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极限 不自主的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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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许子呈伸出手。
颜桉握紧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他才发现许子呈现在长得比自己高出了几厘米，已经不是小时候追着自己跑的小孩了。
“我送你回家吧。”许子呈递给他纸巾。
这是颜桉第二次坐上这辆车。
他看着车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车内的收音机放着久石让的钢琴曲。
“这歌挺好听的，让人觉得很放松。”颜桉将身子窝在了驾驶位里。
“许子呈，你想不想和我去个地方。”他有些犯困，半眯着眼睛看着许子呈，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白皙且骨节分明。
“去哪里？”
“去一个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颜桉缓缓闭上眼睛。
“那是我最想和你一起回去的地方。”
许子呈点点头，他扫了一眼颜桉，发现他盖上了羊毛披肩睡着了。
他将暖气调高了温度，降低了音乐的音量，伸手摸摸他的脸。
“桉桉，到家了。”许子呈轻轻拍拍他的肩。
颜桉看了眼周围，已经到公寓门口了。
“已经到了啊，我看看几点了。”颜桉打开手机看到的却是程璟打来的三通未接来电。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颜桉看了眼许子呈，接听了电话。
“程哥，我到家了。”
“你可终于愿意接电话了，我以为你被许子呈拐走了呢，一下人就不见了。”车厢里静谧的只听得到话筒里的声音。
颜桉有些尴尬，将手稍微遮住麦克风。
“他送我回来的。”
“听你语气，你是不是都猜到了。”
“嗯。不是猜的，是准确感知到的。”颜桉纠正他的用词。
“既然见面了，就别端着了，我看他挺喜欢你的，他还和以前一样，谁都不理就跟着你跑。现在都什么社会了，遇到了就别错过了。”颜桉觉得手机怎么这么烫手，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知道了，你也别喝多啦，我们下次见。”
下次见？许子呈敲打着方向盘手指停滞了。他听得到电话里那人的声音就是今天的科研院派过来的负责人程璟，他也知道虽然两人电话里字字没提自己的名字，但是每句话都在说他。
“本来想邀你上去喝点水的，但是太晚了，下次...”
“不晚。”许子呈扭动钥匙，将车熄火。
车厢陷入了短暂的黑暗，颜桉觉得拗不过他，只好开了车门。
“我是上个月刚搬过来这的，很多东西都没摆放好。”
“我只是来喝水的，又不是来睡觉的。”许子呈小声嘀咕了一句。
颜桉握着钥匙的手顿了顿。
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地盘上，准备放一个什么猛兽进来。
“这个是灯光，不过我没有养猫，也没有什么爱好。”颜桉打开灯，蹲在地上找一双没有开封的新拖鞋。
许子呈看了眼环境，整体是暖黄色的色调，除了必备的设施外，的确没有什么值得细看的东西。
“你随便看看吧，我去烧水，喝柠檬水吧，我过两天买点咖啡豆回来。”颜桉一头钻进厨房。
单身公寓就是一房一厅一厨一卫，整体布局都是这样。许子呈觉得这面墙可以加个架空柜里面可以放一些绿植，那个沙发上可以买一个花瓶，最好是流金烧制的，会显得布艺沙发更柔和。
他以设计师的视角，一路分析着颜桉的房子。直到他走到颜桉床头，看到那个相框，那个不大的相框，表面已经布满了刮痕，还有磨破的痕迹，里面的照片也是残缺泛黄。
许子呈举起相框，放到眼前，只看得到照片里站着两个小小的人，主要的画面给了他们后面的三角形大房子，房子建了很多扇窗户，旁边还有两颗只剩枯枝的大树。旁边的小字应该是后来加上去的。
“那个囔着要离开的小孩，后来有没有幸福起来？”
为什么写这样的话？许子呈再想看清楚却被人夺了去。
“这个，你就别看了。喝水吧。”颜桉走到他面前夺过相框。
