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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一章 ...

  •   兴许是有了上午的成功,午休过后家里的那群短胁们就又拉着物吉贞宗玩儿去了。而在那之前,本丸内的最后一振胁差·笑面青江也醒了过来,并被同为胁差的鲶尾和骨喰一并拉进了游玩的队伍里。
      八木泽透打来电话时卯月正好经过刀们在玩耍的后院。这位审神者在听到那两句话后快速确认了附近的刀没有注意到自己,而后用上最快速度瞬移回了天守阁。等屁股沾上了办公椅,她这才长呼出一口气,重新看向屏幕中的人:“仔细说说?”
      八木泽透皱着眉头,明显是被这突然的移动晃晕了眼。但这位成熟的联络员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向她传达了最为主要的部分:“简单来说——春原浩介在昨天傍晚被杀了。”
      啊?
      卯月正准备把手环投影转移到办公用屏幕上,听到这话忍不住眉头一挑。她要是没有记错,这个春原浩介应该就是指之前想要把物吉贞宗带走的那个前联络员。怎么,四之宫良治这家伙终于因为手下太蠢而忍不住将其杀掉以绝后患了?
      “具体原因尚不清楚。尸体送到检测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有两个小时以上了。”
      八木泽透这会儿大概也正头疼着,毫不遮掩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死因判定为胸口的致命刀伤,直接捅破心脏造成大出血死亡,死亡时间推测在下午四点三十分前后。尸体的发现地点为万屋街与现世相交的一条漆黑小巷,那里平常没什么人经过。”
      嚯。这种地方确实很适合灭口。
      顺利切换完光屏,她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白神家……是指白神玲奈小姐吧?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有目击者报告说曾在万屋街见到白神玲奈和其物吉贞宗在距死亡时间二十分钟前与被害者接触过。”八木泽透叹了口气,“尸体被发现时白神玲奈倒在附近,同样受伤严重——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目前没有大碍,只是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估计过两天就能醒。”越是解释,他的眉头就皱得越深,最后干脆放弃了说明,直接传了一份视频文件过来:“这是我们在白神玲奈的设备里发现的录像。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录像?这个词引起了卯月的好奇。她确实有发现审神者手环上带有录像功能,但真正实践还是一次都没有过。
      里面会是什么呢?是事发前的录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八木泽透没有细说,她也只能进行一个大致的猜测。但等到她打开文件,她便明白了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白神玲奈遇袭前的录像。

      「呀,真没想到你会过来啊。明明只要呆在外面等着就好了嘛。」
      「请把他还给我。」
      「这可由不得你啊,大小姐。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带走他,你可没权力拒绝。」
      「……不知道这边这个又是什么味道呢?」
      「不准侮辱他!」

      越是看到后面,卯月的眉头就越是忍不住紧皱起来。她实在是太熟悉画面中的那个男人了,熟到就算这家伙变了眼睛的颜色,那股留存在心中的不快感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就是这家伙”。
      短暂的沉默中,从远处飘来的黑色云层转眼将太阳挡在了后头,为房间内部罩上一层阴影的同时也为她逐渐发黑的脸色添上了几分本不该存在的戾气。

      嘀嗒。嘀嗒。
      几滴雨水落上屋顶,几秒之后,大雨倾盆而下。
      “轰隆——”
      夹杂着闪电的雷鸣声响彻天空。心脏因愤怒跳得咚咚响,卯月咬紧了嘴唇,眼里染上的怒火似乎预示着她下一秒就会发作。可到最后,她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四之宫良治执着着的应该只有自己手上的这振本歌才对。为什么……反而是白神物吉遭了殃?
      答案有数个。但每一个都不能被称为是一个好结果。
      “……那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
      八木泽透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垂着眼,随即又抬起眸子看向她,眼里满是坚定:“我们会救他的。”
      “……好。”

      ◇

      话题进行不下去了。卯月明白,八木泽透也明白。于是后者随口交代了几句后便草草地将通话收了尾,留下这座本丸的审神者盯着化为黑色的光屏独自发呆。
      “轰隆——”
      不知第几道雷声打响,呆坐在桌前的人这才如梦初醒地用手背捂着眼,向后瘫倒在了椅背上。
      “‘接触了’啊……”
      她喃喃自语着,将手掌向上伸展。与天花板仍有一段距离的手掌自然是触不到的,能抓住的只有空气。
      “……‘这是我的东西,不准碰’?”
      回忆起那段近乎警告的话语,她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透露出些许危险的味道。顷刻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笑一样,她嗤笑出声。
      “哈!开什么玩笑。”
      ——那孩子可不是什么玩偶啊。
      兴许下一次遇上,她真该把那个混蛋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卯月深呼吸了数口气,平复了心情。说是这么说,但想要找到那个混蛋还得另找法子。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立下如此结论,她抬头看向玻璃的另一侧。这阵雷雨来得急,走得却不急。如今窗外大雨滂沱,时不时夹杂着一阵又一阵的闪电与轰鸣,倒也意外地和本丸有点相配——恐怖意义上来说。
      “今天晾的衣服恐怕得遭殃了。”
      甩掉了那些没用的跳脱思维,她苦笑着从座位上起身,正打算走出门,恍惚间却好像听到了什么人在喊她的声音。
      “主人——主人你在哪里?!”
      不,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在喊她。而且听声音判断……应该是加州清光?
      那孩子这么着急地找她干什么?
      抱着疑问,卯月快步走出了天守阁,正巧在一层的楼梯口与准备上楼的清光碰了面。
      黑发的打刀此时发丝凌乱,一看就跑得急匆匆的。可不等卯月问出“怎么了?”,他就先一步撑着膝盖指向了某个方向:“主、主人!不好了!物吉、物吉他……”
      物吉?
      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让卯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介于清光还在,她还是压下了想要立刻冲出去的冲动,耐下心来询问:“你先别急,把气喘匀了再说。”
      “物吉他……物吉他……”清光确实听话地大喘了几口气,但在发觉自己根本没法理科解释清楚后,他选择拽着审神者直接过去,“哎呀我说不清楚!总之情况很不妙,您还是直接去看看吧!”

