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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七章 ...

  •   审神者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重新堵上了他的嘴巴。
      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再去挣扎了。他实在是太累了,思维早就飘忽到了别处,以至于之后又有谁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大脑的记忆能力再度启用是在当天下午,属于后藤藤四郎的碎片和血迹都已经被不知何人清理干净。政府那边似乎也检测出了问题,没多久就派遣了他们本丸的联络员——春原浩介过来。他本以为审神者至少要藏一下他,到最后却只是被草草蒙上了眼睛。最为可怕的是,这个男人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带着人坐在他附近,似乎根本不在意被别人看到他的险恶用心。
      “就这么放着他没事吗?”
      也不需要他做什么,春原浩介就先问了出来。他感觉头顶被审神者不轻不重地摸了摸,而后听到对方这么说:“不用担心,他不敢说出去的。”头顶上的力道开始微微增大,“对吧,物吉君?”
      如此明显的威胁让他没敢做出任何回应。审神者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轻笑了一声便把手松开了。
      “是、是吗。既然您这么说的话……”
      春原浩介有些犹豫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对方似乎也感到了同样的压迫感。但等不到他继续再说什么,审神者就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后续处理没问题吧?”
      “当然!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很容易实现的。只是……”
      短短两句话,他感觉背后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审神者分明什么都没有对他说,他却已经从中意识到了更深一层的含义。
      审神者可依靠的东西有很多。哪怕他逃离了这座本丸,也逃不过他的掌心。
      他终究无路可逃。

      更为糟糕的还在后面。待春原浩介走后,审神者解开了蒙着他眼睛的布条,将一柄黑鞘短刀横在他面前。
      那一瞬,他险些浑身发颤。
      “知道这是谁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当然知道。
      那是——太鼓钟贞宗。他的兄弟!
      这个人居然?!
      刺骨的冷意不知第几次爬上后背,冷汗包裹住全身,直竖的汗毛几乎要将头皮炸开,一些不好的猜测也随之浮现于脑海。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紧嘴中的布料努力盯着对方的眼睛,等待之后的话语。
      “你的兄弟们都很担心你呢。”审神者百般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的短刀,微弯的灰瞳中夹杂着看猎物的眼神,“我本来以为你们贞宗家也就那样,没想到关系居然这么好。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不过这样倒也省了我不少事。”他眯起眼笑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冷意刺入骨髓,他慢慢地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知道审神者想做什么。审神者对刀剑男士的支配近乎绝对,被迫变回本体的刀剑男士没有任何行动能力,至多只是可以听到周边的声音而已——他现在尚还存有躯体,有一半也是因为审神者喜欢这这么做。而对方让太鼓钟贞宗变回本体,无非是想同时牵制他和龟甲贞宗,让他彻底归心。
      又或者说,是想像后藤那样,把那孩子……
      昨夜的画面依旧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只是回想到一点就让他打了个冷颤。物吉贞宗不敢再去想那些,赶忙将视线从审神者的脸上移到了地下。
      他不想……再做那种事了。
      难过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小心地、几乎不让察觉地呼出一口气,认命地紧攥的拳头连带着绷紧的身躯一同缓缓松开了。审神者大抵猜出了他的意思,“嗤”的笑出了声。他感觉对方的手掌在他的头顶抚了抚,而后一路顺着头部的轮廓向下抚摸,最终停留在了脸颊旁边。
      他什么声音都没敢发出,仅仅只是轻轻地、轻轻地用脸颊蹭了一下审神者的掌心。

