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夕予芮》东苑秋

5、第 5 章

　　三人简单聊了聊婚礼，文化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废话，一语道破，用不着磨磨唧唧聊个几天，三人语言剪短，却不失重点，燕韵玺垂眸撇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才五点四十几啊。
　　秦梓婴一胳膊肘搭在椅背，一胳膊搭在会议桌上，吊儿郎当地把手中的笔转来转去，不知该说些什么。
　　燕韵玺抬眸，目光落在林予芮身上，林予芮侧脸在看着会议发起者，看似期待着她再叮嘱些什么，看看她纤长的手指，在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白色会议桌上打着不知哪首歌的拍子。
　　秦梓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直慵懒地靠着椅背的腰直了起来：“才想起来……”
　　前半句像是在嘟囔，正注视着林予芮的燕韵玺把目光移向秦梓婴。
　　“什么？”林予芮问道。
　　秦梓婴垂眸，嘴角微微上扬，一直盯着手中的笔，随后，撩了撩大波浪，一脸八卦地用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看似是在乱看，实则目光一直在二人身上。
　　燕韵玺和林予芮毫不慌张，静静地面带微笑任秦梓婴看来看去，最后还是燕韵玺先不自然起来，为了掩盖心虚，抬手挡在嘴前，装样子地咳了咳。
　　秦梓婴也不急，悠闲地把右腿搭在左腿，迷人的高跟鞋晃来晃去。
　　燕韵玺知道秦梓婴想说什么，但既然她始终没发言，自己提前说，说对了倒显紧张，说错了又尴尬。
　　“你俩，啥时候好上的？”秦梓婴率先打破沉默，满眼笑意。
　　燕韵玺不知如何作答，说小时候吧，怕林予芮记不得，会被认为是刻意巴结；说这次上海之行吧，怕小时候那些事林予芮都记得清清楚楚，二人之间的冷漠关系就越来越难消融了。
　　林予芮也有同样的担忧，生怕燕韵玺尴尬，忽然灵机一动，嘴角噙笑：“挺久了。”
　　“啧啧啧，挺久？你俩认识到一个月了吗就挺久。”秦梓婴说。
　　燕韵玺、林予芮：“……”怕把我俩的感情史说出来吓死你。
　　秦梓婴起身，双手整理下新买的包臀裙，走向林予芮：“不想说就不说，饿没饿？”
　　“燕总饿了吗？”林予芮看着桌子对面的燕韵玺，“燕总饿了就去吃吧。”
　　“啊？”燕韵玺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秦梓婴一拍林予芮的肩膀，笑骂道：“妻管严啊你？”
　　被说妻管严的林予芮没有否认也不敢当燕韵玺的面承认，只是微笑着沉默。
　　“那韵玺饿没饿啊？”秦梓婴又问燕韵玺。
　　燕韵玺见状，心知秦梓婴主动提出饿没饿除了化解尴尬，还想拐弯抹角地告诉大明星和大老板她饿了。燕韵玺摆摆手：“走走走吃东西去，今儿姐请客。”
　　林予芮起身，趁着秦梓婴转身去去拉开会议室的门时给了燕韵玺一个wink，又竖了个大拇指，表示对她理解力的赞赏。
　　燕韵玺不大好意思地低下头，微微红了脸。
　　秦梓婴的手刚摸上会议室玻璃门的拉手时，通过玻璃的反光正看见二人在身后发着爱的讯号，一想到今儿刚看见的关于林予芮和燕韵玺的绯闻，又注意到林予芮的露脐装，心生一计。
　　玻璃中的的燕韵玺警觉地抬起了头，秦梓婴的长指甲在玻璃门上的把手蹭来蹭去，还不住地小声嘟囔道：“这啥玩意儿，保洁怎么当的……”
　　燕韵玺看着她拙劣的演技不忍拆穿她，扬扬下巴示意林予芮先走。
　　林予芮走向门口，正欲走出去，只见秦梓婴伸出胳膊，拦住了林予芮。
