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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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吧。”
七海奈奈将倒好了水的茶杯推到卯月面前，与她相对而坐。
“我的‘山姥切国广’和您手上的‘物吉贞宗’，都是各个刀剑分灵的‘样本’。”
“审神者”和“刀剑男士”的历史并不悠久，不如说是近两年才刚兴起的。而在这之前，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之间的共存体系还尚未如今日这般完整，自然需要进行一番“调试”。
“简单来说，我们‘初代’都是为了试错而生的。”
七海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地看向卯月：
“我们负责与刀剑男士进行契约，签订生死合同，与他们共同作战的同时，也负责随时检测他们的‘bug’，提交至上级；而刀剑男士们则负责在时政开辟的战场上磨炼自己，并保护我们的安全。最重要的是测试出自己后续需要改进的那一部分。
——啊，如果觉得难以理解的话，请当成是手游的不删档内测就好了。”
和自己以前的那个实验场很像——不，那分明就是另一个实验场。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令卯月皱了皱眉，趁着记忆中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涌上来之前，她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回忆，转而向七海摇了摇头：“没事，我能理解。”
“——简而言之，无论是物吉君，还是在这里的山姥切先生，都可以称作是这场‘大型实验’的‘0号投入品’，对吗？”
在少女略有些惊讶的表情中，她神色未变：“方便说一下实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栗发的少女与山姥切国广对视一眼，在后者的点头笃定道：“是四年前。”
四年前。
那刚好是“那件事”发生——或者说结束的时候。
是“那件事”结束后立刻就出现的？还是说，是“同时进行”？
过分相近的时间点令卯月不由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现在并不是一个摊牌的好时机，于是她只能悄悄呼出一口气，追问道：“请问这场‘实验’总共持续了多长时间？”
“总计一年不到。”
此时七海奈奈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自卯月一语戳破她尽力婉转的代名词后，这个少女就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对方并不打算只是“谈谈”，那自然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
“实验总共分了两个阶段。国广他们是开始时就‘投入’的，但物吉君是在半年后才‘投入’的第二批。”
“分批操作？”这个情报引起了她的注意，“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七海摇了摇头，“我们只能推测是因为当时突然追加了‘检非违使’的样本，为了平衡双方的战力，政府才紧急开放了第二批——后来还为此扩招了一批审神者。”
“原来如此。”她伸手摸了摸下巴，“是因为第一批出现了战力缺损吧？有审神者——或者说刀剑男士死亡了？”
七海的嘴唇动了动，却依旧平静：“是的。因为新投入的‘检非违使’不完全受控，出现了数名牺牲者。”
“但最后还是以胜利告终的吧？以不计代价为前提。”
“……是的。”
少女轻轻动着唇，蓝色的眼中映出了卯月同样平静的表情。
“我们确实顺利完成了实验，可里面经历的那些事情却带走了许多人——这些人里，有死去的伙伴，也有承受不住压力而选择退出的人。
所以最后……选择成为‘初代’的人与最开始的人数相差甚远。”
果然。
大胆猜测的结果与实际大差不差，甚至非常接近，这让卯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若是有审神者死亡——或者退出的话，被留下的那些刀剑男士们该怎么办？”
“有部分刀剑男士选择了同其他初代继续生活，有的不愿意另寻搭档，就一直由政府负责提供灵力，他们自身则作为前线战力和其他拥有同样境遇的刀剑男士们合作御敌。”
“那，如果两边都不愿意呢？”
“……”
七海选择了沉默。
看来这件事再往后深挖也挖不出什么东西了。卯月这么想着，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关于‘内测’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
我想知道的是，既然‘内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时之政府想要的资料应该早就到手了吧？为什么至今还是一副不肯放手的样子？”
