她依然偶尔会有对某个她觉得欣赏的人，有过心动，或暗自欢喜和欣赏，但几乎就止于此。

　　她也不曾想过，遇到顾飞宇，自己会给他带来那么深切的痛……

　　又是新的一天，在二线城市沙城，一周的阴雨天气后的周一。久违的阳光终于懒洋洋的洒落在小区的阳台上，缓缓的随着时间的变化，照落在程莹颖的单人床上，灰粉的条纹被单鼓起来。

　　随着一阵刺耳的铃声，被窝口处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臂，按掉床边柜上的手机闹铃，又继续埋头大睡。五分钟后，刺耳的铃声再一次响起，程莹颖忽然弹起身来，披头散发地打了个哈欠，还不舍得睁开眼睛。她摸索床边的手机，掐断铃声，然后极不情愿地起床、洗漱、化淡妆和穿衣。

　　程莹颖和一个女同事合租房子，自己则住在一个偏小一点的客房，每月需要2000左右的房租，可以比大房间多省出几百块。那个女同事陈小冉是那种生活很小资，消费也比较大，生活追求也特别讲究品质的美女。说实话，程莹颖在她面前还是有些自卑和处于劣势的，不说时刻要讨好，至少要维持表面上的平和，也会选择主动让着陈小冉。

　　准备出门的时候，没有遇到陈小冉，程莹颖知道她已经出门了。因为最近，对方的男朋友每天都开着那辆凯迪拉克来接她，把她送去公司。她没必要像自己一样每天拖拖拉拉到最后一刻才赶着出门，赶着去坐地铁。

　　程莹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小区附近的地铁站。跑着跑着，忽然也不觉得零下的冬季那么可怕了。才刚上地铁，扶好地铁扶手，手机就开始不停地“叮叮叮”地弹出消息。

　　地铁高峰期有些拥挤，程莹颖本不想从包里掏出手机来察看消息的，但手机一直在不停地响着，还不停地震动。燥郁促使她拿出了手机，查阅起上边显示收到的消息。

　　打开手机陌生人聊天界面，弹出一条条奇怪的信息。

　　这种信息轰炸式的聊天方式，让她本能地对这个陌生的微信号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排斥感。

　　程莹颖有些疑惑，除了工作上的人谁还会这么多的信息，直到她一直翻到最顶端的第一条内容。

　　“早上好啊，我们昨晚加过微信的，我是你阿姨介绍的那位，在进出口贸易公司工作，我叫陈肖。”

　　“昨晚公司加班，太晚了。”

　　“回来加了你的微信，洗漱倒头就睡了。”

　　“不好意思啊”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要不改天有时间，我们见个面，我请你吃个饭，就当作是我为了我的失礼而赔罪？”

　　“在吗？在干嘛呢？”

　　“不回我的消息，是真的生气了吗?”

　　“你是什么星座呀?”

　　“是不是处女座呀？”

　　“……”

　　程莹颖面对着手机屏里的陌生男子的殷勤示好，心里却无半点涟漪。反而他那太过主动的势头，让她心里滋生了更多想要拒绝他的意思。

　　她继续盯着眼前的一些习以为常又无关紧要的消息，毋庸置疑，在这样一个工作日的早高峰的地铁上，让她觉得更是显得有些多余。

　　她漫不经心地默默地收起了手机，并没有急于一时给那个陌生人回复。

　　她已经不想再花心思去应付她小姨给她介绍的各种奇怪的，说不出的形形色色的人。但这些人唯独有一点共同的地方，那便是他们几乎都是经济上宽裕的。

　　程莹颖到了公司，在最后的三分钟前赶到了。她把自己的工作卡刷在了打卡机上，还不忘得意地和前台的员工来个招呼。

　　“你赶紧进去吧，编辑部总监说让你来的时候，直接去她办公室找她，有工作要给你安排。”前台员工还不忘给程莹颖递了一份豆浆和油条。

　　“好的，谢谢你。”

　　程莹颖拿走早餐，飞奔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她找到小本子和笔，稍微整理了凌乱的披肩发之后，就往编辑部总监办公室走过去。

　　伴随着几次敲门声，里边传来了让她进去的声音。

　　“总监早上好，有什么工作要给我安排吗？”

