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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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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禾睡到半夜身上开始发烫,挣扎着起床找了点药就着冰凉的水喝了下去,凉水滑过舒缓了身体的不适,转身时安然的床角处闪着荧荧的光,原来她已经酒醒了,便放心地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下去了。
天大亮的时候,水禾顶着沉重的脑袋硬撑着起了床,一看闹钟已经九点多了,手机里安然早已发来了给她请假的信息,桌上还有盛在保温杯里的米粥,很香!心里暖暖的,但烧了一晚上根本就没什么胃口,拖着酸软的身子在阳台上晒了会儿太阳又回去睡了。
又烧的糊里糊涂的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着急地想睁眼,但眼皮重得抬都抬不开,挣扎间额头上突然一片冰凉,水禾舒服地轻哼了一声,耳尖地听见有人低低笑着,声音很熟悉,但混沌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来人是谁,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会是他吗?
夜里八点多的时候水禾才退烧,安然看着她病怏怏的模样,打趣道:“还别说,你这一病呀,真有那种冰美人的样,我见犹怜呀,啧啧!”
水禾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斜了她一眼,自己这副样子还不是因为她!安然心虚地吐了吐舌头,赶紧递给她一碗温热的粥,还不忘添一句:“尝尝你的爱心粥,我都羡慕着呢。”看到水禾疑惑的眼神,赶忙补道:“这粥是张言之给你买的。”
水禾惨白的一张脸一下子泛起了红晕,安然揶揄地笑道:“欸,邬水禾同学,你很不够意思哦,什么时候的事,我天天跟你在一块,怎么就没发现你俩的事!”
“当事人”听了脸上更是犹如火烧,懊恼地说道:“什么什么事,没有的事!我跟他就一个老师带所以就熟了。”
“哦,熟啊,熟好,熟了就可以结果子了。”
“许安然!”
屋里顿时笑闹一片,屋外刚准备敲门的张言之听到他俩的对话,愣了片刻,摸了摸鼻子,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苍白的脸上飞过一片粉色,转身便离开了。
病好后兴冲冲赶到科室,原以为会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可只看到忙碌着的房医生,房医生看到她,关心了下她的病,就去查房了。
后来在其他实习生口中才得知张言之昨天就泌外实习结束了,水禾感到遗憾,她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跟他在一起实习,拿起手机她给张言之发了条信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信,自嘲地笑了笑,也许对他来说自己只是这漫长岁月里的一个熟悉的人吧。
泌外实习很快就过了一大半了,比起妇产科,这里大大小小换药工作多了不止一倍,房医生没再添新的实习生,这边的换药任务就落到水禾一个人身上了,女医生在泌外的尴尬就是给隐私部位手术的男病人换药,之前有张言之在,这项事情一直是他在做。
秉着医生面前无性别的教诲,趁着房医生去了手术室,水禾找护士领了个药包,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进了王大叔的病房,看着拿着药包的女医生,正在吃早餐的王大叔惊得筷子都差点捏不稳了,迟疑地问了句:“今天房医生没来?”
水禾没吱声,她知道王大叔在担心什么,“唔”了一声,熟练地打开药包,拿起沾了碘伏的棉球,就这样盯着面前的病人,王大叔很不情愿地解开裤子,偏着头僵硬地躺在病床上,水禾无语地看着王大叔黑着的一张脸,像是自己要把他怎么着了,利落地给他换好了药,镊子落盘时“咚”的一声,提醒着换药结束,王大叔看着镇定的水禾,觉得是自己愚昧了,羞愧地连声道谢。
水禾晚上吃饭时拉着乔恩打听张言之实习的科室,乔恩却古怪地下上打量了她一眼,没有了以往的嬉笑,怜悯地看着她,说道:“同志,那块肥肉你就别肖想了,别人是有女朋友的,听说他这次回去就是接他的女朋友过来。”
水禾听到“女朋友”几个字,眼神微微暗了暗,解释道:“我只是想当面谢谢他的粥。”
眼神闪躲,声音虚软无力,像是多说一句都会用尽全力,在乔恩关切的眼神中慌忙离开了。
乔恩可惜地摇摇头,她觉得水禾早点醒悟也好,这张言之听说身份不普通,作为校友她始终是见不得同学受欺负的。
蔫蔫地过了几天后,水禾和乔恩一同去科室的路上,看见一辆停在医院后门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后出来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水禾正准备叫他,就看到同时出来的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齐肩的短发显得气质温婉,长相是站在人群里一眼望过去只看得到她的那种。
水禾心里一顿失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招呼,在张言之望过来时,拉着乔恩扭头就走,却没想张言之叫住了她,一贯地温和清润。
深呼了口气,转过身冲着他一笑,笑容灿烂,正好掩藏了她破碎的爱慕。
那个女孩也走了过来,在离水禾半米处站定,冷傲的眼神扫过他俩,带着淡淡地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柯蓝雪,张言之的女朋友。”
水禾跟柯蓝雪的初次见面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很难理解柯蓝雪这样强势的一个人,是怎么让张言之喜欢上的。但,感情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好呢,自己不也在短短半个月里对他有了好感吗?