　　林予芮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梓婴，秦梓婴的目光顺着林予芮冷艳的脸一直向下，最终落到她露出的一截纤细的腰上。
　　这位大明星可谓是瘦的代言人了，虽然腰只露出一小截，但秦梓婴还是觉得一手就能抓住她的腰，而且……肚子前的马甲线还是清晰可见。
　　林予芮的目光顺着秦梓婴的目光向下，看着自己的腰，轻笑一声，悠哉悠哉地道：“哟，有妇之妇还想惦记别的女人啊？”
　　“太阳都快落了，你穿这一身，这么露肉，不冷啊？”秦梓婴没接她的话茬，笑着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眯起眼，嘴角勾着一丝坏笑，又有意无意地像燕韵玺那边看去，正对上燕韵玺的眼。
　　燕韵玺对上秦梓婴目光的那一刻是懵的，随后一愣，反应过来，脱下外衣，走过来，像个霸道总裁一样一甩，棕色外衣便披在了林予芮身上。
　　外衣袖子在两旁像摆设一样，林予芮抬起眼，若有若无的眼影，刻意向上提了一下的“猫眼”眼线，未带美瞳却依旧勾人魂的瞳孔，燕韵玺心脏砰砰乱跳。
　　有的人即使配淡妆也很好看。
　　秦梓婴知趣地向后退了几步，拿出手机，原相机随手一拍，二人就像电影里久别重逢的恋人一样，眼神中含情脉脉。
　　她又拍了几张，突然觉得这几张没经过专业人员、专业设备的照片，足够当电影的封面了。
　　只可惜，目前的国家还不允许拉拉的剧。
　　秦梓婴拍拍头，逼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人家只是普通朋友好吗！
　　两个美人胚子这么暧昧地站在一起怎么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咳……”燕韵玺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啊，在手机上看只觉得予芮是漂亮，现在觉得……芮哥不叫林倾城可惜了。”
　　林予芮笑了笑，她们都不再看对方。
　　“林倾城，”秦梓婴收起手机，走过来，“咱是不不能磨蹭了啊？”

　　豪华西餐厅灯光金黄，照着淡黄的四壁，整个房间一片静谧而满是贵族气息的美扑面而来，燕韵玺觉得空气里净是money的味道。
　　可是看似如此奢侈的地方却是满屋子的人，现在社会怎么了，人们都这么有钱？
　　燕韵玺正疑惑，一转头正看见门口的小黑板上的几行字。字迹潦草，却不难辨认，每个字都写得很重——今日店庆啦！餐厅内所有食物五折出售！（只限今天哦）。
　　燕韵玺嘴角抽搐，为了不让那几块牛排过期这也太拼了吧！
　　她是个中级领导，温久念常说别拿豆包不当干粮，中级领导也是领导，她的生活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即的，但即使月入上万，她除了谈生意，其余时间都不敢在这种地方消费，因为来的少，所以不知道这家西餐厅还有店庆五折的活动。
　　秦梓婴这种生在贵族的人不懂下层人民的苦，公司附近有许多光鲜亮丽且消费不高的餐馆她都不选，还严肃地告诉林予芮和燕韵玺便宜没好货，燕韵玺感觉走进来都是硬着头皮的。不过还好，正赶上店庆。
　　她把心里一万句“国粹”憋了回去。
　　一位女服务员向她们走来，女孩上是一件黑色衬衫配黄色领带，下是深棕色筒裙配黑高跟鞋，燕韵玺感到这种深色工作服给她一种莫名地压抑感。
　　服务员在她们面前停下来脚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招牌笑容，左胳膊向一侧伸出，正欲弯腰鞠个标准的九十度的躬，突然愣住了，收回胳膊，愣愣地盯着林予芮的脸：“你真的是林予芮！啊！大作家也在这！我超喜欢你们的！”言语里满是安耐不住的激动。
　　完了，林予芮又被认出来了。
