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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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那么好的人，原来也未必是喜欢她的，更何况其他人。
宋凌很清楚自己是那种容易把感动当□□的人。当初她就是在自以为镜月喜欢她后，对镜月的爱慕与日俱增。
现在她好不容易从当初被拒绝的哀伤心境中抽身出来，自然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心灵的平静。
燕恒是她道侣的分神，又是她带大的，因误解对她产生感情很正常。至于陆巡，先不提她并不确定他对她的态度，就算确定，那样一个残害一方的鬼修，他的喜欢又有什么可期待？
宋凌默念心法，将心中多余的感情的吞噬。
修士修行吐纳，丹田内的世界随修为变化。最常见的便是炼气时混沌一片，筑基时零星萤点，等到金丹期，幽幽萤点凝结成丹，又在抵达元婴境后化身成婴儿。婴儿长大成人，会在化神期后化成一方世界反哺丹田。丹田世界随着修士境界提升而逐渐趋向臻美，等到飞升成神甚至有可能化成真正的小世界。
每个人的丹田世界都不相同。据宋凌的师尊明婳尊者说她的丹田世界里是简单的赤日苍穹，亮白的大雁在碧蓝的长空下飞过，澄净的湖面上有一叶扁舟，她自己躺在舟里，悠闲地吹着凉风。
宋凌的小世界宋凌刚到化神的时候也看过，里面是常年不化的积雪和连绵不绝的冰川，日光照耀在上面，闪烁着冰冷又寒峻的微光。宋凌不知道是自己有问题还是修炼的小无情道出了问题，她丹田小世界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自己。
夜已经深了。谢晏听完弟子禀告，赶到后山宫殿时，看到的就是槐树底下沉思的宋凌。和人前的沉默冷漠不同，私下的宋凌显得神情柔和许多。虽然气质孤傲冷淡，但她确实长着一张温顺的脸。玉衡峰的翰墨真人就曾打趣说，不看气质光看长相，知道的宋凌是修真界杀伐果断的高位修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凡人界闺阁中娴静小姐，风姿绰约，难怪引得景明念念不忘。
修真界重实力山门不重相貌，因为但凡修炼成气候的修士就没有容貌不凡的。谢晏也是那时才知道他道侣的相貌哪怕在修士中也算超尘脱俗。
“不过你和她，也算容貌相配。”翰墨真人补充说。
谢晏哂笑，他自然知道他道侣风华绝代。他以为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想到事实本身如此。如果可以，他宁愿宋凌不要出尘拔俗，最好平庸一点，低劣少许，没有任何人喜欢，没有任何人觊觎，那样他就可以将她珍藏，让她独属于自己。
他一直知道自己心态不太正常，难怪宋凌会喜欢别人而不是他。但那又如何，他还不是宋凌唯一的道侣。
唯一的、正式的、得到她师尊喜爱和承认的道侣。只要明婳尊者在一日，宋凌就不会轻易和他和离。哪怕她以为他不是真心，也没人能撼动他地位。
谢晏想起他那位明艳外向不管何时都乐观开朗的师叔，有时候他真很难想象，如果洛华仙尊没继承仙尊之位，他那位师叔，真的能成为中洲的中流砥柱吗？
他曾问过洛华仙尊类似的问题，随后被洛华仙尊罚跪在银光峰众位仙尊尊主灵位前。直到半月后，洛华才出现在他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洛华眼神淡漠垂视他。
谢晏心悦诚服，稽首：“弟子冒犯明婳师叔，理应受师尊责罚。”
