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人》金瓯永固

1、引子 京都郊外村

　　京都郊外村野的那十几亩荒废土地，早就成了农家的公田，遂十二三年前集庄子上各农户之资，在土地中安置了一尊麒麟兽石像，象征土地有主。

　　到天通末几年时，因太子妃曹氏诞下男嗣，圣人赏奉恩公曹家钱币万余。曹妃大兄曹措素爱花草、山水、庄园之类，强买京郊公田，有不从者，皆遭曹氏家丁暴打，或伤或亡，自是无人再敢称“不”，坊间多有怨恨之言。

　　既得良土，曹措筹建园林，为平整土地，用农具毁麒麟兽石像，石像化作碎石，再不见往昔凛凛威风。

　　说来奇怪，麒麟石兽化为碎石后，曹妃的幼子也随即殇逝，成了皇陵里的一捧沙土。太子与曹妃伤心欲绝，恨绝庭中柳树飞絮引发亡子哮喘之疾。圣人本欲立该子为太孙，奈何旨意未拟成，小儿已亡故，不禁悲从中来，下诏毁尽京中柳树。

　　偏偏在这伤心时候，江陵王妃纪氏有娠，让人颇感惊诧。圣人皇后喜出望外，一时竟抛弃伤心，满心满意等待着这个孩子的到来。既为人母，丧子之痛又逢妯娌妊娠之喜，曹妃恨极，把幼子殇逝怪到江陵王妃纪氏身上，从此结怨结仇。

　　天通二十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晚，太子在东宫宴请江陵王夫妇，席间曹妃多饮酒，难以抑制心中积郁之情，失言失仪，恐吓纪妃曰：“汝腹中子，必定刑克父母弟兄，大不吉，吾儿惨遭其害死！”

　　纪妃听言心中忧惧害怕，受大惊，早产，当夜诞下一女婴。女婴哭声如洪钟，清脆响亮，产婆皆称康健。圣人、皇后狂喜，甚怜爱之而令从特出。值丰收年景，贺岁，圣人赐名女婴“丹婥”，封寿康郡主。天通三十年，官铸金身佛像一尊，赦令刻“丹婥延龄”四小字于底座，藏于大保国寺地宫。丹婥幼喜金器，多赐予，左右宗亲遗之积满九室，暗合乳名“金堂”。以为福泽深厚人，圣人爱深。得帝后亲养于禁中五载，情笃。

　　到天通三十五年深秋时，圣人染疾，竟一病不起，久卧床榻。在京诸公主请命入宫侍疾，太子皆允，唯独江陵王夫妇，隔绝宫门外，不允其面见圣人。圣人不豫，太子监国，太子以为江陵王久不就封实为忧患，乃胁圣人，诏令江陵王之国。至此，丹婥乃还父母，随父往江陵。

　　天通三十六年正月，圣人崩逝，举国大丧，庙号宪宗。待丧期满，太子闻竺践祚，嗣皇帝位，尊夏侯皇后为皇太后，封太子妃曹氏为皇后。

　　越明年，改元“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