“这个相框里的是谁啊？”许子呈喝了口水。
酸酸甜甜，还温温的。
“好喝吧！这是颜老师特调的蜂蜜柠檬水。”
许子呈点点头。
颜桉看了眼相框，将他它放回原位。
“这是你喜欢的人吗？”许子呈不死心的追问。
“是我喜欢的人，这是唯一能纪念我们存在过的东西。”
“那个要离开的小孩，是你对吗？”
颜桉没想到他看到了这句话，也没想到他竟然猜出来了。
他笑着点点头。
“那个囔着要离开的小孩，只要是遇到了我，他就会幸福起来的。”许子呈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给了他轻轻的一个拥抱。
“桉桉，你这样笑我看了会心疼的。我说了愿意等你，你不用着急。”
颜桉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化了，了无声息的融化了。
“许子呈，你想听我的故事吗。”他回抱住许子呈。
“嗯。”
颜桉拉着他来到床前，掀开被子，坐进去，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可是我还没洗澡。”
“你坐过来。”
许子呈脱下沾有烟味的外套，留下里衬，坐进了被子里。
“你知道我的声音现在讲个故事有多值钱吗？”颜桉凑到他面前眨眨眼。
“我知道我们俩现在坐在这，这个公寓身价能翻倍。”
颜桉被他逗笑了。
许子呈从小就张狂，长大后也没学会收敛。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在福利院长大，你今天见到的那个人是我在那里唯一认识的大哥哥，他对我很好，我以前不善言辞，又讨厌那里的环境。永远拥挤的食堂，永远洗不干净的厕所，永远挤满人没有位置落脚的宿舍。”颜桉微微叹口气，脑海里也逐渐回忆起那些岁月。
“别人都说福利院就是孤儿院，没有爸妈要的人才会住这。可是我不是，我爸妈他们有自己的公司，他们很恩爱，他们也很爱我。可是他们做生意失败了。家里的欠款一下压垮了我们。”颜桉对上许子呈的视线。
他继续缓缓说道。
“我那时也才九岁，听不懂他们说的高利贷，也听不懂银行为什么不愿意借钱给我们。我只知道我上不了学，钢琴被卖了，书本也被妈妈撕烂了。他们说要出去赚钱带着我不方便，于是把我带去了孤儿院。说赚了钱就把我带回来，给我买衣服，给我买新的钢琴。”
“我当时也不哭不闹，看着他们蒙着脸在夜色里开车走了。长大后我去查资料才知道他们借的是高利贷中最贵的那种，他们赔不起，所以把我抛弃了，到现在也找不到人。我爸妈就是一群说话好听的骗子罢了。”
颜桉拍拍许子呈的肩。
“我说这些不是想你可怜我，我现在过得很好，早就释怀了。要不是我爸妈，我怎么会过得这么好，起码有个归处，有自己的事业，还可以和大集团的总裁坐在一起。”
“可是，你本不用过的这么苦。”许子呈轻轻的回应着。
他一进门就看到门口摆放的三个玩偶，那是桉桉心里的一家三口，他的心里依旧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颜桉觉得自己表达的已经很委婉且没带任何情绪的字眼，可是许子呈还是默默了解了他的言不由衷。
“后来的某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年纪比我小，眼睛却很清澈，在当时我就觉得没人比他更像一个小熊玩偶了。可是这么可爱的外表下，却是一个说话猖狂的捣蛋鬼。”颜桉看了眼许子呈，他却毫无反应。
“他说他的爸妈总是很忙，没空陪他，他就会听着收音机里面的人念故事。只有那时他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所以你后来就为了他做了电台主播。”许子呈搭话。
“是啊，我希望他有一天能在某个地方，某个瞬间感到孤独的时候，听到电台里的声音，听到我的声音能给他带来一点安慰。”颜桉握紧自己的手。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嘴边。
“那他听到了吗？”
“他听到了。可是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了。”颜桉往后靠在了床板上。
“那你后悔吗？为了他做这么多事？”
“许子呈，你真的问题有点多。”
“说故事的人怎么能剥夺听故事的人发问的权利呢！”许子呈凑到他面前。