　　总监没有抬眼看她，而是看着她手里的一份稿件。沉默了半晌，才对程莹颖说：“莹颖，你今年也28岁了吧，之前有过边区采访的经验是吗？”

　　程莹颖沉思了一会儿，才想起当年她毕业到公司工作的第一年，试用期期间就是分去了几个边区做实习。可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她觉得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让她几乎要花些时间才能回想起。

　　总监突如其来的问题，并没有让她觉得疑惑。

　　她不假思索便直接回答说：“是的，总监，有过几个月的采访是在边区。”

　　“嗯，那正好。这边有个工作就是需要到边区的地方。你跟着去做一下采编，到时候会一起派去五六个人。大概这周三就要出发了，你自己做一下准备工作吧，时长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

　　已经很久没有出差的程莹颖，听到这个临时的出差安排，她并没有觉得措不及防。反而因为这个临时性的出行，让她觉得有些庆幸，至少可以躲一躲最近替她的婚姻大事操心的小姨的唠叨。

　　程莹颖爽快地应了下来：“好的，总监。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周二的下午，程莹颖就不需要去上班了。她开始准备要去边区的一个月所用的物资。她去了超市、商场，该买的东西——防晒、防风、护肤的和户外的衣服，她都一次性准备好了。

　　一场忙碌的消费后，程莹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区公寓里。

　　当程莹颖才刚刚走进房门，轰炸式的消息又来了。程莹颖放下手上的东西，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紧不慢地浏览着手机上的消息。

　　“在吗？在干嘛呀？生气了吗？怎么不回复我呢？”

　　她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个陌生男人，想起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应他。于是她又翻回去看过往的聊天记录，也才花了点心思弄清楚了他的名姓。

　　她在聊天框里打下了几句话。

　　“呃，很抱歉，最近工作很忙。其实昨天看到消息了，但是我忙起来又忘了。我想，吃饭和见面的事情，恐怕得一个月之后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了。因为我准备要出差一段时间，并不在沙城。”

　　对方似乎有些扫兴和抱憾：“这样啊。那就等你回来之后再商量吧。”

　　但一会儿那人又似乎忘了几秒前的失落，又兴奋地和她继续聊了起来：“那吃饭的事，我可以好好计划计划，你想吃什么呀，日式料理？法餐？还是中餐？”

　　程莹颖对他的示好没多大的兴致。她把他当作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备注了起来，把他归为客户一列的标签里。

　　程莹颖把他还留存在客户标签里，与其说是她想留点面子给她的小姨，不如说是她内心存有的良善驱使她这么做。她总不会为难别人。

　　入夜，程莹颖洗澡之后，去厨房拿水喝时，正巧陈小冉也在。

　　陈小冉一边吃着水果边问她：“听说你要去边区采访一个月？具体是去采访什么呀？留守儿童还是边区生活故事的内容？”

　　程莹颖带着些茫然回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安排的内容目前只有领队知道。我们得在机场汇合的时候，才能知道一个大概。”

　　可接下来陈小冉的话着实让程莹颖感到有些惊怪。

　　陈小冉像告诉程莹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似地对她说：“对了，我告诉你呀，咱们公司摄影组新来的大少爷蒋以凡，听说他也和你们一起去啊。虽说没见过这个空降的大少爷，但也都听说了，他刚刚从澳洲学摄影回来。这种人原本就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现在刚刚回来，又多了个海归的身份，而且部里有人见过他履历上的照片，听说本人更是风度翩翩。要是姐姐我现在单身，说不定他还能是我的人呢。”

　　程莹颖安静地听着她的自言自语，一边不疾不徐地把自己杯里的水喝完，才淡淡地对她说：“那我先去休息了，今晚要早点睡，不然明天没有精力去应付出差的事情。晚安了。”

　　程莹颖道了晚安后，便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去了。

　　陈小冉看着她默默转身的小背影，只是轻轻付之一笑，叹息了一声：“真是没意思的女人，活该单身呢。”

　　程莹颖回到房间，便接到了她小姨的电话，那边态度似乎来势汹汹。

　　还没等程莹颖开口问候，她小姨的抱怨便已经劈头盖脸而来。

　　“我说莹颖啊，你要我怎么说你好呢，让你认识这个，给你介绍那个的，你怎么一个都没兴趣？你是不是心里上有问题啊？人家这个陈肖，不说一表人才，至少也是工作好，收入高，听说他也是斯文有礼的老实人，你怎么也不主动点和人家近乎一些？”

