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靠近 不可控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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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桉在干洗店留的地址是公司的。
当助理把衣服的纸箱搬上来，颜桉才想起来今天衣服到了，今天要去见许子呈了。
他招呼完助理提前下班就开始写脚本。他的日常就是每天录制节目然后写脚本，然后回放今天的节目，有空还会看评论留言。
颜桉看了眼时间，今天要去许子呈那里还衣服，现在是八点，他应该没下班。
他走出录播室，却发现办公室的灯开了。
颜桉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毕竟小时候在福利院时不时总会停电，他已经处若不惊了。
可是现在整层楼就他一个人，他还是有点害怕。
他敲了敲门，然后进去。
当他看到许子呈的时候，剧情已经从恐怖片变成了惊悚片。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外套，还有顺便过来拿上次的西服。”
“我打电话你没接。”许子呈放下杂志举起了手机。
“我在写东西呢，不好意思啊，我的西服呢？”颜桉发现装干洗衣服的纸盒不见了。
“我助理帮我带回去了，你过来试试新衣服。”
许子呈打开和上次同样大的纸盒。
许子呈打开那个外套，是灰褐色的牛仔布料，里面充了羊绒，在领口处做了拼接花色，看起来显得活泼又独特。
颜桉觉得许子呈的设计一直很大胆很创新，这衣服看着很重，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
“你把身上的外套脱一下。”许子呈走近他身边，帮他脱外套。
颜桉顺从的将外套脱了递给他，许子呈将外套拉链扯开，给他套上。
虽然说衣服是五位数，可是这服务加上服务的人，也算是性价比合适了。
“这里面加了保暖黑科技，有保暖因子可以加速保暖。”
“这么厉害，我很喜欢。”颜桉扯了扯袖子，长度，宽松度都正合适。
“我请你吃饭吧，不过这么晚了，只能点楼下的外卖上来吃了。”
许子呈表示自己吃什么都可以。颜桉还是点了满满一茶几的菜。
两人就面对面的坐着吃饭，可能是工作一天肚子早饿了，早就吃腻的菜如今也显得格外合口。
“你不吃海鲜？”许子呈一个人解决了一盘蒸鱼还有一盘白灼虾。
“不是不吃，是不能吃。”颜桉拿起面前的奶咖。
“小时候在福利院，很穷，伙食不好。一年下来也没吃过一顿海鲜，长大后我就想自己赚了钱就点一桌想吃的海鲜。”颜桉笑出声。
那些过往就像尘封的匣子，没人问起他也就没打开过。
“我赚了第一笔钱就去海鲜酒楼一个人点了一桌虾啊，鱼啊，螃蟹啊。我想吃个够。可是，我吃了一半，发觉有人在看着我，看了看周围，才发现整个酒楼只有我一个人点了这么多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告诉别人我是一个没有进过村的土包子，那时觉得海鲜也没什么好吃的。”
“只是，我没想到，从来没吃过海鲜的人一次进食太多海鲜会导致过敏。我差点就死在了那家酒楼。”颜桉举起奶咖和他碰杯。
许子呈看着他坦然的表情，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没想到颜桉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也没想到他身上经历的东西沉重的让他觉得有些心疼。
自己生下来就衣食无忧，父母在国内给了自己最好的学习资源，长大后也不操心事业上的问题，和颜桉的人生背道而驰。
如果，早点认识颜桉就好了。
许子呈心里这么想，这样他就会陪颜桉点一堆他想吃的东西，不让他尴尬的坐在饭桌前，他会为他提前准备过敏药，不让他一个人留在酒楼里。
“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在福利院长大吗？”
“你很好奇？”颜桉挑着眉看他。
“我，我就是觉得耳熟。”许子呈觉得颜桉说的话很耳熟，包括他说的福利院没有海鲜吃这件事，和他遥远记忆中有重合的地方。
