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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已改】 ...

  •   新选组众刀的速度很快,不用半天就将房间收拾干净了。
      天守阁的房间布局本身没什么大碍,只需要增加几样家具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但想起自己刚来这里时还把榻榻米搞出了一个坑——虽然是物吉贞宗踩出来的,但多半还是和自己有关系——的卯月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在购物清单上加上了“榻榻米”这个选项。
      统计完清单的审神者小姐看着最底下那一行数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在这个月的日常开销是能交给政府报销的,不然上班第一个月就要自己倒贴一大笔钱进去那她可太惨了。
      为尚还不存在的工资虚空心疼了一波的审神者这次拨打了陆斗给她的电话——无他,纯粹是为了混个脸熟。少年模样的员工速度很快,从接应到完工总共不过两小时。这回他没多找她唠嗑,只在临走前顺手给她塞了一张万屋甜品店的打折券。
      “这家店评价不错,有空去看看呀。”陆斗笑得亲切,话语里却似乎意有所指,“小孩子们都会喜欢的。”
      小孩子啊。
      卯月下意识地看向了躲在转角后的物吉贞宗。
      嗯……这个小家伙也能算是小孩子吧。毕竟身高和脸都挺……。
      适当打断了自己失礼的思考,她将打折券仔细收好,这才冲对方一笑:“好呀,那我就满怀感激地收下了。”

      等送走了陆斗,卯月才招呼小胁差从藏身的墙角出来。虽说按物吉贞宗的听话程度,哪怕是强行要求他不躲起来他也多半会照做,卯月还是选择照顾他的情绪,让他自己找个地方躲着去了。
      见人离开,小胁差迅速褪去了紧张,几步轻巧地落到她身边。她环视了一圈被修缮好的天守阁,向对方抛出一个想了很久的问题:“物吉君今后想睡哪里呢?需不需要给你另外安排一个房间?”
      她之前是为了防止有刀袭击才强行和物吉贞宗挤在同一个房间里的,既然现在本丸里的其他刃都摊牌说不会伤害他们了——嗯,至少她敢肯定这小家伙是不会受袭击了,那她也没必要勉强他继续和她住一块儿。
      物吉贞宗有些迷茫地冲她眨了眨眼,似是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问。停顿了数秒,少年小心翼翼地挽上她的手臂,确认她并没有排斥后,轻轻地靠了过来。
      “哎呀,是在撒娇吗?”一边暗中惊异于少年的主动示好,她伸出空余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小家伙愣了一下,这回却没有躲开,甚至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像只小动物一样。她觉着可爱,又多安抚了两下,这才轻声问:“你不想和我分开是吗?”
      胁差少年小心地点了点头,眼睛却看向了近侍室。
      天守阁的居住环境要比一楼方便得多,虽然叫“阁”,实际上却是几个房间区域的统称,包含了卧室、办公室、洗漱室等等,近侍室则是时政为了方便审神者和其近侍之间协调沟通,才专门在审神者的卧室隔壁开拓出的专属房间。
      卯月现在和刀剑们还不熟悉,自然是没有安排近侍的。想着怎么着都是照顾小孩的审神者小姐爽快地接受了小家伙的请求,不如说物吉贞宗这么主动要求反而方便她照看他:“好呀,那就按你想要的来安排吧。”
      物吉贞宗的眼亮了亮,随即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真可爱啊,像只小白兔一样。
      有被可爱到的卯月忍不住再度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这才重新牵着人下楼。
      ——嗯……可惜他的眼里没有笑意呢。

      ◆

      半夜,卯月悄声从铺中爬起。
      睡眠向来浅的审神者在听到隔间的呻吟时便彻底清醒了。五分钟过去仍未闻声势有衰减,她轻吐出一口气,认命地起身去查看胁差的情况。
      悄声行动与她而言并非难事,卯月小心地爬到纸门边,将其拉开了一条小缝。透过月光,少年皱着眉头侧身蜷缩在被窝里的模样清晰可见,混着稀碎的呜咽声,她清楚地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泪痕。
      是做噩梦了吗。
      边在心中思索着,她试着将自己移到了少年的枕边。小家伙仍然沉浸在睡梦中,对到来的人毫无觉察。
      是做了什么梦呢。她轻轻地抚摸着物吉贞宗的头发,伸手替他拂去因眼泪而贴上脸颊的鬓发。
      要是这个噩梦能早点结束就好了。

      ◇

      物吉贞宗梦见了自己的本丸。
      是的,他的本丸——那个近乎全刀帐的,尚未发生过那些事情的,依旧和谐幸福的本丸。
      这是梦吗?还是说,之前发生的那些才是梦呢?
      物吉贞宗轻轻扫去落在鼻尖的樱花花瓣,看着审神者和短刀们在不远处的缘廊下玩闹的情景,竟辨不出这究竟是他的幻想还是现实。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呢。”鲶尾藤四郎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没反应过来,只能给对方一个愣住的表情。粟田口的胁差见他一时半会儿回答不出来什么,干脆捉起他的手把他拉向审神者的方向:“主人可是难得下来和大家一起玩呢,你呆在外围可就太可惜啦!来嘛来嘛!”
      “可是……”我一直都和主公大人在一起呀。
      话语只开了个头,便因无名的畏惧全都吞回了肚。物吉贞宗敌不过鲶尾藤四郎——不如说,在这个本丸里,和他关系好的他基本都不会给冷脸——只能乖乖地被牵到了那个小圈子里。
      他与审神者短暂地对上了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物吉。”他的审神者依旧如记忆里那样带着浅笑,在短刀的包围中温和地呼唤他——如果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物吉贞宗根本想不到这个人能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来。
      到底还是见多了那份黑暗,在来到审神者附近时他就开始不自主地紧张了起来,甚至有些不敢抬头去看:“主、主公大人……”
      他很怕审神者——至少,他在那之后变得很怕了。
      “物吉,过来。”
      他浑身一抖,却不敢动。身后的鲶尾藤四郎大力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将他向前推了出去:“主人叫你呢,去吧,你这个备受宠爱的家伙。”
      短刀们非常默契地为他让出了一个空间,迫于压力,他只能跌跌撞撞地挪到了审神者的跟前,脑袋依旧低垂着不敢抬起。
      头顶的审神者并未因此而被触怒。属于男性的、节骨分明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他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一瞬间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下一步……会被怎么样?
      审神者很快给了他答案。那只手整个抚上了他的脸颊——就如审神者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物吉,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上去不像是被激怒的样子。但物吉贞宗不敢保证对方没有在暗暗策划什么,只能一边按下心中的恐惧,乖乖地抬起了脸。
      面对这个人,他只要听话就好。
      只要听话就……

