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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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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望与叶萍一同坐在宅门前的青石板上。
叶萍垂眸,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开口前她先沉吟了一阵,然后冲阿望微微一笑:“想听故事吗?”
鬼使神差地,阿望不知受了什么力量的驱使,顺着她的话中之意点了点头。
“追根溯源,这件事还得从我父母说起。”
“我的父母其实不是本地人,得益于富有的原生家庭,我母亲买下了这栋宅子,带着父亲搬了进来。
而我的父亲则恰恰相反,他是个没来历的人。从母亲与他相识的那天起,他便只说自己是个孤儿,其余的信息便一概不知了。
想必你刚才就想问了吧,为何在我的叙述中,是“我母亲带着父亲”,原因就在这里。某些落差,是可以通过语言上细微的差别体现的。
这样不对等的关系,自然遭到了我外公的强烈反对。
不过,经济问题或许并不是外公将我父亲拒之门外的主要原因。父亲不明不白的家庭背景,青白的面色,阴沉的个性,种种的一切都让外公感到了不安。
但母亲对自己的眼光颇为自信。她觉得为父亲是个潜力股,迟早会一飞冲天。所以即便自己的想法站到了亲情的对立面,母亲还是毅然决然地嫁给了父亲。
而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好在父亲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他果然凭借自己的才华和能力,一鸣惊人,让母亲得以在娘家人面前扬眉吐气,以证明她的选择和付出没有错。
但是幸福的时光只持续了几年……”
说到这里,叶萍忽然停住了话头。她的目光越过院墙,不知落在何处,神色似是怀念。
阿望催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
叶萍那张蕴漾着一丝温情的面容上忽然闪过一丝狠厉。
阿望心里一惊,正想集中注意力细细打量她的神情,叶萍却已恢复了最初那副微笑着的客气模样。
他还来不及细想,叶萍已经继续讲了下去。
“想必你也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吧,那我长话短说。
这样平静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天,家里开始出现了怪事。
这时候,因为忙于生意上的应酬,父亲不在家的日子已经越来越多了。所以大部分时候,家里都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
最开始的异常,是我发现放在自己客厅里的零食有时会无故消失。
起初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母亲吃了,或者是我记错了位置。但后来事情愈演愈烈,随着时间的推移,家里只要是能吃的东西,经常出现不翼而飞的情况。
我曾和母亲提起过这件事,母亲却只是眼神惊讶地看着我,劝慰我道:“别多想,家里怎么会有鬼呢?”
但……不是鬼又会是什么呢?
总之,既然母亲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我也只能把疑惑与恐惧压抑在心里。
尽管那一夜,我清楚地捕捉到了,母亲答话时眼中闪过的惊慌,好像她在有意隐瞒着什么……
在这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怪事。
每一个寂静无人的深夜,我总能听见走廊里有人发出的轻微脚步声……其实,我并不确定,我听到的异响……能否被称之为‘脚步声’。
我只知道那声音诡异极了。
像是一个人穿着木鞋拖着步调,一脚轻一脚重地向前缓行,木鞋底与木地板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起先我以为那不过是风吹动塑料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于是把走廊从头到尾地细细检查了一遍,将杂物都搬去了别的地方。
可是声音并没有消失。
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出现地越来越频繁。
它移动的速度也似乎越来越快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急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更令我觉得不安的是,这个声音的活动范围听起来像是以我的房门为中心的,也就是说——它正绕着我的房间徘徊……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被困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房间里,周围的一切都是朦胧的。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我的面前正站着一个人型生物,看不清脸,只能勉强看见一张……其实从视觉上来说,那更像是一条用画笔画出的黑色粗线。
但另一方面,又有一道声音告诉我,那是一张嘴——只不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表情很是不悦。
我本想将此事当作一个普通的梦就此带过。
但事与愿违,我开始频繁地进入相同的梦境。而与此同时,梦里的那个人也离我越来越近。根据它快速张合的口型,我能感觉到它似乎很着急。
它为什么这样着急?
以及,它这样三番五次地出现在我的梦中,究竟为了什么?
是在警示我吗?还是想要伤害我?
那时的我没有心思去猜,因为我比它更忧心忡忡。
接连好几天的噩梦折磨,再加上之前发生过的种种怪事,让我忍不住再次向母亲哭诉自己这些天来的经历。
我希望她能够把我从这种困境中解救出来,可她却认为我想通过编造夸张的谎言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等妈妈把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好,就会多陪陪你。所以你不要再疑神疑鬼了,好吗?”
我知道,母亲说的是父亲的事。
最近父亲总是不回家,母亲也常常偷偷摸摸地溜出门,还总让我不要告诉父亲。
她的性情也变得古怪了许多。最明显的是,以往父亲回家时,母亲总是欣喜的,但如今却忽冷忽热,时而冷若冰霜,时而又过于热情。
我不愿被母亲当作那种靠撒谎来哗众取宠的小孩子。
于是决心让母亲也亲耳听一听那些奇怪的声音。那些每晚深夜时分都会徘徊在我房门前的诡异声响。
到了那时,想必她也会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父亲也一起在场。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一起保护我了。
终于,在梦里的人几乎要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父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