      ◇

      自那之后审神者便给他戴上了镣铐。
      皮革制成的手铐限制了双手的自由,黑色的项圈套住了他的脖子,另一侧则是长长的、嵌在墙壁之中的铁链,进得去洗漱间,却触不到通向楼梯的大门。他被迫成日穿着夜用的长襦袢,只为审神者能够及时行乐。
      那一夜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将他彻底封锁进了这间小小的一居室里。
      审神者切断了他的关系网,迫使他变得孤身一人,却也并未因此放下警惕,更是将他看得严实。而察觉到了对方意图的物吉贞宗则机敏地从一次又一次的经验中摸索出了讨好审神者的方式,被他黏得开心的审神者没有再伤害他,也没有再伤害任何人。可他还是逐渐封闭了内心,渐渐地变得不爱说话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没什么特别的起色,也没什么变得特别糟糕的事情发生。他记不起这由审神者支配的称得上是荒淫无耻的时间究竟持续了多久,只记得每次做时审神者都会抱着他,一边又一边地在他耳边说爱他。
      可他清楚那不是爱。如果这算是爱,那他的同伴们所遭受的又算是什么呢?
      每每回想起来,心脏都会绞痛。痛楚和并不想要的快意互相交杂着想要让他堕落,几乎要把他逼疯。他从最开始的抗拒到努力平缓心情,到最后为了自保,不得不彻底麻木了自己的感情。
      等注意到时,暗堕的情绪已经爬到了心底。他的眼睛开始出现刺痛,一连几日都不见好转。等疼痛彻底离去,眼底也已经泛上了去不掉的血色。
      很明显,他开始暗堕了。
      ——为什么?
      察觉到这点时,恐惧袭上了他的后背。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想不出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沉默。反倒是审神者很是高兴地从背后抱住了他,一边称赞他果然很适合红色。
      就像是早有预谋一样,根本不担心他是否暗堕。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抢走你了呢。”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咬紧了下唇,手握成拳数秒,又松了开来。
      算了吧。
      他在心里叹上一口气。
      他还是……不要再抱有希望比较好。

      ◆

      最后一次异变发生在上个月。小夜左文字暗杀审神者不成,被降以碎刀惩罚。
      “不是你的错。”短刀在消逝前瞥了一眼走廊,直视着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不是他的错?那为什么小夜死了?
      他杵在原地,什么也想不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他只知道又有人死在了他眼前。
      “一个个的还真是精力旺盛,看来下次……什?!”
      审神者在门口攥着碎裂的短刀冷嘲热讽了一句,随即被一个人影扑倒——现在想来那应该是金井陆斗。来不及细思,两名审神者迅速扭打在一起,很快破开了二楼的窗户,一同落到了下面。
      等再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龟甲贞宗拥进了怀里。
      发生了什么?
      日渐迟钝的大脑明显无法及时处理眼前这些突然涌来的信息,他只能愣愣地缩在兄长的怀里,努力用自己仅有的思考能力来辨别现在的情况。
      “龟甲哥哥……?”
      他明显感到龟甲贞宗的肩膀颤了一下。
      “还有意识,情况不算太糟。”
      “衣服呢?”
      “没那个时间了,快点带他走!”
      皮革制成的镣铐和项圈被轻易地斩断,不知是谁为他裹上了白色的布制斗篷。混乱中他被龟甲贞宗打横抱在怀里,一路急匆匆地跑过了许多地方。他来不及仔细辨别,只能透过布料的缝隙看几眼外面的景色。
      外面变得怎样了呢?
      记忆中明朗的天空一片灰暗,满地都是枯枝败叶。在那之上是一个个身着出阵服,与不知从何而来的溯行军厮杀的刀剑男士们。
      他们本该赖以生存的本丸,显然已是战场。
      “砰!”的一声,一只溯行军被从前方的和室之中扔出,将赶路的他们吓了一跳。浑身浴血的一期一振站在和室门外,与他正巧四目相对。
      视线无意瞟到了太刀仍旧空荡荡的袖口,他登时刺痛般别过头,用斗篷的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一期一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什么东西。
      是他的本体刀。丝血未沾。
      “快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等他再想去看时,那振太刀只留给了他一个奋战的背影。

      龟甲贞宗就这么一路抱着他跑到时空转换器旁按下了开关,除去最开始就在的药研藤四郎和鹤丸国永外,跟着他们一起进去的还有鲶尾藤四郎和陆奥守吉行。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眼本丸。被白光阻断的战火之中,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二刃分别守在转换器前阻挡着敌军的进攻,不远处的骚速剑则咧嘴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而后又背过身去,再度投身于厮杀。
      或许是太久没有穿越时空,又或许是因为身体实在过于疲惫,他没能撑到时空转移彻底启动就在兄长的怀中昏睡了过去。