　　明明自己也被认出来了，但燕韵玺不以为意，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高管，副业写写小说，不过就是领了个作家协会的证，再怎么了不起，再怎么受关注，最后人家也不会管自己要合照签名，也不会有一堆狗仔拍偷拍，造谣传谣，即使没有也要硬拔出来点黑料。
　　但是林予芮不一样，她是大歌星，她是综艺女王，她是男女老少心里的偶像，是狗仔盯上的人。
　　燕韵玺有些不知所措，她后悔出门前没有提醒林予芮戴口罩，后悔没有提醒林予芮戴帽子，后悔当时看见这餐厅人声鼎沸时不拉起林予芮的手转身就走。
　　“嘘——”林予芮把食指抵在唇上，示意服务员小点声。她没有明星架子，也不把自己当成公众人物，亲切地回了服务员一个微笑：“小姐不带我们走吗？”
　　“啊？哦，女士们这边请。”她说着，还不忘凑到林予芮身边，“芮哥一会儿能给我个签名吗？”
　　“好说，别大惊小怪，别把我在这的事告诉别人，让我给你签几个都行。”林予芮说。
　　服务员点点头，走在三人前面带路。
　　燕韵玺突然想起了什么，走上前去站在林予芮身边：“额……商小姐不来吗？”
　　“害呀，商琪啊，人家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正搁家养着呢。”林予芮摆摆手。
　　“去你的，”秦梓婴笑骂，“怕我们家商大小姐来惹人眼，毕竟我们家宝贝那么漂亮。”
　　秦梓婴说话之际，一向敏感的燕韵玺注意到整个餐厅的人都纷纷向这边投来目光。
　　这餐厅浪漫豪华，发金的四壁，黑色的瓷砖地板，无不显示高级感。赶上店庆五折，有许多小情侣小夫妻一家人来吃饭是正常的，只可惜今天正常错地方了。
　　燕韵玺刚进门时心里的“还好今天店庆”的想法一下子转变为“为什么偏偏今天店庆！”
　　待林予芮和秦梓婴里那些人反应过来，餐厅里那群疯狂的人已经涌上来，好一个人潮汹涌，林予芮被人群围在中间，燕韵玺傻眼了，不顾今天刚传出来的绯闻，踮起脚，把手伸向林予芮，可惜她没有看见这根救命稻草。
　　“啊啊啊！芮哥！”
　　“芮哥快给我签名！”
　　“芮哥我爱你！”
　　一群小粉丝尖叫着，服务员吓蒙了，不知被谁的胳膊肘一怼，脚扭了一下，坐在了地上。
　　秦梓婴见被怼得坐在地上的服务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轻蔑地转过头，不去理会。
　　燕韵玺见秦梓婴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对下层人民的心疼劲涌上心头，收回伸向林予芮的手，走到服务员面前。
　　服务员正揉着脚踝，余光中看见一对满是少年感的白色平底厚底运动鞋，不难看出克莱因蓝色的鞋带被认认真真地系过。
　　她抬起了头，目光正撞上燕韵玺的笑颜。
　　“地上凉，女孩子不能着凉，快起来。”燕韵玺说着，拉过身边一个空桌的一把椅子。
　　服务员把手搭在燕韵玺手上，燕韵玺用力，却仍拉不起这女人。
　　“姐姐，我知道我很胖，你一个人拉不起来我的。”女人故作委屈。
　　燕韵玺叹了口气：“小姐贵姓？”
　　“翟，翟樊绾。”她说。
　　燕韵玺知道，边叫人的名字边给人打气是最好的加油方式，她清清嗓子：“翟樊绾，你别难过，我再找一个人来拉你。”，
　　她这才看了一眼翟樊绾的身材，不禁感叹，挺好看一个小姑娘，浓眉大眼的，就是有点胖。但是天生胖不能嘲笑，胖胖的女孩子也挺好看。
　　燕韵玺转头去寻林予芮的身影，只可惜林予芮依旧被人群围着，她需要拉翟樊绾起来，让她维持秩序。但她一个人拉不起来，林予芮不便帮忙，她不得不找冷眼旁观的秦梓婴：“梓婴！”
　　秦梓婴听见她的声音扭头向这边看来，看见搭在燕韵玺手上的小胖手，轻哼一声，走了过来，拽起翟樊绾的另一只手，二人合力，用力向上拉，服务员不知怎么，始终起不来。
　　燕韵玺忽然间生出翟樊绾是故意不想起来的错觉。
　　毕竟拉的过程中，燕韵玺能清晰感觉她的力量是向下的，不是正常的胖，似乎是故意的。