“我当然不后悔啦，要不是他我怎么能遇见你呢？我走这么多的路就是为了遇见你，虽然你不信，但是我确实是为了你。”颜桉闭上眼睛。
“可他是我的光。”
“他当时抓住了漂浮在尘世间的我，告诉我，我值得拥有这些美好的东西。可是我留不住他。”
“他在别人说我坏话的时候，提着热水瓶出去和别人对峙。他身子那么小，却提着那么重的热水瓶冲在我前面保护我，结果热水瓶受热爆炸了，玻璃瓶划伤了他，他流着血被他爸爸抱走了。”
“我再次见到他，他的伤口留着缝合的线，还笑着和我说要记得他因为保护我而留下的疤，让我不能忘了他。”
许子呈心里不由泛起一丝醋意，那个代号“他”的人，颜桉甚至不愿和他说名字。
“不过他对我那么好，说到底还是一个说话好听的“骗子”。说好了陪我过十岁生日，我趴在窗户上等啊等，等到我病倒了，他也没来，我一气之下再也不过生日了。”
颜桉说完才发觉，将回忆说出口竟然这么费神费力。这个故事短暂的用只言片语也可以讲完。
而自己却过不去这个坎。
许子呈气息平稳的躺在自己身边。他丝毫记不起这些过往，甚至连故事的真假他也不质疑，好像这些都与他置身事外。
他掩了掩被角，留下一盏床头灯。
“晚安。”颜桉在他旁边躺下。
许子呈从来没有在陌生环境下睡着过，他从一片混沌的梦境里惊醒过来。
转头就见到颜桉的睡颜，他微微张着嘴，睫毛还在颤抖着，看起来是在做梦。
许子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许总，声造集团已经根据您的要求让颜桉作为电台发言人，您放心，接下来的活动我们会安排的。”
“浩翔，我过几天回国了，你有没有想你的大哥啊？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国的吗？”
许子呈回复了几条短信，坐起身来。
看到了床尾摆放好的一套整齐的衣服。应该是桉桉帮他准备的。
许子呈闻了闻身上的衣服，一股烟酒混合的味道。他背对着颜桉在床头解开扣子，脱下衬衫。
颜桉听到床边“悉悉唰唰”的声音，他揉揉眼睛，去看睡在旁边的许子呈，他没看到许子呈倒看到了一个露着肌肉，转过身还有腹肌，不穿衣服的人。
“你醒了？”
看到许子呈对着他，颜桉立刻用被子蒙住眼睛。
“醒了，也没完全醒。”颜桉有点慌张心跳加快，他不是不知道许子呈在追求自己，现在突然撞到他脱衣服，两个人都是成年人，有些事确实是你情我愿的，但这突然的撞见着实有些尴尬。
“桉桉，床尾的衣服是给我的吗？”
“是的，你换吧，换了舒服些。”
“我换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很帅很帅。”
“桉桉，你都没看。你看看我嘛。”
许子呈躺在被子上，隔着被子抱住他。
颜桉经不住他软磨硬泡，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许子呈与他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别说看衣服了，现在他的头再往前点，两个人就会完全贴在一起。
“你这样我怎么看衣服。看你还差不多。”颜桉嘟囔了一句。
他知道许子呈又在耍坏心思，但是他作为哥哥，也只能哄着。
“你看我为什么脸红？”许子呈用脸蹭蹭他的头。
“我哪有脸红，我就是闷的慌，暖气太足了。”颜桉偏头看向一边，他自知这局面是越说越理亏。
“哦，我以为是我身材太好了，你才脸红的。”
“许子呈你有完没完，大晚上的不睡觉。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许总，许大设计师，你放过我吧。”颜桉双手合十做了个求饶的姿势。
“你明天的工资我付给你，你可以睡一整天。”许子呈握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颜桉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自己连呼吸都放慢了。
“我可以亲你吗？”许子呈凑到他耳边，低沉的声音自带魅惑。
“你亲了就睡觉是不是？你亲了就不无理取闹了是不是？”颜桉皱着眉头看他。
怎么长大后连睡觉都这么不乖。
“嗯。”许子呈的话语吞没在唇齿间，他低下头准确的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亲吻要怎么做。
他贴着桉桉的唇，感受到两人交错的呼吸，他回忆起电视剧里演的戏，学着吮吸，靠近，贴合。