“错。”洛华说，“因为你太傲慢。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注]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越是身处高位，越该谦卑以礼待人。”
“明婳她……也确实不是你该议论的。”
洛华仙尊说这话时，眼眸幽深，叫人窥不见其中色彩。
谢晏后来才从其他尊者口中得知，明婳尊者年少时，比武试炼，洛华仙尊没有一次赢过她。明婳尊者还有一句口头禅，融昀尊者想半天才记起。
“好像是什么‘明知不可为我偏要为之。天大地大，拦得住日月，拦不住我明婳’。不是我背后议论，她年轻时候是真胆大，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闯，什么豪言壮志都敢放。如果能遇挫折磨砺二三倒也罢了，偏偏龙潭虎穴她还真闯过，豪言壮志她还真履行到。
“我记得有年她和你师尊吵架，你师尊气极，嘲讽她要真天不怕地不怕有本事把传闻藏于禁地的天邪剑找到。你师叔听了，当晚就表演消失，急得姮懿仙尊把玄天宗已退位的尊者都召集遍，全钻进禁地找她。十来位尊者把禁地翻个遍，都没找到她。最后还是她自己出现，拿着天邪剑得意地对你师尊说‘师兄，怎么样，你服不服气’。姮懿仙尊气得罚她关半年禁闭，连带你师尊也未曾幸免。
“她一生遇到最大的挫折就是姮懿仙尊罚她骂她，也难怪后来天不怕地不怕，连五灵根贪狼天哭体质的弟子都敢捡。姮懿仙尊问过她就算她不怕弟子培养失败北域记她一笔过错，有想过，通不过考核的弟子会被仙主抹灭。你知道她怎么说吗？”
没等谢晏回答，融昀尊者就自顾自说了。
“她说，仙主要敢动她弟子，她就和仙主拼命。她倒要看看，是仙主命长，还是她和她弟子更胜一筹。明婳她啊，就是这么胆大妄为的性子，谁也奈何不了她。连她当年提出不要和你师尊联姻，你师祖和姮懿仙尊都不敢有意见。就怕一反对，他们这个宝贝弟子又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师叔这样，就不怕师祖和姮懿仙尊厌烦她吗？”谢晏不解。哪怕被洛华仙尊记入名下许久，他还是会怕有一天洛华仙尊发现当年真相，遗弃他重新择徒。
“厌烦？你怕是不知道姮懿宠她宠到何种地步，她那么大的胆子就是姮懿宠出来的。”融昀扶额，“清云又是个听从道侣的，这玄天宗就没有压得住她的。不过要我说，她调皮归调皮，也真惹人喜爱。我不过顺嘴和她师尊提一句我早年修行不顺折损了灵根，琦蛰师妹说要是有紫髓沙填补就好了。她出门游历，回来时候硬是将紫髓沙带回来。”
不过与此同时她将融昀珍藏的提升修为的丹药翻了个遍全打包走的事，融昀尊者就没说。那些年，但凡玄天宗手里有闲余提升修为丹药的尊者前尊者，几乎都被明婳薅了个遍。
大家都不赞同她收她那个弟子为徒，却也对这个看着长大从小对他们言笑晏晏关怀备至的前仙尊之徒没办法。
包括后来她将宋凌养的修行进度和其他弟子相差无几时，所有人心里都是相同的想法。
不愧是她。
是她的话，能完成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也不奇怪。
……
因为师尊的教导，谢晏从来对明婳尊者尊敬有加。当时的他从未想到，这会成为他将来的制胜法宝。
可见洛华师尊绝不会错。
此时，原本槐树下沉思的宋凌也反应过来，目光清明地朝他看过来。
谢晏心神一漾，不管成婚几年，迎上她的目光还是让他心神荡漾，就仿佛那望过来的目光不是冷漠清醒，而是脉脉含情。
“你怎么来了？”
谢晏走到她身边，“听魏清说你来了。这里久未人居，怕你住不习惯。”
宋凌环视一周，“这里维护得很好。”
一草一木都维持她七年前居住时的模样。
谢晏看着这庭院美景，也想起新婚燕尔的甜蜜过往。他喉咙有些发痒，压抑心底想抚摸宋凌脸的渴望，“自从七年前你搬去清雨峰，这里就被我用法阵封存起来。”
封存这么大宫殿耗费的灵石不在少数，宋凌摇摇头说：“不必这么麻烦的。”
