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剑断锁录》若木坠

2、第一章 盗贼

　　「……有点热。」
　　皇宫角落，从某处草丛里传出不满的嘀咕声。虽是感受着快要冒出汗的热度，但只好暗自忍受。红绮察看着外面，到现在还没见到这个地方有人员出入。
　　天际洒下火焰一般朱红的光辉，在如今暑气逐渐退去的时节，依旧让人感觉微热。
　　红绮此刻正藏身在皇宫西北边靠墙的一处树丛中，长时间保持着相同姿势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前几天意外得知皇宫某处藏有无数宝物，这不，她就决定过来这里捞一把。花了三天时间收集足够的情报后，今天就趁着渐入夜色避开把守，选了这个隐蔽的地方，等待黑暗最后笼罩在整个天地。
　　为了行动方便，她照旧穿了紧身夜行衣，并长时间僵硬地置身在树丛中。本就因为布料过紧不透气而闷热，再加上残暑还未散去，她感觉到些微闷热的不适感。
　　红绮，年方十六，三年前随父亲搬到了珂罗国的首都——圣采城。目前是个半吊子侠盗。父亲曾经是叱咤风云的义侠，后为了母亲金盆洗手、隐姓埋名过着平淡的生活。
　　或许因流有父亲的血，红绮在身体素质上比一般人要高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就有所提高。好比现在，其实她完全可以等到晚上再偷偷溜进来的，却因为她这几天自信即将到手的宝物而感到迫切。
　　就这样，在兴奋和冲动的驱使下，她在黄昏就过来了。也因此她现在不得不躲藏在全是枝叶的植物中一段时间，忍受着衣服被汗水浸湿而隐隐发臭的不适。
　　一般说来，侠盗应该都是相当有忍耐力的吧。一个冲动，就很有可能使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这样算来，她自己还不能算是优秀的侠盗。有时候她很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带动，这样的话确实很危险啊。幸而这次任务已经确定没有危险。要付出的代价也只是时间上的等待。不过其实她也并没有以偷盗为生的想法。天渐渐黑了。
　　突然「——嘎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红琦便打住了自己状况外的思绪。
　　从建筑物的走廊拐角走出两个女性，其中一人正拿着蜡烛，红琦模模糊糊看到两人都身着白裙，至于其他由于光线太暗看不太清楚。
　　两人往竹林的方向走着，谈话内容断断续续传来。
　　「哎，听说了没，太乙大人好像伤寒了呢。」
　　「什么，这件事我早知道了。」
　　「……这么快就知道了？那给我说说具体的？」
　　「那是当然，我今天还见过太乙呢。哎呀，硬撑着昏昏欲睡的身体批阅呈文，看着就觉得那身影好伟大！呀～一想到太乙那认真工作的俊美模样，我就……嘻嘻……」
　　「你还痴想太乙大人啊……真服了你……说起来我还没听过太乙生病的情况。」
　　「……大概是常年工作，没有好好休息而病倒的吧。」
　　「……或许吧……」
　　两人的声音渐小，最后消失在竹林中。
　　全程竖起耳朵听着对话的红琦不禁纳闷，『太乙？』什么人物？这名字似有耳闻，但想不起来。还是不理这个罢，天也已经彻底黑了。
　　从腰间拿起挂在胸前的远视镜，透过镜筒观察远处。这是她在专门收集奇奇怪怪物品的怪人那儿买到的。这可以帮助她看到远处。
　　那有一幢奇怪的建筑。在她的知识库里，本国房屋都有屋檐作顶，中间隆起、向两边延伸下垂的弧线，有条件的人家会选择在沿边雕刻各式图案以此彰显富贵或者其他意义。然而这个建筑物却没有，犹如一个精心裁剪黏贴而成的黑色盒子。
　　顺带一提，这个国家名叫珂罗，是当今人间界最大的国家，位于人间界的西北方，北临古帝国冀珂废墟，南接盟国古德，西面未知汪洋。
　　在四十年前即建国之初，珂罗还只是个弱小的国家，初期存在遭受外敌侵犯的困扰，后逐渐壮大起来，并不断扩大了自己的领土。到如今，珂罗已发展成人间界最繁荣的国家。
　　国家的强大，经济的繁荣，皇宫的建造也同样壮观豪华，坐落于城市的北部。不得不说皇宫占地辽阔，光是了解清楚内部结构和人员情况就花了她两天时间。
　　皇宫的地图也是在怪人那里买的，地图上显示着详细的信息，然而奇怪的是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在地图上没有具体的资料。