更简单点来说，既然其他同等重要的“初代刀”都能被移交给别的审神者，时政就更没有必要只对物吉贞宗紧咬不放才对。
“因为那家伙的背后有靠山。”
一直守在旁边的山姥切国广突然出声，将卯月都视线吸引了过去。金发青年的表情与先前似乎并未多大变化，她却觉得眼前这个付丧神似乎有些生气。
“但我们不知道他的靠山究竟是谁，对方背后又有几人。现在只能尽快追查并将其从座位上拉下来。”
“原来如此，是那种很难清理掉的小强呢。”她缓缓靠上椅背，心中也逐渐不爽起来。山姥切国广说的“那家伙”十有八九就是物吉贞宗那个叫“四之宫”的前主，如此想来，这么混蛋的家伙能活到现在还没被抓住倒也有理有据。
唯一不足的一点是，一旦把这个四之宫和物吉贞宗情况作起对比，就更令人觉得不爽了啊。
压抑住心中开始升起的怒火，她抬手抓了抓后脖颈，随口问道：“那个……物吉君的前主，就是那个叫什么四之宫的，有没有照片？”她现在很想认识一下，以方便见到人的时候毒打一顿。
“欸？”七海似乎对她这突然的提议感到不解，手头却是依旧麻利地打开了通讯器的光屏开始操作，“有的，请您稍等。”
话音刚落，一份资料就被传到了她的通讯器中。
“谢谢。”随口这么说着，她打开了七海发送来的资料，却是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嘴角抽搐了起来。
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只见得屏幕上映着一个灰黑色短发的男人，少有的灰色眼瞳中展现出来的是深沉之气。
卯月第一眼就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当即又低头去看照片底下的名字：四之宫良治。
……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像啊。你俩是什么家庭离异的双胞胎吗？
“您怎么了吗，鹿岛小姐？”
大概是她的表情管理做得不够到位，七海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实在觉得眼前这出事情过于戏剧化的审神者小姐以求证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小前辈，一手指着光屏上的照片，语气诚恳：“那啥，七海小姐，这个人是不是改过名字？”
七海眨了眨眼，有点没缓过来：“欸？有是有……”
哦，改过名字啊，那没事了。
脑海中的思路理清，令卯月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在两位前辈疑惑的目光下，她轻蔑地“哈”了一声，转而露出了相当愉快的笑容。
“这家伙以前叫加贺良治，跟我是老熟人了。我以前还揍过他不少次呢。”
“……？”
沉默顿时在这间称不上大的临时会客室中蔓延开来。七海和山姥切国广僵住了表情，直到顷刻后互相对视了一眼，才缓缓地吐出了那一个音节。
“……欸？”
◇
“实不相瞒，您这也挺戏剧化的。”
听完卯月的全部陈述，顺带把思路理清后，山姥切国广只觉得自己有很多想吐的槽卡在心窝里一时半会儿没法全抖出来，只得先拿出最想说的那条：
“先不提那个混蛋四之宫和你认识的时候干过什么，我可以嘲笑一句‘不愧是风水轮流转’吗？”
“可以。”卯月微微一笑，“我下次若是见着他，没忍住跟以往一样毒打他一顿，你们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山姥切国广同样面色平静，眼里却是放着光：“求之不得。”
“不，停一下，让我冷静一下。”七海揉着眉头止住了这两人的暴揍计划，“让我理一下头绪……简单而言，就是四之宫君曾经对令弟图谋不轨，然后被您和令弟联手揍过好几次……？”
正在谋划着毒打老熟人一顿的审神者小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指正道：“不，往细节方面说，是我弟觉得这家伙日常在他附近转悠像个变态，所以他除了用成绩碾压这货之外没忍住毒打了几次。”
七海的表情更是微妙了几分：“……恕我失礼，虽然不是奉承，但四之宫君平常真看不出来有那种……嗯……喜好。”
毕竟是女孩子，小姑娘家家没接触过太多那方面的事情，多少有点说不下去了。
“哦，那可能是我弟的直觉比较准。”卯月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他的直觉跟野生动物差不多，看人还挺准的。”
然后一边汇报完“这家伙看我的眼神很恶心”反手毒打对方一顿？多少有点过于戏剧化了吧。您几位上的是什么学校啊这么打架居然没人管吗？
七海感觉自己已经吐槽累了。她不想思考了，还是让自己的大脑接受这个设定吧。
“不提这些了，反正都是陈年旧料，等以后有机会我随便都能挑出几个给你们讲。”看出了对方并不想深入思考的心态，卯月也就把这个话题扯开了，“嘛，现在的重点是那个叛变到溯行军去的四之宫——二位有查出他对物吉君做了些什么吗？”
面对话题的突然转变，七海也给出了相应的回答：“很抱歉……我们只查出了一部分。导致物吉君变成现在这样的最关键的那部分……没能查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个部分，必须依靠‘物吉君自身’。”