　　谁想这么狼狈地坐在地上啊！她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秦梓婴松开手，把长发向后拢了拢，拢成一束，绑了个低马尾，随后静静地注视着翟樊绾。
　　随后，她开了口：“你有完没完？”
　　声音冰冷，一向情感丰富的她此时像个没有同情心的怪物，燕韵玺不禁看了她一眼，始终不敢相信这种话是秦梓婴能说出来的。
　　翟樊绾显然也愣住了，她看了秦梓婴许久，曲腿，楼住双腿，声音显得很委屈：“没事，你们别拉我了，你们拉不动我。”
　　燕韵玺听她这么一说，同情心泛滥，轻轻拉了拉秦梓婴的衣袖。
　　秦梓婴白了她一眼，拽着翟樊绾的衣服领子，硬生生单手把她拽了起来。
　　二人都看傻了。
　　燕韵玺早就知道秦梓婴有健身的习惯，毕竟秦梓婴总在朋友圈发健身房打卡，也挺她自己说过臂力很大，就是不曾想到她臂力大到能单手提人。
　　合着刚才二人一起拉她的时候秦梓婴没用全力呗。
　　“不说谢谢？”秦梓婴又开了口，声音依旧冰冷。
　　翟樊绾闻言，拉起燕韵玺的手不住地点头：“谢谢谢谢！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
　　燕韵玺傻傻地点点头，她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因为帮了个忙就成为朋友的事。
　　她转身又去寻林予芮，林予芮不知怎么，一直没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人群喧闹，吵得燕韵玺心烦意乱。
　　林予芮也不好受，她疯狂往人群外挤，但每次要挤出去都被一堆人拉住，又拉回人群中心，动作粗鲁不讨喜。
　　她试过心平气和讲道理，但压根没人听。
　　“能不能消停点！都给我让开！”她提高声音。
　　一向好脾气的人生气了，那群人顿时闭了嘴，不再拉林予芮，自觉让开了道，最后只剩下窃窃私语。
　　林予芮走向燕韵玺，一半人退回原位专心吃饭，又有一半人围上了燕韵玺。
　　“大作家给签个名呗！”
　　“我要合影留念！”
　　“A姐啊啊啊！”
　　燕韵玺笔名是个英文名，以“A”开头，被叫“A姐”“A大”已经习惯了。
　　燕韵玺从包里掏出根钢笔，随手接过几张纸，签下自己的笔名递给人群，趁他们不注意，拉起林予芮的手就往包间走。
　　秦梓婴：“……”？？？又不要我了呗。
　　她余光瞥见翟樊绾提了冒牌黑色高跟鞋，跟上燕韵玺，正欲去拉她的手，秦梓婴伸出了胳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翟樊绾吃痛，抬头看向秦梓婴，秦梓婴直直地盯着她，最后她受不了秦梓婴冷漠又充满杀气的双眸，只好知趣地退后进了厨房。

　　秦梓婴进了包间，里面那个大方桌正立在房间正中央，情商高的燕韵玺作为先选择座位的人礼貌坐在靠近门的位置，林予芮坐在她身边，秦梓婴坐在了最好的位置。
　　靠近门的位置是最容易被上菜的服务员在衣服上洒汤汁的，燕韵玺是个贴心的人，毕竟是要商务合作，她可不希望因为今天的事被秦梓婴背后嚼舌根子，更怕给自己心心念念的林予芮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她选择了当个贴心的人，即使那样委屈了她自己。
　　但是也有好处，服务员们为了方便，通常会先将菜单递给离自己比较近的人，燕韵玺拿到了菜单就有了绝对的主导权，毕竟是她请客，手里也正拿着菜单，跟秦梓婴提什么建议她都不会反驳了。
　　燕韵玺露出胜利的笑容。
　　翟樊绾或许是怕了秦梓婴了，这次过来的是一个男生，目测正在读大学，长得白白净净，还算漂亮。
　　男服务员站在林予芮身边，露出招牌笑容：“女士们好，要吃什么？”说着，双手将菜单递给秦梓婴。
　　燕韵玺、林予芮：“……”谁在你身边你不知道？