　　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有，与其他地方密密麻麻的字体形成鲜明的对比。原因暂不明确。唯一确定的是此处必定非常重要，所以对外保密。或许戒备会更加森严，也可能存在某种未知的危险，但这可不会阻止她来到这里。
　　这个未知的地方，只有真正进来才会知道详情。有什么人物、存在着什么事物，只有亲眼看到才会觉得真实。而现在，红绮内心对眼前的事物感到疑惑。应是外围的墙体在此处并没有建起，仿佛如一个缺口般向外面的竹林敞开。
　　为什么应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却在这里有个缺口呢？难道不会担心有人从这里混进来？比如说，不法之徒，进来偷窃的人？额，说的就是自己。
　　啊啊，不管那么多。确定没有问题就开始吧！
　　观察许久都没有发现有人的踪影，可能是什么被遗弃的嫔妃生活的其中一个地方。嫔妃，就是当今这个国家最位高权重的人的侧室。被遗弃的侧室，会被要求在皇宫僻静的角落生存。又或者真的是什么秘密基地？
　　红绮摇了摇头，不想这些了。
　　锁定目标后，红绮钻出树丛，悄声迅速地溜到刚才提到的诡异的黑色建筑物。除了外面的竹林，以及包围住这里的内围宫墙，能看到的就只是这个建筑物了。
　　紧靠着墙面，触摸墙面的质感。整体还算是平滑，但在某些地方会有细沙样子的颗粒突起。与外面许多建筑物的材料一致，不同的只是颜色、屋檐，以及门。每面墙都各装有一扇门。主体依旧是与墙体颜色一致的黑色，仅在边缘涂了一道细长的白色颜料。正因为如此，才能让别人轻易找到门的位置吧。
　　将手放在门上，施力打算向两边拉开。没有动静。红绮加重力道，拉、拽、扯，甚至使出愤怒的一击，脸都涨红了。
　　——可恶的门依旧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有点受挫的红绮叹了一口气，手再次放在门上，想靠着暂时休息一下。
　　「开不了……」红绮开始作出任何可能的假设。「该不会是——」
　　手不经意间触摸到门的缝隙，在红绮看不到的地方，一瞬间闪现了道暗红的光。突然间门失去了刚才的岿然不动，迅速地向两边移动。
　　「……啊咧……！？」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直接往前扑在了地面。
　　「还以为这扇门是假的……」艰难地爬起来站好，红绮突然听到身后门关闭的声音。匆忙察看，并试着再次推开门，但绝望地发现门又开不了了。
　　不会吧……或许、可能、也许误触了什么机关，暂时出不去了。
　　红绮也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自己被人发现了，然后被关进来了。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这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镇静、要镇静。
　　不管是不是被关起来了，也得赶紧找到出路安全地离开。既然有不能出去的门，这个建筑的设计者也很有可能会建造一个出口防止意外发生。不管怎样，也只能振作起来向前走了。
　　红绮不断自我暗示，力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就赶紧走吧。
　　环视了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也不见五指。没有窗户，外面的月光无法照射进来，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黑暗。
　　先等待眼睛适应黑暗再作打算，会更好一些。
　　忽然，在房间的四个角落照耀出刺眼的白光，各自向上照射，然后转向房间的中心，四道强光聚焦于一点。周围的事物似乎在开始变化，扭曲、变形。
　　发生了什么？
　　数秒后，为眼前的变化呆住的红绮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莫名其妙站在树林中。
　　「咦……！？」自己竟然在树林中？！刚、刚才不是在皇宫里的吗？怎么回事？
　　大脑宣布投降，对所发生的一切完、全想不到任、何可能的解释。
　　难、难道——
　　她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也是最能解释一切的可能。
　　——难道这是灵异事件？