      ◆

      “主人来了!”
      “主、主人!”
      “主人,怎么办?”
      清光所说的“情况很不妙”让卯月心中打起了巨大的警铃。清光指引的房间距离天守阁还有一长段路,同样心急的审神者干脆一个瞬移带着打刀来到了目的地门口,不料刚落地就遭遇了众刃的围堵。
      “别紧张。究竟是什么情况?”
      几句话安抚好躁动的人群,她顺着众刃特意留出的走道看见了物吉贞宗。
      胁差少年此时正抱着头蜷缩在墙边,身上的内番服满是泥泞,被雨水浇了一身也顾不上擦,只是发着抖缩在那里,似乎喃喃自语着什么。一道雷声落下,他明显地打了个颤,而后那双抱着脑袋的手就更是用力了些许,几乎想要扣抓进头皮中。
      这确实很糟糕。卯月的心底止不住地“咯噔”了一下,表面上却只是挑了挑眉头。这个状态简直比他第一天晚上还要差上数倍。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们最开始就只是和上午一样在院子里玩。”说话的是秋田,“后来突然下起了雨,我们就一起回屋躲雨了。物吉先生他……突然就变得有点奇怪了。”
      “准确来说,是在第一声雷鸣响起之后,他突然就呆愣在了那里。”药研接上了话题,“我那时候也在场。两声雷鸣落下后物吉就像失了魂一样摊坐在了地上,怎么喊都喊不动了。我们试图把他拉回来,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抵抗情绪非常强烈,进屋之后更是不允许别人靠近了。”
      黑发的短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向看了眼仍然蜷缩在墙边的物吉贞宗。此刻和屋子里一群大大小小的刀们比起来,他确实看上去可靠不少:“大将,我怀疑他是起了和那天一样的应激反应。您有什么头绪吗?”
      “稍微有一点,但现在不太方便说。”很想回答“你们可以痛骂他那个屑主人”的卯月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先放宽心。注意到物吉贞宗身上仍在滴水的衣物和头发,她随口指派了一振刀:“一期先生,请帮我找一条大一点的毛巾过来。”再这样放任着不擦干,回头铁定得感冒。
      “我知道了。”离门口最近的太刀闻言,当即跑出了广间。
      胁差少年此时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若是鲁莽接近没准会更进一步激发起他的应激心理。这么想着,卯月疏散了在周边蹲守的人群,自己蹲下身子,尽可能小心地把自己挪到物吉贞宗的附近。
      “物吉君?”
      物吉贞宗没有回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接近,反而是在又一击雷鸣落下的时候剧烈一颤,似乎发抖得更厉害了。
      是回想起了什么吗?
      卯月眯了眯眼。这间房间本就是一间无人使用的空房,没有开灯——或者说电灯早已在打雷过程中损坏,导致整体光线偏暗,只能透过忽而闪来的雷电照明。物吉贞宗的声音被雷雨声遮挡,目前的角度也不方便通过口型来辨认他到底说了什么——得出了这个结论的审神者轻轻地换了一口气,再度靠近了些许。
      这一次,她听清了他的声音。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对不起……对不起……”
      近乎压抑的哭腔中裹挟的有些熟悉的歉语令卯月当即在心里一惊。初来本丸的那天晚上,这个少年也是以惊恐的表情请求着原谅,但眼下明显是如今这般更为令他不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因为四之宫良治?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现在的情报还是太少,她猜不透前因后果,更是无法从中找出最为有效的解决对策。她目前能做的只有尝试着阻止这个小家伙再伤害自己。
      “物吉君……”
      “不要碰我!”
      她的手指刚触上手臂的一瞬间,物吉贞宗近乎条件反射地怒吼着拍开了她的手。卯月背对着做出暂停的手势示意长谷部冷静,视线却是一刻都没敢从少年的身上移开。
      眼前,浑身湿透的少年维持着拍开的动作,浑身打着颤。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发间流下的雨水爬了满脸,那双混杂着惊恐与绝望的红眸中却映不出什么光亮,似乎他只是凭借着本能避开了一切接触。而在“对上”视线后,他小心地收回了那只手,转而掐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
      一片寂静中,物吉贞宗略显沙哑的哭腔变得十分清晰。