　　秦梓婴毫不客气，习惯性翘起二郎腿，翻开菜单，燕韵玺一抬头看见她的指甲，花花绿绿的，就像这人给她的第一印象，感觉不是靠谱人，但后来在相互了解与友好往来中恍然大悟，这人吊儿郎当的外表下是个成熟稳重的灵魂。
　　拿着菜单的秦梓婴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就把菜单合上，推到燕韵玺面前：“你俩好好看看吃点什么吧，我总来，没啥想吃的了。”
　　感谢秦姐给的机会！
　　燕韵玺简直想扑上去亲秦梓婴一口。
　　黑色硬皮菜单上的金色字体在金黄的灯光下闪闪q发光，燕韵玺轻轻翻开，放在二人之间，林予芮见状，偏头向这边看来，看看她，又看看菜单，微微一笑。
　　菜单中几乎都是牛排，胡椒牛排、番茄牛排……各种各样的牛排，燕韵玺无奈，但还是装作认真地看着。
　　翻了几页，燕韵玺看着一堆牛排，手指轻轻捻起书页正欲翻篇。
　　“你不吃意面吗？”林予芮轻声问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认真的询问她。
　　“嗯？”
　　“你好像对牛排不感兴趣。”林予芮又说。
　　燕韵玺不好意思地笑笑，扭头看向服务员：“那就一份黑胡椒意面吧，谢谢。”
　　林予芮：“我也要一份，共两份。”
　　秦梓婴这才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三份。”
　　“额……冒昧地问一下，”服务员低着头，有些紧张似的红了脸，“是我们家的牛排不好吃吗？”
　　“吃牛排吃腻了。”燕韵玺连忙说。
　　林予芮：“看她吃牛排吃腻了。”
　　秦梓婴：“看她俩吃牛排吃腻了。”
　　服务员：“……”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他又跟三人确认了一遍，随后转身回了走廊，拿着对讲机通知厨房的工作人员。
　　三人大眼瞪小眼，突然猛地笑了起来，互相称赞真有才。
　　很快餐便好了，出乎意料，来端菜的竟不是刚才那个男服务员，而是翟樊绾。
　　她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秦梓婴不爽地眯起眼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翟樊绾把面优先递给了秦梓婴，希望秦梓婴挪开眼，不曾想事情不尽人意，她非但没有挪开目光，反倒盯翟樊绾盯得更紧了。
　　翟樊绾在端燕韵玺的面时不知怎的，手突然一抖，汤汁洒在了燕韵玺的白色半袖上。
　　棕色的汤汁立即在白色布料上渲染开，被汤汁烫到的燕韵玺转头，蹙眉，但没有说些什么。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翟樊绾装作可怜的样子，把二人是面放在桌子上。
　　秦梓婴早就预料到了。
　　“没事儿啊，衣服上的汤汁回家洗洗就好了。”翟樊绾无所谓地说。
　　见翟樊绾转身就要走，秦梓婴“啪”的一声拍桌而起，燕韵玺被吓得一抖，抬头看向她，秦梓婴意识到吓到了燕韵玺，松开眉头，却依旧是不怎么好的态度：“不给人家擦擦？”
　　翟樊绾闻言，赶紧从纸抽中抽出几张纸，在燕韵玺肩上蹭来蹭去。
　　“嘶……”燕韵玺被她蹭地一痛。
　　林予芮起身，抓住她的手腕：“没有怪您，这种布料溅上汤汁确实擦不掉，我回家给她洗一下就好了。”
　　翟樊绾点点头，转身离去。
　　“哼，小样，跟姐搁这儿装呢。”秦梓婴嘀咕。
　　燕韵玺没说什么。
　　三人正吃饭，燕韵玺作为没水就吃不下去饭的人，刚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停了一会儿，又拿起筷子夹起几根面，吃两口又停了。
　　林予芮先观察到的，她抬起头，和燕韵玺对视片刻，看着秦梓婴：“来点水不？”