　　有种想哭的感觉。今天什么倒霉事都遇到了。慢着，难道地图上这个地方没有标示是因为这里是——闹鬼的地方？
　　在红绮心中，魂魄这类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现，同时也是最可怕的存在。只要没有人提及类似的字眼，只要自己没有想到这种东西，在夜间行动也不会感到害怕。然而现在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又是大晚上，最可怕的念头直钻她的脑中。只要一开始害怕这类存在，自己的神经就会蹦紧，高度紧张，哪怕只是一片落叶被风吹走的细碎声音也会在她耳中无限放大，吓到不敢动弹。
　　虽然事后会想到在这种情况赶紧跑掉不是会更安全吗？但是在真正遇到的时候，理智几乎不起作用，心脏剧烈跳动，一边发抖一边祈祷着赶紧离开。
　　果不其然，腿开始颤抖了。
　　动弹不得。
　　「沙沙……」的声音在某个地方响起。光是听到声音就已经头皮发麻，红绮控制不住脑补出各种可怕的事物。
　　好想逃。
　　「沙沙……」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听得很清楚，似乎是树叶被踩到发出的碎裂声。而且还是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怎么办？感觉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似的，无法动弹。声音越来越近，也变得愈发响亮。
　　不消一会儿，那个『东西』就会抓到她。
　　快动！动啊！必须得反应，才能够避开背后的危险。
　　红绮心脏砰砰直跳，用着仅剩的些许理智迫使已经僵硬的手指往腰间探去，然后从腰后的系带间拿出了一把短剑。正待拔出剑身时，红绮忽然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重重拍中背部的声音。而自己毫无防备地被这股力量打飞数米远。就这样，再一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手上的剑也被甩出去好远。
　　「痛痛痛——」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背部因为受到攻击而感到疼痛。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攻击暂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红绮现在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红绮边摩擦着作痛的背部，边抬头看向刚才发动的攻击的『东西』。
　　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眼前这个『东西』并不是透明的魂魄，有着白色长裙，飘浮在半空中。相反，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从未见过的怪物。巨大的身躯，应该有脸的部位是一张大大的嘴，此时正张得极大，里面的锯齿露了出来。除了牙齿上面沾有红色的液体外，全身都是与植物相近的墨绿色。像手臂的树枝此刻正在晃动。底部则是一条条断裂的树枝围绕而成。打比喻的话，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植物的变种。
　　「这么看来，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暂不明确的生物再次靠近。
　　红绮起身取出腰间另外一把短剑，缓步走向掉在地上的剑。这两把剑长得几乎一致。它们本是一对，是至亲之人送的生日礼物。只要是外出行动她都会带在身上。
　　「哼哼……吓我一跳，还想要我命——」红绮拔出剑身，将剑鞘扔在地上。紧紧地握住书中的双手剑，她转过来狠狠地瞪向眼前的怪物。
　　「看姑奶奶不砍了你————！！！！！！」
　　话还未说完，红绮就上用力一蹬，径直冲向了怪物。

　　四天前的夜晚。
　　地点是常去的饭馆，红绮出外吃饭通常选择这间饭馆。她非常喜爱这家的红烧肉，为了能大快朵颐，今天特地早饭吃得比平常少。
　　同桌的是好友，筱莉。
　　三年前红绮随父亲定居珂罗的首都，机缘下结识了同龄的筱莉。筱莉，与普通出身的红绮不同，是珂罗现任高官之女。
