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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事发的第二天,燕韵玺买了盒海参礼盒打车去了医院。
      昨日她一直是愣愣的状态,以至于没顾得上照顾苏酥就去了警局配合调查,出来后就回了家。
      燕韵玺早上思索许久,决定不要让林予芮跟过来了,她和苏酥不熟,而且怕苏酥有什么过激行为伤到她,于是叫张熠陪同。
      虽然是早上,但医院已经繁忙起来,燕韵玺看着人来人往,觉得莫名伤感。
      医院中的消毒水味猝不及防地钻进燕韵玺的鼻子里,燕韵玺轻咳一声,张熠转头看她:“你还好吗?”
      燕韵玺点点头,把长发别到耳后:“今天谢谢你能陪我来。”
      张熠的手伸到燕韵玺的头顶,却又收了回来。
      二人走到病房门口,燕韵玺轻轻敲门后走进去。
      苏酥正在病床上躺着,身旁是一个卷发的女人,女人露出的两条手臂上皆是纹身,不时烦躁地抓抓头发,女人静静地坐着剥橘子,苏酥似乎是知道燕韵玺和张熠进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二人,女人感受到苏酥的动作,不抬头,只是转了转眼睛,从眼镜上方看他们。
      燕韵玺把礼盒轻轻放在地上:“妹妹你好,这是北京同仁堂的淡干海参,来看望苏酥带的小小心意。”
      女人只是轻笑一声,在一脚把礼盒踹倒:“你们这大公司就要以这些东西来打发我们苏酥吗?”
      “妹妹,这件事属于意外事故,我已经以工伤上报公司了,为苏酥争取了最多的赔偿金,咱们只需要等赔偿金下来就好。”
      “我找了律师!我会告到你们倾家荡产!”女人猛地拍桌而起,伸手指着燕韵玺,“我们家苏酥从小就没了父母,全是靠自己才走到今天的,你们不能这么轻易毁了她!”
      “女士请您不要……”
      “谁不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张熠打断燕韵玺的话,“啪”的一下,将女人的手打到一边。
      燕韵玺见状忙拉扯张熠,张熠双眼红红的,似乎全身都在用力,燕韵玺把他拉到后面。
      “苏甜,”苏酥轻轻叫了她一声,原本情绪激动的女人坐了回去,“你先出去一下。”
      苏甜不情不愿地起身,路过张熠时用肩狠狠地撞了他一下,张熠要挣开燕韵玺的手,燕韵玺死死拉住他:“别闹。”
      张熠只是瞪着他,没了动作。
      燕韵玺转头看着苏甜走出去,关上了门才松了口气。
      “燕总,张总,找个地方坐吧。”
      燕韵玺坐在苏酥的脚边,苏酥盖着被子,燕韵玺扫了一眼她的脸,好在她的脸没事。
      苏酥在花一样的年纪不能毁容。
      “苏酥啊,你这段时间在医院里好好修养,不要关心公司的事了,如果以后你还愿意回来,我保证,我会提一提你的。”张熠说。
      “燕总,这件事不怪你,你也别多想了,我只想要治疗费用就足矣了。”苏酥叹了口气。
      燕韵玺看了看她,她似乎不想多说,听她的语气,她不是想讹钱。
      燕韵玺不知道说些什么,陪她到饭点,下楼为她打了点饭后便和张熠找理由离开了。

      林予芮冲了杯咖啡,随便吃了块儿面包当作早餐。
      她看看窗外,窗外的天空一改前些日子的阴雨,今日是见到了太阳。
      阳光洒进房间,倒显得没有燕韵玺的屋子里没有那么空旷了。
      但林予芮还在为昨日燕韵玺隐瞒二人关系的事而难过,她想问,但现在的燕韵玺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了,她不愿再火上浇油,便只能咽下去,在无人时咀嚼着这件事的苦涩。
      手机铃声响了。
      林予芮拿起手机,是常与她发微信却鲜少见面的步寻春。
      处处开樽,步步寻春。
      步寻春是南方人,她是林予芮刻板印象中的江南女子,白白净净,如清风般舒适自然,气质也是很温婉的。
      初相识是在大学宿舍中,步寻春也是音乐生,二人互相帮助,越走越近,毕业后林予芮选择留在北京,步寻春选择返回家乡上海,后来连续便少了起来,只是有时林予芮来上海或是步寻春去北京时二人才联系。
      林予芮接通电话。
      “林林呀,是不是来上海啦?”熟悉的声音传来,步寻春说着普通话,却夹杂着上海口音。
      “哟,小寻春儿消息这么灵通?”林予芮笑笑,“这回吧原本来找我家小妞儿的,寻思着就甭打扰您嘞,没想到还得是小寻春儿够意思,主动给我打电话嘞。”
      “当然呀,最喜欢和你玩,林林今天有没有空呀?”
      “你约我,那我就包有时间的。”林予芮笑笑,把玩着车钥匙。
      “老地方见?”
      “It's a bet.”