“不听话被父母送过去了呗，我一直都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颜桉收回视线。
他撒谎了。
一直身处黑暗的人是不向往光明的，一旦光明降落了，奢求光明的那颗心就不愿再停留在黑暗中。
他从不向往任何海鲜，也不向往外面的世界，可是他的光告诉他“小颜哥哥，你要走出去，我们要一起吃海鲜，要一起在繁华的柏油马路上散步。”
他的身世，他的过去，这属于他心里的秘密，他不愿被人窥见。
“这样啊，我觉得有些为人父母不能称为父母。”许子呈淡淡的回了一句，他不善言辞，也不擅长安慰别人。
他看着颜桉的表情并无变化。他心里却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他遥远的记忆告诉他，福利院的孩子都是无父无母无人照顾，这点和颜桉不一样。
“我送你出去吧，你等会还要去见客户吗？”
“不用你送了，你怎么这么忙，这么晚还在加班？”许子呈站在电梯处等电梯。
“这电台公司全权交给我了，最近在忙一个新项目，又缺钱又缺力的，只能亲力亲为了。”颜桉冲他笑了笑。
电梯门打开了。
许子呈却没进去。
“你还会找我定衣服吗？”他抛出一个没头绪的问题。
“不知道。”颜桉摇摇头。
“我懂了，你的衣服这么好，我肯定会推荐给别人的，放心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声控灯开了又灭，他们依旧保持着聊天的姿势站着。
“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许子呈的声音随着灯灭而起。
颜桉愣了愣。
他真没想过。人和人的相遇就像沧海一粟，他从没想过把谁牵扯进自己的生活，也没想过制造机遇去和别人发展工作以外，类似朋友之类的关系。
“我后天晚上要去参加一个网剧的开幕式，作为服装供应商的身份。”许子呈将手插进口袋里。
“许氏也算是声造集团最早的天使投资人，我向你们老板借个人陪我一起去参加晚宴。颜桉，你去吗？”
颜桉再迟钝也听得出他的意思，许子呈搬出许氏和声造的历史就是告诉他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当然得去。
颜桉抬了抬嘴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在他视线的注视下重新按了电梯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微弱的白炽光打在他脸上。
“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颜桉按住电梯键，不让电梯关上门。
许子呈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有些失落，人家的逐客令很明显。
他进电梯按了一楼。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看到颜桉笑着和他挥挥手。
“我们后天见。”
电梯门关上了，颜桉融在了黑暗中。
他轻轻叹口气，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到桌面上摆着印有“时空穿梭瓶”几个大字的企划书。他本就矛盾要不要找许氏作为赞助商的想法就更犹豫了。
他知道许子呈可能是真心实意想给自己创造接触外界的机会，但是自己接近他多是有些目的不纯。
本想借着这次的外套打通关系就好了，却没想到再次邀约的请求接踵而来。
颜桉没有太多的时间犹豫。
在录制完午间的电台时分，助理小李敲了敲门。
“颜老师，有人给您送今晚的礼服来了。”
没想到被别人邀请去晚宴，还会准备礼服，这下就解决了今晚没有体面衣服穿的危机了。
颜桉心情一片晴朗，他点点头。
带着咖啡往接待室走，他带了许子呈喜欢的加糖加奶的热咖啡，心里想着等会无论如何先道个谢，赞助商什么的都余后说。
他推门进去。
“许设计...师。”他止住了话语。
里面坐着的是上次在许子呈办公室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前台小妹妹。