　　“不开瓶红酒？”秦梓婴问。
　　“秦姐有家室了，回家有人照顾，我和予芮回家只能孤苦伶仃啊。”燕韵玺笑道。
　　秦梓婴：“好说好说，你俩凑一对儿不就行了嘛。”
　　燕韵玺还真想和林予芮凑一对儿。

　　吃完了不怎么好的晚餐，燕韵玺对二人说句“我先去一下卫生间”，转身出了包间门，走向前台。
　　刚惹了祸的翟樊绾还心安理得地坐在那玩着开心消消乐，看见她来了，笑着热情地起身，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装作可怜的样子：“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来结账。”说完，拿出手机，打开付款码，对着翟樊绾。
　　付了钱后，燕韵玺转身要回包间，翟樊绾赶紧起身，拉住她。
　　燕韵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以为她要道歉，静静地站在那。
　　“咱们做朋友吧，”翟樊绾说，“别人都不愿意关心我，你真好，我想和你做朋友。”
　　燕韵玺第一次见这么主动的人，微微一笑，轻轻拍拍她的肩，答应了。
　　二人加了微信，燕韵玺回了包间。
　　林予芮和秦梓婴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闲聊着，看见燕韵玺回来了，秦梓婴挑挑眉，林予芮回头，摆了摆手。
　　燕韵玺从椅子上拿起包，朝门口扬了扬头。
　　二人会意，跟着她向门口走去。
　　走在前面的燕韵玺走出包间，拉开玻璃门，看着身后的二人，示意二人先走。
　　林予芮刚走到大门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回走。
　　燕韵玺见她走向前台，拉住她的手，林予芮回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燕韵玺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噗嗤”一笑：“付钱啦，走吧。”
　　林予芮闻言，点了点头，跟着燕韵玺走了出去。
　　三人走出去的时候天刚黑，但即使已经是晚上，人间依旧灯火通明，绚烂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着，偌大的街道尽是奔流不息的豪车，这是个快节奏的社会，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脚步都很匆忙，却总也找不到归宿。
　　只记得“1”字开头的那个年龄，在那个不慌不忙的小县城，在那片静谧的夜空之下，有个小女孩，拉着她的手，说要和她永远永远在一起。
　　“燕韵玺。”林予芮叫了她的名字。
　　燕韵玺回过神，回头，少年时的女孩如今长成女人，女孩脸上褪去稚嫩，都说岁月是把刀，但它似乎偏爱林予芮，塑造了她最美的模样。
　　林予芮就站在路灯下，淡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脸棱角分明，极具立体感，无论是眉眼还是鼻唇，都美得恰到好处，恍如天仙下凡，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啊？”燕韵玺应道。
　　“咱们加微信吧，”林予芮说着，从灯下携光走来，白色运动鞋让燕韵玺生出她们还在上学的错觉，“我把今天的饭钱给你A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好。”
　　燕韵玺知道自己遇不到小火慢炖的粥，所以她选择跟着林予芮走，跟着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