花开花落是自然规律，让寝殿花木维持七年前模样，不值得也没必要。
谢晏却觉得有必要，“这里的花草都是你陪着我一起打理的。”
他们那时被安排住这里，明婳尊者把宋凌修为境界看得比什么都重，每次宋凌出去她都要追问宋凌境界几何，宋凌修为提升快她就夸谢晏，宋凌修为提升慢她就沉思要不要还是多找几个炉鼎为妙，还嘱咐宋凌外面的事不用她担心。宋凌脸皮薄，对明婳尊者又无可奈何，被追问过几次后，就再也不出去了。他们整天混在一起，每天除去双修，也只能以闲事打发时光。
宋凌想起过往，纵使过去七年也一时难免羞赧。他们虽然各怀鬼胎面和心不和，但还算合拍。当时她仗着禁术修为修炼速度极速提升，但她不知道正常采阳补阴修炼速度是多少。每天谢晏送过来的修为，她都送回去，再自己修炼。仗着谢晏天资卓绝，她一年突破化神谢晏濒临化神中期也没人怀疑。
如果不是谢晏太过相信合修之法，虚度时光，宋凌感觉自己突破化神的时间还可以提前。
那些合该遗忘的虚度记忆，在这座熟悉宫殿见到熟悉人时，倒有些忆起。
或许受记忆影响，谢晏看向她的目光，在她看来，都稍许带着丝炙热幽暗。
“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往事。”宋凌说，“请专门伺养花草的匠人来打理会更好。”
“或许。”
谢晏轻声细语，邀宋凌坐下。
宋凌正襟危坐，想起燕恒，再次强调，“燕恒是对我很重要一个师伯的徒弟，还望你好好照顾。”
谢晏笑容淡了少许。
“燕道友和你说什么了吗？”谢晏问，“听人说，下午时候你和他吵起来，他一气之下离开玄天宗，你好不容易才把他追回。他不会和你说，他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
“他没这么说。”
他只是在她问的时候选择默认。
“我知道我不值得你信。但你离开后，我只见过燕道友一面。是为了和他道歉——对了，当时郑靖也在场。”
他温暖的手握住宋凌指尖按向自己胸膛，仿佛要宋凌从他的心跳辨认他并未说谎。
宋凌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我误会过他，以为他和宋凌你之间有不伦关系，难免上次见他时对他态度激烈。后来我想清楚，宋凌你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在你拆穿我的谎言后，我也没资格计较。是我有错在前。”谢晏凝着宋凌，目光真挚，“我就叫他过来，和他道歉。除此之外，我再没做过其他事。如果我做了让他误会的事，我跟你道歉。”
以为他和自己之间有不伦吗……
宋凌早有相关猜测，此时听他承认也不惊讶。她心中再次感叹谢晏对于维护他完美的仙尊形象还真是有执念。先是求娶她，后又杀燕恒。
“应该是我跟你道歉。”宋凌说。她原本还想着解决流言蜚语，还谢晏一个完美形象。这下燕恒一跑她一追，还追回来。只怕流言蜚语会更甚。
燕恒说喜欢她，对于沉迷爱情中的人有多不理智宋凌早有领略。她现在动不了燕恒，也没办法跟众人澄清燕恒就是谢晏分神，只能委屈谢晏看重仙尊形象一会。
等燕恒回归本体，她再做澄清，世人只会对她和谢晏伉俪情深的夫妻之情更深信不疑。一切朝着谢晏想的方向发展。
“这阵子流言蜚语不会少，燕恒也可能会做出格之事，但请你相信我。就像我说过那样，既然我与你成婚，自然会为你守贞。”宋凌认真地说。
这是她的底线。
因为哪怕没有感情，她也不希望她道侣在和她结契期间与别人有染。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己所不欲，自然也会勿施于人。
谢晏心潮起伏，脱口而出：“其实我不在乎的。”
只要她还是他道侣，他有什么不可以接受。反正他有绝对的自信让她最后只会依赖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