电梯里,乔恩看着一脸冰霜的她,下意识地握住水禾的手,安慰地朝她笑了笑。临出电梯时,水禾幽幽地说道:“乔恩,我失恋了,虽然没有恋人。”
乔恩心疼地看着一脸委屈的水禾,在电梯打开的那一瞬又让它关上了,直接奔向顶楼。
两人站在顶楼遥望着远处的落日,澄净的蓝天被晚霞染成一方华盖,绚烂多彩,傍晚的凉风吹来,带着飘荡在空气里的桂花香,治愈了水禾支离破碎的心。
……
水禾大清早正在忙着搬病历,裴主任领着新来的实习生来到办公室里,抬眼她便看到一身白衣的柯蓝雪,发现水禾也在,柯蓝雪像是很热情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水禾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很意外裴主任并没有把柯蓝雪分给只有一个实习生的房医生,而是给了已经有两个学生的李医生。李医生看了眼对面的房医生,抬了抬滑下来的眼镜,紧抿着嘴不敢说什么,低下头自顾自地忙了起来。
水禾作为房医生目前唯一的学生,忙的不可开交,好不容易闲下来,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柯蓝雪一个人,坐在对面的柯蓝雪像是换了一个人,冷着一张脸瞧着水禾忙来忙去,没了早上的热情。
水禾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她了,很不客气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看起了书,感觉到对面的人还在盯着自己,水禾不解地抬头问道:“柯蓝雪,你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
柯蓝雪挑了挑眉,垂眸看着面前的一本书,几瞬后,冷冷地说道:“你的名字挺特别的,我看到了你发给言之的信息。”而后抬眼不屑地看着水禾慌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麻雀也妄想飞进凤凰窝!”
随后柯蓝雪拿起书优雅地起身便出去了,留下水禾闷闷地坐在办公室里,脸色白的过份,房医生进来察觉到水禾的不适,关心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水禾回过神赶紧摇头,生怕房医生发现自己的异样,飞快地翻着面前的书,房医生看着被翻的哗啦响的书页,狐疑地瞧了眼自己的学生,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笑着摇摇头,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随口叨念了句:“年轻人啊,心思不要飞的太远,这个年纪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医学的路任重而道远,好好珍惜当下的时光吧。”
水禾心口一热,为自己深陷感情而忽略了该有的方向感到羞愧!
回到宿舍,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安然了,偶尔在宿舍里看到,不是躺在床上不理人,就是坐在书桌前发呆。这样的变化是从醉酒的那天开始的吧,那时候见她有说有笑,还以为已经没事了,没想到变成现在这样。
提着水瓶下去打水的时候,她听见同学们在议论着什么,说到兴起时还发出一阵促狭的笑,水禾皱了皱眉,在下面吃饭的乔恩看到水禾,把她扯到一边,神神秘秘说道:“咱们学校在这里要出名了,当然这名声不大好听,那个陈俊惹出来的,听别人说陈俊找了个比他大六岁的富婆,今天回来就把行李搬走了,说是到那个富婆的公寓去了。他们都在说这个事呢!”
水禾看着围栏边的那群人,起哄时比谁都起劲,想到陈俊,为这样的他感到难过,曾经那么亮眼的一个人也会堕落成如此境地,就为了个让自己绝望的爱情吗?安然如此,陈俊也如此,若不是今天房医生的一通话敲醒了自己,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变成那样?