      燕韵玺和张熠下了楼,燕韵玺走到车边,伸手拉开车门。
      “在这儿走走吧,我知道你不开心。”张熠说。
      燕韵玺定住了,片刻后关上车门,抬头:“谢谢你,这太麻烦你了,我没事儿的。”说完,她拉开车门,朝张熠摆摆手后上了车。
      张熠见状,坐进了驾驶位,开车。
      燕韵玺看着路边熟悉又陌生的景物,默默捋着自己的思绪,这些天太乱了,一切都太乱了,平淡如水的生活突然被打破,掀起惊涛骇浪,把她的小船拍翻,让她猝不及防。
      “我会面对什么?”燕韵玺轻声喃喃着。

      林予芮躺在美容院的专属护理房间中,面膜糊在脸上凉凉的,暗暗的灯光搭配肩颈按摩让她感到很放松。
      “小姊妹们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想和我们林林聊聊天。”步寻春说。
      身旁的按摩师笑笑,点点头走了出去。
      “林林有心事要跟我说吧,怎么了?”步寻春问道。
      “记得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个发小儿吗?我遇到她了。”
      步寻春坐起,细细的眉毛似乎要飞到天上去了:“这么有缘分的呀!然后呢?”
      林予芮起身拍拍她的肩,步寻春重新躺下后,林予芮说:“我俩接触了不到半年就重新在一起了,前些天她带我参加她和她同事的饭局了,但介绍我时只是说我是她的普通朋友。”
      林予芮笑笑,轻声叹了口气。
      “你有去找她谈谈吗?”步寻春问。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的爱好懦弱,懦弱到不敢把我和她的关系介绍给她的下属。”
      “或许她是怕影响到你。”
      林予芮抬眼,看着步寻春,步寻春点头,再次确认:“或许她是怕影响到你。”

      燕韵玺与林予芮简单吃了口午饭后便打车去了机场,二人一路无言,直到上了飞机,林予芮主动打破沉默。
      “燕韵玺。”林予芮叫了她的名字。
      燕韵玺抬头。
      林予芮轻轻叹了口气:“不坦白你我间的关系是在怕什么?”
      燕韵玺垂眸,许久后,道:“你还年轻,你有天赋又努力,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我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你。”
      林予芮蹙眉,看着燕韵玺,她似乎不愿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抠手,轻轻撕扯下大拇指上的一层皮,一抹红色沁了出来,燕韵玺只是用指腹轻轻抹开那一抹红,直至整个指甲变成红色。
      “那天我敢跟你出去吃饭是因为我没有怕,燕韵玺,你说你是为了我,我没有怕,你还在怕什么!”林予芮喊出了声。
      “我爱你,所以希望你有更好的生活。”
      “那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燕韵玺看着林予芮的眼睛,林予芮的眼神与平时不同,或许是光线原因,燕韵玺感到她眼睛晶莹剔透,眼角红红的。
      隔着一条过道,燕韵玺无法将林予芮揽入怀中,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后,她开口道:“对不起宝贝儿,我在以我以为正确的方式对待你,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下次做决定前会问你的想法,好不好?”
      林予芮眼眶依旧是红红的,她赌气似的别过脸,看着窗外,不知是经过哪座城市,只见一片云在天空安静地睡着。
      “燕韵玺,不要再说话了,我想自己静静。”
      燕韵玺闻言,沉默,而后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二人便没有再说过话。

