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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   伴随着身下的床板缓缓移动,当光源再一次进入视线时,压切长谷部忍不住长呼出了一口气。这个机器检测时的操作异常麻烦,必须把自己整得跟个尸体似的才能导出正确结果,他在里头折腾了十来分钟,被NG了好几次,现在只感觉自己浑身哪儿都痛。
      还好剩下的都是些细碎的内容了。
      如此想着,打刀青年从床板上下地,一边正着脖子客套地应付了两句前来搭话的工作人员,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瞄向了隔壁床位的物吉贞宗。胁差比他先行一步结束了体检,此时正从另一个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环状物往自个儿脖子上套。
      那就是七海大人说过的“颈环”吗?他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与其说是“装饰物”,不如说是“项圈”更为合适吧?本部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思考间物吉贞宗已经完成了一整套动作。胁差少年重新整理好了领口,沉默着向两个工作人员鞠了一躬,随即转身朝出口走去。

      “我心痛死了。”
      待物吉贞宗出了门,他听见负责他们的其中一个女员工叉着腰感叹道:“明明养得像吉君那样会更可爱点的。这孩子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啊……不会珍惜的话就让给我啊混蛋四之宫!”
      “醒醒,你没资格,你也没时间养人家。”站在一旁的男员工冷酷地打断了同事的幻想,“没心情工作的话不如洗洗睡。”
      “……你再骂!”

      ……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啊。
      面对眼前二人突然出现的拌嘴,长谷部用目光致以最诚挚的疑惑。但说实话,在听到“四之宫”这个名字时,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映出的是那个男人的脸——虽然那画面本身并非源自他自己的记忆。而“吉君”这个名字,则是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才记起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他是早川真纪家的物吉贞宗,一振相当正常的“物吉贞宗”。
      被比较了么。打刀青年在心里嗤笑一声,无视了眼前两个玩忽职守的医疗人员,透过玻璃看向了抱膝蜷坐在长椅上的物吉贞宗。
      说来也是。无论是谁,只要说到“物吉贞宗”,大部分看过资料的人第一时间会想到的一定是那振小太阳一样的胁差,而不是眼前这个宛如残烛、安静得令人心生怜爱的小家伙。
      毕竟政府宣传的“幸运的物吉贞宗”是绝对不可能遇到这种事情的。
      思及此处,他闭上眼晃了晃脑袋,将多余的想法尽数甩了出去。
      算了。这些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初代”残留下来的问题,还是交给“初代”们解决比较好。而他……现在只要辅佐好主人就够了。

      ◇

      物吉贞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团乱。
      自在电梯口看到那两道人影时他就开始慌了神,即便他努力地装出了平静的样子,可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察觉到了,心中的不安就被越发放大,就连身体检查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他可以很肯定地说,自己目前的安全感恐怕连最低值都达不到。为抵挡负面情绪,他只能抱膝蜷缩在椅子里,将脑袋埋进膝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藏起来。
      没事的,自己只是看到了个背影,应该不会被发现的……这里还有审神者大人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他几乎祈愿般地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两句话,似乎是只要说的够多,不安就会消失一样。可到头来,他的双手仍在不住地发着抖。
      察觉到这件事时,物吉贞宗只觉得自己出了一背的冷汗。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连自己都信不过了呢?

      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慌了一瞬,很快又开始安慰自己:没准只是谁路过了呢?
      脚步声最终在距离他及近的位置停了下来。自上方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进一片黑色之中,也让胁差感到了不解。
      是审神者大人他们回来了吗?可她为什么不出声呢?
      正觉疑惑的少年一边怀着希望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人影却让他犹如头顶有一盆冷水泼下,顿时僵住了身子。

      他还是……被发现了吗?

      身着黑西装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他及近的位置,堵住了他的逃跑的退路。他认得这两个人——左边染着金发的是春原浩介,右边那个戴着眼镜的是小泽田弘则,他们都曾是他本丸的联络员。
      不……或许,现在也是。
      物吉贞宗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将自己更抱紧了一些。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哦,好久不见啊物吉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呀?”
      春原浩介以明快的语气冲着他打招呼,与四之宫良治几乎无差的笑容令胁差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了头去。眼前的男人似乎被这小小的动作触怒,下一刻,他就被扯着头发强行抬起了脸。
      “喂喂,一个多月不见就变得这么没礼貌啦?你主人没教过你吗,见到人要问好——才这么点时间就变成个小哑巴了?”
      男人的鼻尖与他的脸凑得很近,不只是横飞的唾液,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来的热气。来自发根的力道痛得他眯起了眼,喉头依旧发不出什么声音,他只能在心里乞求这种拷问能尽早结束。
      “春、春原先生,这样做真的没事吗?”小泽田弘则似乎并不放心,紧张得频频回头,“万一他大喊大叫把其他人引来了的话……”这个座位离检测部不怎么远,要是被注意到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安啦安啦,不会有问题的。”
      春原浩介随手甩开了物吉贞宗。少年的背部撞上椅背,发出了一声轻响。他紧闭着唇不让呜咽出声,男人却更是嗤笑了起来:“你看,他早就被四之宫调/教成一个合格的小玩具了,无论你对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的。就像这样——”
      尚还在吃痛的胁差被抓住手腕,强硬地拽下了座位。还未痊愈的膝盖“咚”地撞上地面,砸得生疼。
      或许是伤口裂开了也说不定。胁差少年正这么想着,手腕又是被用力一扯:“喂,起来。”
      疼。
      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可终究不敢不听,只能颤着身子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哈,我就说吧。”春原浩介似乎对此很是得意。可这男人似乎也懂得干了坏事要早点逃,转身拽着他就往电梯的方向走:“过来。你可要高兴点哦物吉君,你很快就能回到你亲爱的主人的怀抱了。怎样,是个大惊喜吧?”