　　「最近有什么收获吗？」筱莉问。
　　红绮笑嘻嘻地说，「昨天刚顺手去那个什么老张府捞了一把。」出入非常顺利，完全没有人发现。
　　看着好友大大咧咧的笑脸，筱莉不禁也有点想笑。「听说老张府都是些专门放高利贷来发横财的恶人，你这是捞了多少啊？」
　　「嘻嘻，不多不多，就拿了差不多一半的银钞。还得说这加起来可重了，我昨晚差点就回不来啦！」
　　「天～，那它岂不是要破产了？哈哈。」银钞得多少摞才能像她说的那么重啊，看来老张府要血本无归了。
　　红绮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可能！」
　　等了许久的饭菜这时终于端上了，红绮动筷想要一尝为快。
　　坐在一旁的筱莉突然愁眉苦脸起来。
　　正要夹上一大块肉的红绮立刻看到好友的表情，随即收回筷子，「怎么了？苦着一张脸。」
　　筱莉想起自己的烦恼事，叹了口气，「唉，还不是家里的事。」
　　「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啊啊，筱莉能烦的除了家里的麻烦事，好像也没其他了，毕竟也没对象。
　　筱莉苦笑，「昨天娘亲要我去跟柱史的儿子见面，设个宴席，顺带培养感情。」
　　「什么！你才多大啊，你娘就操心你的婚事了？」红绮呛了一口口水，庆幸自己没有吃肉，要不然就要喷出来了。
　　跟红绮一样，筱莉现在才刚满十七岁。虽说女儿家十五岁就算成年，一般都会成年后几年成婚。只有极少数女性才会超过那个二十岁选择成亲。珂罗的习俗就是这样，似乎也就习以为常了。但是红绮不管怎么看，十六岁也还是在成长发育、玩乐的阶段。这个年纪成婚生娃就是把女性牢牢捆绑在丈夫、家庭上。
　　「唉，我肯定反对了，还跟娘亲吵了一架。可是她硬是这么决定了，唉……」筱莉无力地叹气，「娘亲根本不懂我究竟想要什么，只是一味地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硬塞给我。」
　　红绮此刻对好友的处境投以最大的同情，并对后者表示安慰。筱莉娘亲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看到筱莉为难的她虽然很想帮忙，但是家务事她到现在还没有能力插手管。
　　「唉……」红绮大大地、深深地叹气。相反，当事人筱莉本烦恼着，看到红绮的皱着眉夸张地叹气的模样，反倒笑了起来。红绮经常无意间摆出引人发笑的动作，这次也是如此。
　　「哎呀，先不想这个了。你看，你最～喜欢的红烧肉要凉咯。」
　　「哇！忘了忘了。肚子可饿扁了。」红绮再次拿起筷子，夹了块肉。
　　「多吃点多吃点。」
　　哪怕再大烦恼，只要吃到好吃的，红绮的心情就会立刻变好。「好嘞～～」
　　包间内，飘香四溢。忽地包间外断断续续传来人的说话声。似乎是两个人在走廊聊天，大概是醉了吧，其中一人说话逻辑不清。
　　筱莉觉得吵，起身正打算出去说一声。红绮及时拉住了她，示意她听下去。筱莉只好坐回去。
　　对话大概是这样的：
　　「都说了……要不是我命大……嗝……就翘尾巴了……」
　　「你又在那里吹牛皮，喝醉酒还吹牛皮。」
　　「我说的……都是」又是一个响嗝，「都是真的……」
　　对话时断时续，红绮和筱莉好一会功夫才把他们的说话内容理顺。
　　大概就是那个喝醉酒的人宣称自己前日在皇宫当差，傍晚下班因为某些原因走到某个地方，意外发现有数名神秘打扮的人鬼鬼祟祟进去一个房屋。好奇心驱使下这个醉汉走进去一探究竟，结果发现那几个神秘人竟在私藏财物，而且还是大量的金银财宝。惊讶之际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被一路追杀，所幸慌忙躲在某处逃过一劫。
　　红绮被其中提及的『金银财宝』勾起兴趣，看向好友。「筱莉，你觉得——」
　　筱莉喝了口茶，「在那之前你不先怀疑那个人所言的真实性？有可能那人只不过是借酒壮胆出来扯呢？」
　　红绮自然也有考虑到这层方面，但去一趟应该也不会怎样。戒备森严、高手密集的地方她也闯过，皇宫又有何惧？而且如果真的如那人所说藏有财宝，她也就不费此行了。
　　作为红绮多年的好友，筱莉岂能看不出来红绮的想法。「喂！你该不会真的要去皇宫吧？！那可是皇宫哦！皇宫！有很多侍卫的！」
　　「哎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红绮满脸笑容，心里开始盘算。
　　「你疯咯？！要是被抓到是要判死刑的！」筱莉抛出最坏结局以吓退她。