      “对不起,请不要接近我……”

      卯月敢肯定,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物吉贞宗这么狼狈的样子。无论是第一次碰面的那天也好,还是从联络员手里惊恐脱险也好,这个少年从来都没有表现得如今天这般失态。在她的记忆里,“物吉贞宗”这振胁差一直都是个温顺的、听得进话的好孩子,就算是反抗也从来没有真正动手实施过——但今天……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是天气的原因吗?她用余光扫了一眼外面。来得匆匆的乌云到现在都没有愿意消停的意思,雨水依旧不间断地从天空落下,有那么一瞬,竟和胁差哭泣的样子有了些许重合。
      或许可以请八木泽先生调查一下过去的“这个时间点”。在心里暗暗打下一个记号,卯月小心地从蹲改为了跪坐,双手撑着榻榻米,尽可能地压低了身体与音量,试图与胁差对上视线——尽管她知道小家伙的眼里现在映不出任何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靠近呢?”她轻声问,“是物吉君不喜欢我们吗?”
      “不是的!”似是触到了什么开关,胁差大声地摇着头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伴着逐渐减小的声音,他用力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他并不是因为讨厌而想避开。尽管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卯月还是为这个结论而感到些许的痛心。看着胁差逐渐发红,甚至都已经抓出血痕的手臂,为小孩儿感到不值的她试着伸出手想去阻止,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补充。

      “大家……都死了……”
      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袖口。伴着响起的雷鸣,物吉贞宗的声音逐渐不成调起来。
      “想要帮助我的、保护我的……全都……死掉了……
      已经……谁都不剩了……”

      ——不对。
      卯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她记得真纪当时和她说过,物吉贞宗本丸的刀剑们还有一部分被保下来了,根本不是全灭的状态。
      那么,为什么他会——
      “物吉君,那是——”
      “主殿!”
      一期的声音与卯月的反驳重叠在了一起——是太刀把她指名要的毛巾拿来了。想着物吉的结论之后反驳也行,卯月平复下了自己变得焦躁起来的心情,转身去接太刀递来的东西。
      “轰隆——”
      毛巾尚未完全接收,门外的雷倒是又打响了。电光从门外闯入,一期的暗堕反应尚未完全消除,太刀那双在逆光中显得透亮的红眸此时看上去竟有些许的恐怖。
      看来还是得早点把他们全都治好才行啊。卯月为还有闲心乱想的自己叹了口气,正欲转过身去,却突然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一股力量。
      “等——物吉君?!”
      来不及思索,等意识到时她已经被物吉贞宗拉进了怀里。胁差少年一反刚才的怯懦样,拼命地用手臂护住了她的身子,明明那幅瘦弱的身躯也在不断颤抖,说出来的话却是明显更趋向于她的另一种猜测。

      “不要……不要伤害他……求求您了,不要伤害他……
      是我不好……我不会再逃了,我真的不会再逃了……
      我会好好听话的,我什么都会做的,我什么都会做的!——所以……不要再伤害他了……不要再伤害他们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什么?
      无数信息在一瞬间整合成串,巨大的震撼在卯月的脑中如鞭炮轰放,“啪!”的一下,带起的感情竟一时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愤怒更为多一点。
      “物吉君,请放手。”
      她试图从胁差形成的保护圈中挣脱出来,哪料到这个向来温顺的小家伙此时竟执拗地不肯放手。少年依旧哭着重复着先前的话,手头却是一点都不愿意轻易松开。几次尝试未果后,她也有些失了耐心,干脆抓住了他的手臂大吼:“物吉君!”
      这一声吼像是个开关一样,令物吉贞宗瞬间僵住了动作。她趁机挣脱桎梏,抬头却看见了他呆滞的表情。方才还慌乱的少年如今失了所有动作和表情,看不出究竟是惊讶过了头还是恐惧到了极点,又或者只是因为刚才那一吼而变得大脑空白,唯有挂在眼角的泪水还能证明先前发生的那些都不是错觉。
      “我很抱歉那么大声地吼了你,物吉君。”她小心地松开他的手臂,抖开接来的那条大毛巾盖到他的头顶,一边小心地替他擦起了头发,“我只是希望你能冷静一点。”
      物吉贞宗仍然愣愣的,似乎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他抬起头,试着用空洞的眼对上她的目光:“主公……大人?”
      她摇摇头:“我不是你的主人。”
      “不是……我的?”
      胁差少年呆愣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他小心地拉住了盖在身上的毛巾边缘,露出了一个似是嘲讽又似是悲伤的笑容。
      “对啊……不是……”
      他一点一点地低下头,那双无光的红眸闭上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脱力地向一旁倒了下去。
      “已经……谁都不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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