      飞机落地后,燕韵玺拖着二人的行李,似乎林予芮的行李在她手上,林予芮就不会离她而去。
      林予芮在她身后跟着,燕韵玺走着自己独自走过无数次的路,平时也常有同事、下属跟着自己,只是在她心里,他们并不是与自己交心的人,并不是值得依靠的人。
      所以对于燕韵玺来说,这次不同,这次她不再孤独。
      出了机场,燕韵玺从远处便望见燕傅的身影。
      燕傅走近,自然地从燕韵玺手中接过两个行李箱:“这次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待这么久啊?”
      燕傅一抬头,正和林予芮对上眼,燕韵玺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介绍林予芮。
      “爸爸,这是大歌星林予芮,你在电视上见过的,你可以叫她阿芮,显得很亲切。”
      燕傅闻言,眼角的鱼尾纹绽放,他点点头。
      “宝贝儿,这是我爸,燕傅。”
      “叔叔好。”林予芮笑着打招呼,伸手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不用不用,小姑娘不能干这活儿,叔拿就好。”
      燕韵玺拉着林予芮伸出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你拉着我就好。”
      走到车前,燕傅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了进去。
      “你和我妈回来得倒挺准时,北京大领导给你好评了。”燕韵玺笑着同燕傅打趣儿道。
      “那就谢谢大领导了,”燕傅也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换了首燕韵玺爱听的歌,“大领导中午请客就好。”
      “哪有让大领导请客的道理。”燕韵玺从毛呢口袋中掏出口香糖,放在嘴里嚼。
      T市位于东北,比上海入冬早,燕韵玺裹紧大衣,呼出一口气。
      转头看看身边的林予芮,她倒是身体好,只穿了件皮衣也没有打哆嗦,正悠闲地靠着闭目养神。
      “我跟你妈一听张熠说你行程有变,立刻飞回来了,怎么,张熠没回来?”燕傅问。
      “嗯,张熠有点事儿,过段时间回来。”
      燕傅点点头,看着燕韵玺似乎不愿多聊,心知她工作有不顺,便没再多问下去了。

      把林予芮送回家后燕傅和蓝佩出去打牌,独自一人在家的燕韵玺感到无聊,窝在床上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听到手机不停在响,她烦地拿起手机,是杨诗酒的电话。
      “小燕总回T市了?”
      “嗯,”燕韵玺从床上坐起,屋内漆黑一片,拉开窗帘,窗外唯有别人家的灯火在亮着,看看时间,九点了,“刚睡醒。”
      “我刚从学校回来,来我家玩,阿年下厨,我去接你。”
      “哟,这没等结婚呢就先同居上了啊,”燕韵玺边找衣服边说着,“甭麻烦您嘞,我自个儿打个车就去了。”
      “跟我客气?大晚上打车不安全,新买了辆摩托车,去接你顺便亮个相,就这么说定了,半小时后我会出现在你家楼下。”
      燕韵玺笑笑,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换上高领毛衣牛仔裤,随手把风衣挂在门口,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一阵忙活后她穿好风衣围好围巾,在玄关处换鞋,一抬头,注意到楼道的声控灯一直亮着。
      燕韵玺蹙眉,穿了双最爱的黑色高跟鞋出了门。
      杨诗酒一身赛车服,红色皮衣拉链未拉,长筒靴搭配着黑色抹胸为她的酷增添了几分性感。
      燕韵玺一直很欣赏杨诗酒,她的长相具有侵略性,像狐狸又像是狼,令人沉醉又野心勃勃,她像玫瑰一样热烈张扬,穿自己想穿的,做自己想做的。
      她半靠在机车上,风撩起她长长的大波浪,路灯为她镀上金边,难怪沈年华这样内敛的人会发疯似的爱她。
      燕韵玺快步走向杨诗酒,杨诗酒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燕韵玺后脸上展出一抹笑。
      “Long time no see.”杨诗酒尾音上扬。
      “哟,甩上洋词儿了。”
      “小杨当然得说点洋词儿,”杨诗酒拿起车把上挂着的头盔为燕韵玺戴上,“上车。”
      杨诗酒有身高优势,大长腿轻松一抬便上了车,燕韵玺笨拙地扶着她的肩上了车。
      燕韵玺习惯性转头,正看到一辆摩托停在小区门口:“就你一个人来接我啊?”
      “你还想要几个?”杨诗酒回头看着她笑了。
      燕韵玺没与她斗嘴,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二人出发。