“颜先生，这是今晚的礼服，是根据您的尺寸做的，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小妹妹递给他一张名片。
许菀菀。
他看了眼名片的印花。许子呈的员工和他一样，都有着交换名片的流程。
“好的，谢谢你。”
颜桉和她道谢，送她出门。
他回头看了眼礼服，又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估计有很多事要忙吧。”他有些失落的抿了口咖啡。
晚宴时间写着是八点，颜桉七点半就换好衣服，还让妆发师打理了一通才出发。
因为他开车的技术并不是很好，所以车速很慢，到目的地时就差不多快开场了。他停车技术也不是很好，所以一到场馆门口就把钥匙递给了招待的小弟。
颜桉下车时被晚秋的风吹了个清醒，走进会场就被浓郁香氛味的暖气吹的有些头晕。
他摸出手机给许子呈发了条短信，示意他已经到了。
他第一次参加电视剧类型的发布会，与电台圈八竿子混不到一起，他自然是没有遇到任何熟人。
颜桉举着酒杯站在人群里，听主持人介绍故事剧情，他瞄了眼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导演，副导演，他扫过去，在一片乌压压的人群里，认出了许子呈。
许子呈对比那些有些许秃顶的中年人，他坐的笔直，眼睛很专注的听着主持人在讲话，立体的轮廓被昏烁的灯光映衬着看起来神秘又富显贵气。
颜桉又看了眼坐在许子呈旁边的男主角，顿时觉得男主角都逊色了不少。
许子呈作为本次电视剧的服装供应商，需要上去剪彩和发言。
颜桉就站在人群里，台下是昏暗，台上却被聚光灯环绕。
他听到许子呈低沉的嗓音说道，有关电视剧的服装主题，以及公司的发展理念，最后是致谢主办方和期盼电视剧的顺利开拍。
颜桉觉得这样的公子哥能发出这样稳重的言论，已经十分难得了。
他随着人群一同往台上的方向举起酒杯。
只是一瞬，他感觉到台上的目光扫到了他身上。颜桉朝许子呈方向看去，却发现他已经被导演们簇拥着下了台。
他感觉肩膀一沉，他回头就看到三个举着酒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几个男孩。
“你是颜桉吧！”其中一人咧着牙对他笑。
“是的是的。”颜桉和他们碰杯。
“我女朋友可喜欢你的电台了，我们刚才一直盯着你呢。”
“盯着我？”颜桉将酒杯贴在嘴边，并没有咽下。
“因为你好看啊，还有就是。”另一个的眼神从头到尾扫了自己身上一遍。
颜桉心里不悦，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这几个一看就是某赞助商的儿子，纨绔且无礼。
“你穿着的不是许氏的衣服吗？你是许总的朋友吧。”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颜桉反感和陌生人的接触，但此刻他们说起许子呈，说起他身上的衣服，他内心骂了许子呈一句，依旧保持着微笑。
“不算朋友，就是出席一次活动。”颜桉否认了他和许子呈的关系。
他深知一个大集团新上位的总经理和自己一个小小的电台主播的差距。
“今天活动办的挺好的，我爸公司最近想用电台的方式宣传他的新剧呢。”
“颜PD能不能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啊？虽然我爸公司比不上许氏但也算是內娱数一数二的公司了。”那人和自己碰杯，将杯中的酒喝尽。
颜桉只好礼尚往来硬着头皮把酒也喝完。
这几个人目的很明显，拿了联系方式就走了。
颜桉松了口气，他想找到许子呈和他说自己先走了。
毕竟这身衣服给他带来了太多不必要的目光，和太多要接触的人情。
他一边找人，一边寻了些吃的，吃饱了也算是不枉此行。
颜桉举着酒杯往人群里走去，他见到许子呈站在舞台的侧方，那块阴影的位置。当他再走近些，发觉许子呈微皱着眉头，他对面站着一个身子有些摇晃的中年男子。
显然是喝醉了，过来找麻烦的。
颜桉觉得自己也因为刚才的几杯酒搞得有些头晕，他暗骂主办方选的酒精度数太高，一边往许子呈那里走去。
走近听才听清，是许子呈没有选择这个人的剧组，而做了今天这个剧组的服饰代言。
“许总，你总不能一上位就把我们合作这么多年的关系给弄没了啊。”
“王叔，你们的服饰从来没有归还过，这些损失公司都不计较了。没有办法合作了，抱歉。”