这回轮到卯月沉默了。
七海的这句话无疑传递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剩下的只能靠物吉贞宗自行补充”，即，除了他和四之宫良治以外，再无一人知晓那一部分。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们想要“知道”，就必须要他自行扒开伤口。
可无论是她还是七海，都是不可能实施这种方式的。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轻呢。
“理论上，是可以通过时政的记忆读取技术来实现的。”七海痛苦地摇了摇头，“但那和强迫物吉君再回忆一遍没什么区别……对不起，我做不到。”
“是吗，那这件事就以后再说吧。”
她故作没有意识到少女难过的表情，抬手看了下时间，一边轻飘飘地将话题带向另一个方向：“现在还有时间，不如我们来整理一下情况吧。我最近正好发现了一点端倪。”
“说得也是。”七海长长地深呼吸了几次，花不了几秒就将心态调整了回来，“那么，就从我这边说起吧。”
◇
大约一个月前，特殊部队方收到了来自物吉贞宗的本丸发出的求救信号。一行人立刻赶往了现场，可除了数振身受重伤的刀，以及几振明显久未医治的刃之外，他们没能发现物吉贞宗的影子。
“物吉君那时候已经被龟甲先生等刃带进了地图以躲避四之宫君的追踪。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到处找他的原因。”
若是物吉贞宗还留在本丸，他们根本没必要费心费力地满地图搜索。而对卯月而言，这个一个小小的改变或许也会令她的人生走向一条与现在截然相反的道路。
“我们以前也在奇怪，为什么整整两年，每次例会检查物吉君总是不在，可派遣专测人员过去得出的结果却都是‘没有问题’。”
因为四之宫良治的人脉早就已经在时政中潜伏完毕，只为给这个混蛋创造出一片更方便行动的空间。
“物吉君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被他软禁在天守阁了。
——作为治疗同伴的‘代价’。”
七海的语调依旧平静，脸色却称不上多好。卯月随意地撇了眼一旁的山姥切国广，在接到对方的点头后，这才接起了话。
“原来如此，这样就和我这边的信息对得上号了。”
七海被她的话吸引，顿时坐直了身子：“怎么说？”
“丑话说在前头，你可以把情况想得更糟糕一点。”卯月抿了口水，毫不忌讳地直入主题，“我认为，物吉君除了被软禁之外，恐怕还被强迫进行了‘夜伽’。”
“夜……！”
七海惊得拍案而起。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少女又默默地坐了下去：“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方便问下为何作此推断吗？”
“很简单，因为第一天晚上他差点就主动邀请我推倒他了。”
“……欸？”
七海已经完全陷入了名为“宇宙猫猫头”的表情包中。而后，少女的脸顿时变成了一颗番茄：“不、不敢置信……那么乖的物吉君居然……”
相比之下，作为“大人前辈”，对那方面的知识更为丰富的卯月反而是一脸平静，甚至还有心情吐槽：“嘛，你不用想得太糟，我对他没那方面的兴趣。除了他脱了一下衣服之外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木着脸把七海的水杯移到了一旁，以防止小姑娘等会儿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伤到了自己。
一般情况下，会有付丧神邀请刚见面不到一天的人进行那种事吗？不会有吧？
“主要是物吉君被‘教’得太好了，日常行为里藏着的讨好意味多少有些过重，我想无视都难。
而且我敢肯定四之宫对他做过不少心理暗示——他实在太听话了，乖得有些反常。”
一切听从命令，从不反驳，不到必须时刻也从不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就算是给出了选择，也往往是选能让他人获得好处的那一项。
「那……其他人呢？您会罚他们吗？」
数天前的记忆涌上脑海，胁差少年那晚所表现出来的真切的恐惧样令她不由皱着眉提出一个问题：“物吉君……是那种会故意讨好他人的孩子吗？”
尽管只是出于直觉，可她并不觉得讨好她是源自物吉贞宗的本心。
“不是。”七海摇着头给出了肯定答案，“至少……我认识的那个‘物吉君’不会这么做。”
“……我想也是。”
卯月轻声附和。说话间她的光屏又自动跳了出来，放大的闹铃界面充分提醒了她原本的目的，也将会客室里的三人拉回了另一个现实。
“对哦，时间差不多了。”七海两掌一合，率先站起身来。小姑娘脸上的阴云顿时消散，换上了明快的笑容：“物吉君他们应该做完体检了，我带您过去接他们吧。”
也确实差不多了。卯月想。不知道物吉君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情报也很重要，但若是小家伙又陷入了胡乱思考中可就麻烦了，还是尽早回去吧。
希望那孩子没遇上什么事。这么想着，她也起身走向房门：“好啊。那就麻烦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