　　程莹颖听她小姨说话，像是已经气不打一处来，便好声好气地宽慰她道：“小姨，好啦好啦。我谢谢你的好意，我是真的忙，真的。我明天就要去出差了，还要一个月多呢，你就帮我推掉那个陈肖好不好？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是真的看不上人家，眼光高看不起人呢。真的不说了，好困，我得早睡了，小姨晚安！”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你再这个样子，我就和你妈说，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看你自己活成老尼姑去吧。”

　　手机里传出盲音后，程莹颖心满意足地嘴角扬了扬，心里才松了口气，躺进了被窝。

　　也是这睡前的轻松，让她不期然地想到：很多女孩都会默默地在自己的心里，根据世俗的传统和看法，给自己的整个人生的年龄划分出几个期限。这些被她们划定了的清晰年龄线，无疑被她们看作影响女孩整个人生中最关键的几步。有些女孩给自己划分了最迟的恋爱期限是十八岁，最晚的结婚年龄是二十八岁。到了最后攸关的时刻，她们会选择接受灌输给她们的一些经验。在她们看来，那并不算是权衡利弊，而是生活走向稳定的保障。

　　当她想到此，不禁打了个寒颤。在她入睡前，默默地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绝而又倔强的决定，那便是：我的爱情，没有最该恋爱的年纪，没有最后的婚姻期限，而唯一该有的是——那个人会用他炽热的爱慕带着我去看看另一片天空，哪怕只是暗夜下的几颗淡星也好。

　　周三的机场，人并不是很多。

　　程莹颖和组里其他的同事都来了，唯独久久不见那个陈小冉口中的那个人。他们到了登机的时间，便都去排队登机了，并没有人特地去谈论那个人。刚上了飞机，程莹颖找到自己的座位，想要把小肩包和买来的咖啡直接放下时，便看到那一排的座位中间已经有人了。

　　那个人穿着浅草绿连帽卫衣，浅灰色的宽松卫裤，白色的板鞋。他半趟在座位上，用鸭舌帽盖着自己的脸，但是并未盖住他那一头微微蓬松的微微的卷发。

　　程莹颖有些抱歉地打断了男人的休憩。

　　“先生，我的位置靠窗边，能不能麻烦你借过一下？”

　　等了几秒钟，男人并没有要动的意思。

　　程莹颖又尝试着提高了一些音量：“先生，能不能借过一下，我……”

　　话音没结束，程莹颖便一个踉跄，肢体不协调地，左手拿着小肩包，右手握着咖啡，就被一股力量推撞了一下，随即坐到了那个男人的腿上。

　　程莹颖慌乱之中惊魂未定，那男人的鸭舌帽也随之掉下来，露出他那皮肤白净和带着些许忧郁的双眸。那玫瑰金丝眼镜更是让他的气质添了几分文雅。

　　程莹颖不自主地有些脸红的感觉，肢体僵住，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做，才能不显得自己更狼狈，保有些许的得体。

　　“这位女士，这是给我的咖啡吗？”男人轻轻抿嘴一笑，又看了一眼几乎就要贴近他唇边的咖啡杯说道。

　　“不好意思！”程莹颖由于思绪没缓过来，未从他身上起身，

　　她迟疑了几秒，又回答说：“呃，不是……太不好意思了，很抱歉！”

　　看似优雅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坐姿，但双手不失礼貌地尽量避开触碰到程莹颖。

　　当程莹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坐在男人的腿上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礼和唐突。她甚至还把咖啡撒到了男人的卫衣上。

　　出于本能，程莹颖站起来后的第一时间，便拿出了自己包里的纸巾，试图想要替眼前的男人清理他衣服上的咖啡污渍。

　　男人却似乎很从容，他淡淡地对她笑了笑，若无其事道：“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自己来清理一下就好。”

　　程莹颖还是再三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之后她便坐到了靠里边的位置去了。两人从飞机起飞后便再无任何的对话。

　　只是程莹颖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会促使她在不经意间，想要去多看他几眼。

　　（下一章，小狼型男主就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