许子呈说话太直接了。颜桉都怕那个大汉气起来骂人。
“王总，好久不见。”颜桉冲过去，站在许子呈前面，伸手把他拖到自己身后。
“你是？颜桉？”那人眯着眼睛一时没认出来。
“是啊，王总，在这遇到您也太巧了。上次我们还一起讨论了您的那部偶像剧呢，粉丝和我说剧情很好，什么时候拍第二部呢。”颜桉主动将装满酒的杯子放过去和他碰杯。
“第二部今年会开机，到时还需要你帮我们宣传宣传。”王总一下就放缓了语气。
“只是必然会的，我们的交情我肯定帮您做一期节目宣传宣传的。”颜桉干完了面前的酒。
“哈哈，颜主持人还是很给面子的，不像某些人。”王总瞄了眼许子呈。
“王总，许氏这边目前也是还没稳定，咱们就先把第二部的事办好，好多粉丝都等着呢。”颜桉不动声色的站在许子呈面前，让他遮蔽在自己身后。
“好好好，我们下次长聊。”
“好的。”颜桉也举起空着的酒杯目送他走远。
他松了口气。
商场如战场，没有朋友，全是利益关系。
“你还好吗？”他回头看许子呈。
“我没事。”许子呈接过他的杯子。
“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颜桉觉得这会是真的头晕了，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许子呈立刻扶住他。
“可是我喝了酒开不了车，你帮我叫个代驾吧。”颜桉从口袋摸出手机。
许子呈握住他的手，没有接住，而是扶他往外走，这里人多眼杂。
外头的风吹过来，让人也清醒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吧。”
颜桉觉得这酒上头反倒眼眶发热起来。
“好的，我家在滨南街，哦，那不是我的家，那里已经搬走了。”颜桉才想起他的孤儿院，他的家已经搬走了。
许子呈看他走不动了，就把他的手搭在肩上，这样受力点就在自己身上。
他不擅长交际，在台上的每一分钟都如坐针毡，但是他看到了颜桉在台下看着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许氏的代言人，只有颜桉会边听他说话边点头。
只有他在倾听他的话语。
许子呈下台后好不容易甩脱了那群目的性十分明显的导演，想去看颜桉，却发现颜桉已经有人在与他一起，只是颜桉表情很牵强，那人拍了拍颜桉。颜桉躲了一下，却依旧保持着笑容。
他听到颜桉说他们并不是朋友关系，他也听到颜桉十分体面的隐藏自己情绪下冠冕堂皇的话语。
如果不是颜桉，他今天估计就在这老王脱不了身。
他感受到手臂处传来的温度，颜桉因为酒精带来的发烫的温度。
“桉桉。”他也学着他朋友叫他。
“要不要去医院？”
颜桉微微张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上了车，这个车看起来这么豪华一定不是自己的那辆轿车。
他摇摇头。
“许子呈你没事吧。”
他有些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
“我没事。”许子呈帮他系好安全带，坐上主驾驶位。
“你没事就好，你说话太直了...这样会吃亏的。”颜桉把脸靠在车窗上，短暂的冰凉触感让他觉得很舒服。
许子呈没有立刻开车，他就借着路灯下折射进来昏暗的光线，肆无忌惮的看着颜桉。看着他那张因为喝醉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用手背贴近他的脸。
那滚烫的气息拂过他的手心，他心里泛起一丝悸动。
颜桉觉得脸上覆着的东西比车窗舒服，他往那里蹭了蹭。觉得不过瘾，把那东西攥在手里蹭在额头，覆在眼睛，脸颊，最后在嘴唇上停留了片刻。
温度被蹭完了，他把那东西扔掉，又贴回了车窗上。
许子呈从没觉得心跳的这么快过，他本以为颜桉醒了想把手抽出来，没想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接触他，靠近他，那嘴唇贴过的地方也滚烫了起来。
“桉桉...”他唤他，却毫无反应。
许子呈松了口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启动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