      “你很会逃嘛,小崽子。”

      几乎是他抬头的瞬间,审神者脸色的剧变。男人就像是撕去了温柔伪装的狐狸一样,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具戾气的笑容。
      胁差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挣出了对方的触摸范围。待他回神,审神者和短刀们消去了踪迹,他的视线所及的只剩下一振熟悉的短刀——后藤藤四郎。
      一瞬间,汹涌而来的愧疚感险些将他整个淹没,心脏加速跳动,携带起来一股痛意,让呼吸都变得有些喘不过来。他想要开口呼唤,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
      “物吉你啊,真的很受大将宠爱呢。”后藤藤四郎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常,很是平常地冲他一笑,随后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嘛,毕竟你是振很幸运的刀呢。”
      “不是的!”他立刻否认,短刀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你跟我们不一样啊。毕竟你很重要嘛,会被大将看上也是正常的啦。”
      他用力摇头,声音更大了:“不是的!我根本……”
      “真好啊。就算大将不在了,你也能很快就找到疼你的新主人吧。”
      “不是的!不是的!!”
      他近乎嘶吼地想要否定短刀所说的一切,就好像只要这么做就能抹去发生过的,亦或者说是正在发生的那一切一样。他用力捂住耳朵想要阻止声音继续传入,可这一切都只是无用功,只能慌慌张张地看向眼前的短刀,希望对方能不要继续谈论下去。
      可就是这么一抬头,他发现了一件更令他崩溃的事情。
      短刀少年的身体正散发出一片金光——那是碎刀的前兆。他顿时瞪大了眼,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抓住对方的手,却是落了个空。短短一瞬,少年的身形便化为光粒消散于空气中,只留下一地的碎片能证明他曾存在过。
      物吉贞宗看着地上残留的碎片,只觉得脑袋“嗡”地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当即空白一片,整个身体仿佛因此断了链接一样动弹不得,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跳得几近撕裂的心脏,咚咚咚的,快到他几乎都要以为这颗小东西即将跳出胸膛。
      后藤他……碎刀了?他愣愣地看着地面上的残片,只能从空白的大脑中尝试着挤出这一句疑问。手脚抖得厉害,也沉得厉害。他只迈动了一下腿,便整个人一软跪了下来。明明心里尽想着得收拾好后藤君的遗物才行,身体却是怎么也不敢动。
      对啊,后藤藤四郎确实是碎刀了。他绝望地记起了这个事实。
      他是在自己的眼前,被审神者生生折断的——而自己却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折断,什么都没能做到,不是吗?
      明明对方叫得那么惨烈,他那时却连一句求情都没能说出口,不是吗?
      他呆滞地抬起头。哪还有什么本丸?昔日的建筑早就在不知觉间被夷为平地,而环绕着他的,只有满地的刀剑碎片。
      后藤,小夜,药研……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熟识刀剑的碎块,唯独缺了他自己的。
      本丸里明明有那么多振刀,最终活下来的却只有他一个。
      这也能算是……幸运吗?他自嘲地想。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野。他慢慢地抱住自己的肩膀,低声抽泣起来。
      是他害死了他们啊。

      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再度睁眼时他只看见了一片模糊的景色。大概是梦醒了吧。如此想着,物吉贞宗试图伸手去擦眼泪,却不想有另一只带着手帕的手替他先行了一步。
      欸……?
      这才意识到审神者在枕边的胁差顿时一僵,刚伸出被窝没一段距离的手顿在半路,丝毫不敢再前进半点。如此情况理应尴尬,审神者却没把他这半途的小动作当回事,在替他擦完泪后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脑袋。
      “是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吗?”
      女孩子的声音本不属于甜美那一派,此刻特意放轻了音量与语速,却让物吉贞宗觉得她温柔无比。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温和地对待过了。
      可他……配不上被这么温柔地对待啊。
      眼眶再度湿润之际,他重重地点头,只希望审神者能快点离开。
      他配不上这份好意。他不想再从其他刃那里窃取这种近乎专属的好了。
      “是吗……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呀。”未能听到他心声的审神者再次替他擦去了泪,一边轻抚着他的头发,小声安抚,“继续睡吧,好孩子。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祝你能有个好梦。”他听见她这么说。
      可我并不能算是个好孩子。物吉贞宗无奈地想。而且我的年龄其实比您大很多,只是样貌长得像个孩子罢了——您明明清楚,却还是把我当小孩一样哄着吗?
      无关紧要的年龄论因这短短几句话迅速占据了物吉贞宗的脑海,而他尚还摸不透眼前这位新审神者,只敢小声在心里辩论。
      可正是这一吐槽,轻松下来的他很快就觉得困倦无比,不出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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