颜桉睁大眼睛，唇间传来湿润的触感，他看到许子呈皱着的眉头，唇边则是他那拙劣的吻技。
小孩都知道急着要糖吃，可是这糖衣要如何剥开可是要大人教的。
颜桉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脑勺，抚摸上他的脸颊，主动去迎合这个吻，趁许子呈微微张嘴时将舌尖汇入与他融合。
这个举动让许子呈感觉到一丝电流从头麻到指尖。他对上颜桉的视线。
他眼里只有自己的倒影，那眼神中氤氲的湿气让他失控。
许子呈加大力度的抱住他，加深这个吻，将他鼻息间的气息夺过去，他要占领这个位置，那个人无法涉及的位置。
颜桉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推了推许子呈，将头偏过去。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像是结束了一场博弈。
许子呈翻过身就钻进了被子里，将脸埋在桉桉的脖颈里，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颜桉的主动让他没想到，他更没想到颜桉的吻技比他娴熟。
许子呈心里有些失落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用过的二次回收品。
这两次都是他的初吻。
许子呈有些失衡，他听着颜桉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稳。
他用唇吻过他的侧颈，一步一步，慢慢探索到他的喉结，他细细密密的贴近他的肌肤。接着是锁骨。
他的手拂过他的侧腰，却被人按住。
“许子呈。”颜桉有些沙哑的声音唤住他。
“你冷静点。”颜桉摸摸他的头。
“好啦，乖，快点睡觉好不好。”
颜桉自己的呼吸早就被这个调皮鬼弄得混乱，却也要故作镇定的及时叫停。
许子呈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看着桉桉衣口领子被解开露出的白皙肌肤，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他将头埋在他怀里。
“桉桉，你不是第一次对不对？你之前谈过恋爱对不对？”
颜桉听他声音里都带着委屈，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我没谈过恋爱，我也没和别人接吻…啥的。”颜桉也被他搞得不好意思。
“那你怎么…”
颜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我是你哥哥啊，我肯定比你懂了。”他说完就发觉自己不仅借着哥哥的名义做错事，还说错话了。
许子呈听完他的话立刻转过身不理他了。
“我真的是第一次许子呈，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有些东西确实需要天分。”
他见那人根本不愿搭理自己，只好默默叹口气，将他被子往上提了提。
明天再来哄好了。
颜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最可怕的是闹钟居然没响。
他光着脚站起来，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当他看到床尾摆放整齐的衣服时，他才想起许子呈呢？
“许子呈？”颜桉唤了几声没人理。
他光脚走到客厅，桌子上是摆满整齐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努力赚钱，然后买下你的电台。”
这么浮夸的话，只有许子呈才能不觉得羞耻还能写下来。
颜桉攥着纸条，却扬起了嘴角。
他打电话给助理才得知，老板已经吩咐助理今天批自己一天假。
许子呈竟然直接和老大请假……
颜桉有些苦恼，别人会怎么想他们的关系。脑海里又是昨晚那放肆下有些羞耻的画面。
他觉得自己借着和许子呈重逢，就毫无顾忌的将感情与他倾泻，可是许子呈却不知原由的喜欢自己。
许子呈一定是把过去和现在的感情混在了一起。
颜桉有些痛苦的跌坐在沙发里，明明了解一切却一直放纵自己。借着哥哥的名义做着恋人的事情。
颜桉想要真正的许子呈回来，他需要一个完整灵魂的许子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