      “燕韵玺,不对,”杨诗酒趁着等红灯,警觉地看着车后视镜,“后面那辆摩托是不是一直在跟着咱们?”
      燕韵玺正要回头,却被杨诗酒叫住。
      杨诗酒低声:“别回头!看后视镜!”
      燕韵玺被她吓到了,乖乖听她的,身体前倾,看了后视镜好一会儿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我在我家大门口看到的就是这辆车。”
      车上的女人戴着头盔,燕韵玺和杨诗酒看不到她的脸,只是觉得这人很怪。
      天气转凉仍穿着紧身短袖短裤的习惯让二人感到熟悉。
      “江晓康。”杨诗酒道。
      “你确定?”燕韵玺死死盯着后视镜,黑色的头盔将那人的脸挡得严严实实,虽看不见镜中那人的眼睛,但她确定,那双眼就是在盯着自己,“江晓康不是在北京么?”
      “搂紧我的腰。”
      绿灯亮起的那一刻,杨诗酒把油门拧到底,摩托飞一样冲了出去,燕韵玺紧紧搂着杨诗酒的腰,风如饥饿的野兽一般在耳边呼啸着,风撩起燕韵玺的风衣,似乎此刻二人快到可以穿越时空。
      好在现在将近十点,在这座小城市,这个时间段路上车少之又少,杨诗酒车技卓越,燕韵玺留学期间也是爱骑摩托的人,所以倒没有多恐惧,只是担心地靠在杨诗酒后背。
      江晓康素来与杨诗酒不对付,二人的仇怨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燕韵玺很担心江晓康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比如现在疯狂骑摩托追二人。
      “许闲月家的小巷子。”杨诗酒喃喃道。
      “说什么?风太大了。”燕韵玺蹙眉。
      “看前面那条小巷子,咱在二中读高中那会儿通往许闲月家的那条巷子。”
      燕韵玺抬头,这条巷子她可再熟悉不过了,恍然想起高中的美好画面,许闲月出国与温久念分手后,温久念常常带二人来这条小巷子散步,回忆着相恋时的美好画面。
      但每次回忆到最后都会哭。
      燕韵玺面露惊喜:“阿酒,穿过这条巷子,一拐弯就能甩开江晓康。”
      杨诗酒点点头,摩托冲进小巷子,燕韵玺看到了光,轻轻闭上眼,风拂过她的脸,这一切就像一场疯狂的梦。
      摩托却突然停下了。
      “草,前面的路封住了。”杨诗酒在车把上狠狠锤了一拳。
      燕韵玺睁眼,看着眼前出口围着的铁网,还未思考,光出现在了身后。
      燕韵玺回头,江晓康的摩托车将退路堵死,江晓康摘下头盔,缓缓走下车,走向二人。
      “老子拼了。”杨诗酒说着也摘下头盔。
      燕韵玺按住她的肩,下车。
      “江律师,我们谈谈。”
      江晓康脚步一顿,随后又继续前进:“没什么可谈的。”
      “杨诗酒,你不是爱掺和警察的事儿吗?怎么,现在那些警察朋友没到?”
      “什么?”杨诗酒下车。
      “你说,杨大警官如果在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时被犯罪者杀害,会怎么样呢?”随后,江晓康难以控制地笑出了声,“哎呀哎呀,燕总也很厉害啊,把我最好的合作伙伴送进监狱了,现在又要成为目击证人了,怎么办呢?”
      燕韵玺看着江晓康一步一步走近,手里握着的东西在铁网外路灯的照耀下闪着银色的光。
      杨诗酒在江晓康距自己只有一步之遥时一脚踹在她的小腹,江晓康没有像燕韵玺预想的那样倒下,她向后退了两步后,疯了似的冲向杨诗酒。
      燕韵玺颤抖着在风衣口袋里翻了翻手机,拿着手机迅速拨通报警电话,掏出自己的刀子,举起,沉声道:“江晓康,把刀放下。”
      江晓康举起刀子,刀尖正对着燕韵玺的脸,燕韵玺抬了胳膊下意识护住眼睛,紧闭双眼咬牙,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借着灯光,她看到那手紧紧攥着刀刃,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流下。
      手机里不断响着“喂,您好,这里是T市公安局”的声音。
      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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