      ——主人。
      这个词令物吉贞宗触电般一颤,几乎控制不住地浑身都发起抖来。
      主人……?是在说四之宫良治吗?
      他又要……被带回那个男人创造的地狱中了吗?
      不……不要。他不想回去!他不想再回那个男人的身边去了!

      强烈的恐惧感在短短数秒内侵袭了少年的大脑,本该被丢失的反抗心于此刻开始重新运作,他尝试着挣脱男人的箝制,却终是因力量差而挣脱不得。
      大概是刚说完就被打脸,春原浩介再一次被触怒了。男人愤怒地将他向前一拽,眼看着就要冲他挥拳:“你他妈少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
      物吉贞宗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到身上,反倒是他被人从后方拽住了肩膀,才没有摔得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怎么回事?
      胁差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却见男人的拳头停在半空,一振打刀从他的后侧架上了脖子,而另一振直冲他眼球的红色打刀,正从自己的后方衍伸出来。
      “赶上了。”
      物吉贞宗听到审神者——接纳他的那位审神者在自己身后如是说道。

      ◇

      有的时候,人生确实充满了很多巧合。
      比如说,卯月在回来时恰好看到了物吉贞宗被人撵走的一幕,而自家长谷部则正好从检测部的门口冲了出来。
      “来得正好”。这一切可以用这四个字概括——具体表现为本就因四之宫良治的事情气在头上,又被眼前一幕刺激到的卯月原本想丢下身后的前辈们单独冲上去,却正巧看到了长谷部,多出来的自家战力不带白不带,于是干脆多用了一次能力把打刀也一起拉上来镇场了。

      而对春原浩介来说,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先不提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他敢确信,若是自己这一拳头下去,那振灵力制成的打刀一定会戳瞎他的眼睛!
      什么人?时之政府之前公招的新审神者吗?不对啊,这种A级的灵力,公招根本没见过几个。就算是特招的,他也不可能完全没印象啊!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未知的恐惧后知后觉地爬上了春原浩介的脊背,令他寒毛直竖,更是心虚地缓缓放下了拳头。但毕竟利益在先,他还是选择把自己放高了看:“喂喂,在时政动手的话可是会……”
      “放手。”
      心情极差的审神者小姐自然不可能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耍滑头,当即压低了声音打断对话。然而对方似乎并未想到她会这么说,明显一愣:“哈?”

      “我说,放手。你弄疼他了。”

      鲜红的刀尖微微偏转,从眼珠转为额头。手持武器的审神者紫眸泛冷,语气里丝毫不带温度。
      “我不说第三遍。”
      说话间,春原浩介感到脖间的冰凉又贴近了些许,锐利的刀锋即将划破皮肤的感觉更是令这个男人不自觉地炸起了毛,只得“切”了一声,不甘地松开了胁差的手。
      春原浩介一松手,两振打刀都被迅速收了回去。自知行动失败的男人冷啧了一声,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就这么放过他?当然不可能。

      “长谷部,抓住他。”
      “是!”

      ◇

      目送着长谷部消失在拐角,终于获得自由的物吉贞宗这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过度惊吓带来的颤抖还在继续,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腿脚发软,不由倒退了一步,却意外撞进了审神者的怀里。尚还没反应过来的胁差少年愣了两秒,这才赶忙转过身将自己从对方的怀里扒拉出去,低着头不敢去看。可没过多久,他又怯生生地抬起头,意外撞进了对方满是温柔的眼里:“抱歉,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来晚了吗?可这对他而言是刚刚好。
      物吉贞宗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将快要漏出口的呜咽吞了回去,只敢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没事。他真的……没事了。

      “真的?没有勉强自己吗?”
      他把头摇得更用力了些。

      “是吗。”
      他听见审神者轻笑了一声,随后问道:“物吉君,我可以抱抱你吗?”
      有何不可呢?胁差少年歪了歪脑袋。尽管自己并不理解审神者的用意,哪怕手脚仍有些打颤,他还是乖乖地把自己送进了审神者的怀里。
      “物吉君。”他听见审神者说,“如果觉得害怕的话可以抱紧我。”
      真的可以吗?他很想问这么一句,审神者却仿佛早就读懂了他一样,更进一步搂紧了他。
      这应该……是可以的意思吧。
      疲于思考的胁差少年垂下了眼帘,小心翼翼地用仍在打颤的双手抱住了审神者。
      他实在是被吓得太过,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更多的东西了。

      “好孩子。做得很好。”他感到审神者抚了抚他的头发,“你拒绝了他。你做得很棒。”
      “……!”

      这明明只是一句及其普通的称赞,物吉贞宗却突然觉得鼻头一酸,险些落泪。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尽管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为什么呢。
      明知无从知晓答案,他还是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会觉得委屈呢。他不应该呀。
      明明那时也很好地忍过来了,不是吗?

      “我很高兴你能重新拾起勇气。你真的很勇敢。”
      “……!”
      心底积压的疑问与委屈感一并汹涌而上,在审神者轻拍着后背的最后一句赞扬中冲破了界限。他感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终是害怕被看见,不得不将自己埋进了审神者的肩头。
      而后是无声的抽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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