　　「那我不去了、不去了，唉……」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财宝啊！哪来什么神秘人！有的只是突然出现的妖怪啊！
　　红绮回忆起那晚的事情，吐槽的同时，后退避开了右前方怪物的进攻。
　　刚才一番功夫才解决掉大嘴怪，没想到紧接着又冒出了三只长相各异的妖怪。
　　刚才用是树枝的手臂攻击她的就是一只瘦小的，腰部以下像个陀螺的怪物，身手异常敏捷。另外两只，一个是朵可爱小花的变大恶心版，花瓣的头上掉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剩下一只大嘴怪，此刻正摇摇晃晃地拖着笨重的身体向她逼近。
　　虽说这个大嘴怪二号动作慢，但是力道是最重的。刚才她被大嘴怪一号打中腹部，就飞出去老远。哪怕只是被打中，也是够呛的。
　　红绮向后退了十几米，趁着敌方还未逼近自己时抓紧机会休息，大口喘着气，一边思考对策。
　　那三个怪物是团体行动，要想打败就得逐一击破。大嘴怪二号的话只要避开攻击倒没有多大问题，那个什么妖花似乎只会咬人，至于那个陀螺怪才是最麻烦的一个。与另外两个妖怪对比的话，陀螺怪身体瘦小，速度奇快，攻击的时候会高速旋转自身，与此同时手臂会形成一道锋利的剑刃，然后逼近她。碰到它就不得了了呢。
　　看来要想打败它们，就必须先灭掉陀螺怪。
　　心中已做决策，红绮转身向右快速奔跑，循着弧线与它们保持距离。
　　陀螺怪就变成最靠近红绮的那一个，直接飞奔而出，脱离三只小队，向着目标发动攻击。红绮要的就是引出它，在另外两个妖怪队友赶来之前解决掉最缠人的它。陀螺怪开始高速旋转身体，速度快到让红绮放弃采用剑插中底部从而阻止旋转的想法。在这种速度下，她投掷的剑绝对无法近身。
　　仿佛风一般眨眼的功夫，它就逼近到了红绮的跟前。
　　「哇！」红绮赶紧溜到了身后的树木中，并看到了令她惊愕的画面。陀螺怪直接撞击树木，竟然硬生生地用利剑般的手臂锯开了一棵棵树。就这样，被锯开的树木陆续倒地，发出巨大的响声。
　　红绮摸了摸脖子，心里一阵凉意。要是不小心被它这么一碰，自己的头就分家了！
　　经众多树木的阻挡，陀螺怪速度逐渐放慢，并在最后停下来暂做休息。
　　红绮抓住这个绝好的机会俯身冲向它，陀螺怪作势要退后，然而红绮早算准了它的动作，右手加注了力道将剑掷出。
　　剑笔直地朝它的底部飞去。
　　红绮在失去重心扑倒在地前看到了陀螺怪成功地被剑插中了底部而四下摇晃随后倒下，没有了动作。
　　太好了！终于把最难缠的解决掉了。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这两个了。
　　红绮起身站好，拍去身上的沙石，伸展了腰身，准备下一波进攻。
　　妖花和大嘴怪二号离她还很远，离开打还有小段时间。
　　选择先恢复一下的红绮，在感觉差不多之后向已经倒趴下没有生命迹象的陀螺怪走去，打算把它身上的剑拔出来。
　　毕竟她使的是双手剑，缺其一威力会大打折扣。
　　红绮在陀螺怪跟前蹲下，伸手拔剑的同时思考了起来。
　　打了也有一段时间，但是真的把它们打倒就能够逃出这个诡异的地方吗？还是说，还会有更……多……！
　　霎那间红绮感觉到脑袋发疼，好像刚才被什么重物砸到。
　　怎么回事？脑袋好痛，而且很晕。
　　眼皮很重，控制不住地想要闭上。
　　红绮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原本应该倒着陀螺怪的尸体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
　　红绮努力睁着眼睛，脑后传来的晕眩感让她有点想呕吐。旋转模糊的视野里出现理应死去的陀螺怪以及另外两个妖怪的身影。
　　糟了……
　　心里一沉，想要动身逃走，但是浑身无力，喉咙传来的酸楚感让她十分难受。
　　笨重的大嘴怪高举双臂，向红绮挥去——难道要死在这里吗——头仍旧晕眩，她害怕得闭上了双眼，不敢亲眼看着自己被杀死。
　　耳朵嗡嗡作响，仿佛自己被抛进自我世界中，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
　　她死了吗？不清楚。头很晕。
　　红绮感觉到自己被人背了起来。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模糊的白色。接着，红绮就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