      ◇

      剩下的基本没什么需要仔细描述的。
      听鲶尾藤四郎所说,他们的主人已经投奔了溯行军,本丸的那些敌人也正是因此而来。而时政这方又因有春原浩介这等人存在,也不得不让人产生戒备。
      敌与友的界限在此刻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他们实在不敢轻易下定结论。
      “……先躲一阵吧。”也不知是谁这么提议。
      总而言之,这一躲就躲了一个月。期间八木泽透埋伏过他一次,但被他靠狠咬一口的劲儿挣脱了。
      再往后,便是龟甲贞宗和鲶尾藤四郎同他们走散。留下来的几刃中,药研藤四郎为保护他而碎刀,陆奥守吉行和鹤丸国永则是因为被审神者解除了契约,灵力不足以支撑显形才回归了本体。

      ◆

      “之后就……如您所见。”
      物吉贞宗轻轻睁开眼,看向眼前的卯月。
      “鲶尾君他们全都被解除了契约,所以部队那边才不能轻易找到他们。可能整个本丸里只有我还保留了契约吧。”
      他平静地补充,随后以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度看了眼被对面的人握住的手。
      从叙事开始这位审神者就一直轻握着他的手,大概是怕他一不小心又会弄伤自己吧。
      真是位温柔地大人啊。如此想着,他苦笑着将手抽了出来:“审神者大人,我已经没事了。”
      “是吗。”卯月自语了一声,与他四目相对,“谢谢你,物吉君。帮了大忙了。”
      “不,这是我该做……”
      “还有,无论是衣服还是视而不见,我都做了很多考虑不周的事情。实在抱歉。”
      下意识的推辞被对方唐突的道歉打断,物吉贞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些什么。等思考被捋顺,他更是忍不住好奇:“诶?衣服……?”
      “诶?啊……”被他这么疑问,对面的审神者也卡顿了一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之前不是给你买了衣服吗。特意换了别的色号,就好像要把你区分开一样……所以我在想,会不会让你感到难受了,之类的。”
      “没有没有!”他急忙摆手,“审神者大人愿意给我买衣服,我已经很高兴了。不如说我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所以我真的不要紧的!不用那么考虑我的心情也……”
      话还没有说完,泪水却在不知不觉中涌出眼眶,顺着脸颊缓慢地滑落下来。这突然的情况令他僵住了动作。奇怪,他分明没有感觉到难过,为什么自己还是哭出来了呢?
      “诶?好奇怪啊……”他试着用手背擦去落下的泪水,可不知为何眼泪像是打开了开关的水龙头一样,丝毫不减外露的势头,“明明、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为什么停不下来呢……?”
      这样的自己好逊啊,一定又会让审神者大人担心了吧。他在心里默念着,一边努力擦干泪水:“对不起,审神者大人。我不是故意想这样的……”
      要是能快点停下来就好了。本是这么想着,他却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抬头,坐在他身旁的审神者正温柔地看着他,一边轻轻地张开了双臂:“要不要抱一会儿呢?”
      可以吗?这句询问刚到嘴边就又被吞回了肚子里。他知道无论他是否问出这句话,审神者都会回答“只要你想。”于是他停下了动作,努力朝她挤出一个笑容,这才小心地将自己埋进对方怀里。
      他感觉到对方轻轻环住了他,一只手扶在他背后,一手从他头顶顺着发丝生长的方向轻盈地抚摸着,一下、一下,像是怕惊扰到他一样,小心又温柔。
      “好孩子。”他听到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短短的两句话让他噤声了片刻。
      已经……足够了吗?
      他不知道。但既然审神者说足够了,那肯定,至少他做到了些什么吧。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后终于鼓起勇气小心地回抱住了她。痛哭的欲望再也压抑不住,一点一点从他的喉头溢出。而审神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许,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他。
      也记不得自己哭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在温暖的灵力与怀抱中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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