在年轻时爱情里,总会用自我感动的付出去责怪情爱里的不公,殊不知在荷尔蒙支配的世界里最抵不过的却是时间。
晚上躺在床上,水禾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张言之的温暖,安然的情伤,还有柯蓝雪隐隐的敌意,像一把无形的绳索缠绕地让自己透不过气。她觉得自己是该放下了,在张言之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的时候。
水禾在去外科楼的路上遇见了张言之,隔着一道玻璃门,张言之朝她打了个招呼,脸上笑意涟涟,恍惚间让水禾产生了他看到自己很开心的错觉,转念想到他身边还有一个柯蓝雪,刚升起的热情瞬间被压了下去,没有理他便朝着另一边走去,门那边的张言之看到冷淡的水禾,明显愣了下,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便往前走了。
泌外的护士比其他科室的护士要活泼些,可能是有温和的主任和可爱的护士长的缘故吧。
水禾在护士台那边找病历的时候,听到护士们在议论马上要到医院的那个传说中白院长的小女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佘伟恩,那个传闻中的另一位主角,没来由地为安然感到可惜,她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跟安然好好聊聊。
临下班的时候,水禾拨通了安然的电话,邀她去“暖暖”坐坐,意料之中地安然欣然地答应了,挂掉电话后水禾想大概安然确实遇到了什么事。
“暖暖”里,肖明笙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照例端上来一壶花果茶,但名字却取得怪异,叫“寸丝”,肖明笙又从里屋剪了几枝自己种的重瓣水仙,这个季节水仙能开的这么好实属难得。
水禾突然心头一跳,像是猜到了什么,抬眼便看到肖明笙一脸的宠溺,而安然却低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花瓣。水禾看着她,觉得安然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跟佘伟恩还好吧?”
安然仍旧把玩着手上的花,过了好半晌,才淡淡地回到:“还好。”
看着被她撕扯了大半的花,有些可惜肖明笙的情意,抬头看向正在柜台那边忙碌着的肖明笙,也许有些人暗暗地喜欢着就好,就像张言之,喜欢他原本就是自己的事,跟他喜不喜欢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水禾从乔恩那边弄到了佘伟恩的排班表,终于逮到佘伟恩在单身楼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溜到单身楼下,瞄了眼四周正好没有认识的人,水禾气喘吁吁地爬到六楼时,正好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佘伟恩,尴尬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佘伟恩转身打开了房门,水禾纳闷地看着走进屋的佘伟恩,犹豫地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不是来找我的吗?怎么,咱们就这样站在门外谈?”而后又一脸淡笑地看向水禾,懒懒地说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别人看到,我也是无所谓的。”
水禾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样的口吻说话,突然就感到自己被冒犯了,而那个人却像是看好戏一样看她窘迫的样子,倔强地抬了抬下巴,径直走了进去,而没有注意到佘医生脸上露出的得逞的笑。
佘伟恩的宿舍收拾得很整齐,这一点让水禾着实佩服,悄声打量着屋里那一面书墙,一排排厚厚的专业书让她咋舌。在佘伟恩贴心地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时,水禾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没有接过那杯牛奶,水禾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佘医生,您和安然到底怎么回事?我听护士谈起您是有未婚妻的,既然这样那您有没有替安然想过,女孩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
佘伟恩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水禾,他认识她也有那么段日子了,一个女生能活的这么清醒确实难得,佘伟恩第一次被一个女孩问得哑口无言,面前这个人屡次让他产生好奇,这样的心思就是在多年前也没有过。
一股莫名的气氛在屋里滋生着,水禾被佘伟恩过于炙热的眼神惊得很无措,原本自己是来谈判的,没成想却被卷入了“被审判者”的情海里,而过于炙热的海浪只会吞噬掉自己。她,不可能也决不会跟他有任何牵扯!
受不了这种气氛的水禾,起身慌忙走了出去,直到下了一楼,水禾方才松了口气,走在回去的路上,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她觉得自己那个样子够狼狈的。
单身楼里,看着落荒而逃的水禾,佘伟恩无奈地笑了笑,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不由得冒起火来,对于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安然,自己确实该重新审视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