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进秘密》与杉

2、兜转 再次见面

　　成年人的宿醉，总是随着第二天的工作流程而慢慢清醒。
　　颜桉接下来没有任何的商演活动，他要专心搞自己的电台。
　　最近有粉丝在留言板留言，希望来一期时空穿梭瓶为主题的节目。
　　颜桉和助理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将这个主题定下来。
　　此次节目距离跨年还有一个月，分为五期，刚好符合辞旧迎新的大主题。
　　“颜老师，可是我们需要拉赞助商。”
　　“之前那个做果味酒的还不够吗？”颜桉抬头看着他。
　　“公司需要新的广告商。”
　　“那你有什么推荐吗？还是说你已经选好赞助商了？”
　　小助理一时语塞，自己的领导果然很敏锐的发觉了他想说的话。
　　“上次参加那个果味酒的商演反响很好，如果我们能和许氏合作的话。不只是一家赞助商，其他公司也会抢着和我们合作。”
　　颜桉没想到声造集团还想打入时尚圈，只不过自己也不反感。
　　颜桉的人生信条：任何为了利益的行为，都值得去争取。
　　只是这次涉及了较大的圈子，而且公司也不打算插手的样子。
　　这一切都很难。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面对许子呈。自从长大后，他早已学会了在隐藏情绪中把握的游刃有余。可是那晚却失控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笔。
　　“那我们要不换一个吧，果味酒那边我再去谈？”助理有些担心那只笔。
　　“不用了。”
　　“许子呈那边我去搞定。”
　　话放出去了就没有撤回的余地。
　　许家国内的所有业务都交给了在国内毕业没多久的二儿子许子呈。
　　颜桉看着助理递过来短短的几句关于许子呈的背景信息，一时陷入了茫然。
　　每个人都有所缺所爱，而许子呈这样的人，生来就什么也不缺，反倒是不好接近。
　　自己的电台目前也不需要那么多的经费，可是公司这一步明摆着就是让他出去闯荡一番，稳住声造集团一哥的位置。
　　他必须得去和许子呈见一面。
　　于是，他背着自己新买的包，戴着墨镜就去许子呈的公司了。
　　颜桉是掐着饭点过去的，心想着吃一顿饭总归是能熟络一些吧。
　　可他想多了，前台小妹妹说没有预约不能进去。颜桉见惯了这种场面，让她去和许子呈说颜桉来了。
　　许子呈此时正在裁剪一块刚从国外运回来的进口羊毛呢，助理难得的打了内线电话进来。
　　“许总，有人要见您。”
　　“谁？”许子呈将剪刀放下。
　　“颜桉。”
　　“让他进来吧。”许子呈看了眼手表。
　　“带多两份饭进来。”
　　“是的，许总。”
　　颜桉抖着腿坐等她的来信。
　　“许总说你可以进来了。”颜桉挑挑眉，暗自窃喜。
　　他跟着秘书走到许子呈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不同于平时见到的老总办公室，许子呈的办公室一走进去就是一张很大的桌子，旁边是些柜子里面放着布艺和一些奖杯。而许子呈就站在桌边，戴着金框眼睛裁剪着布料。
　　颜桉走近看就见到这桌子上还有刻度，不同的刻度，还有弧形，长方形的纹路。
　　“看够了吗？”
　　颜桉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
　　“这桌子一看就很贵。”
　　许子呈本想装一下正经，一听他说话就莫名的心情愉悦起来。
　　他瞟了眼颜桉，他今天穿着宽松的蓝色条纹衬衫，笔直的黑色长裤外加一个褐色的包，衬得他休闲气息十足。
　　颜桉非常适合休闲装，许子呈这么想着。
　　“看够了吗？”颜桉回问他。
　　“这包一看就很贵。”
　　颜桉本来被他盯得有点不舒服，看他接自己的梗应该是没生气。他走到许子呈身边，用手撑在桌子上，偏过头看着他。
　　“这包真的很贵，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
　　“你也喜欢包吗？我可以借你背一下。”
　　许子呈看了眼包，又看了眼颜桉的脸。
　　“相对于包，我对你更感兴趣一点。”说完，他又拿起剪刀准备将剩下的布平分成两半，作为拼接的原料。
　　颜桉从业四年，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娱乐圈花花绿绿，明的暗的场面。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多少是有些含蓄的。
　　遇到许子呈这么直接的还是第一次，颜桉觉得自己平时挺能说的，现在倒被怼的有些词穷。
　　“我啊，我就白纸一张，没什么好感兴趣的。”
　　“哦？是吗？白纸一张的人，怎么会锁骨有红印呢？不会是蚊子叮的吧。”许子呈继续手上的动作，裁剪着衣服。
　　颜桉立刻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低头看了眼锁骨，红印已经消了。
　　这人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哪有红印。
　　颜桉转念一想，那天在沙发上换衣服，刚好赶上自己吃海鲜过敏的那几天，身上还要一些红色的包没消下去。
　　他冷笑了声。
　　“还以为许家的都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也会偷看别人换衣服。”
　　“我没说我是正人君子。”许子呈将裁剪好的布料叠起来，看着颜桉。
　　“而且每个人都会向往美的东西。”
　　颜桉听他说完，觉得心跳都加速了。
　　他是美的东西？
　　此刻他只希望许子呈闭嘴，不要再说这些让人会胡思乱想的话了。
　　“所以...”
　　听到他再次准备发言，颜桉有些谨慎的看着他。
　　“所以，你有女朋友？”
　　颜桉皱着眉看着他，他的话题怎么跳的这么活跃？
　　“咳咳。”许子呈轻咳两声。
　　“那你是有男朋友？”
　　“好，停，不要猜了，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我现在是单身。”
　　“那你是一夜...情。”许子呈还没说完，嘴就被颜桉用手堵住。
　　“我的少爷啊，你别猜了，你年纪小小怎么说话这么直接，我现在还没有那啥好吗？我就是吃海鲜过敏了。”
　　许子呈近距离盯着颜桉的脸，他总感觉自己看不够他的模样，他伸出的手触感也是软绵绵的。他贴近耳边说的话，呼出的气息也是软绵绵的。
　　“哦。”
　　颜桉松了口气，放开了他。
　　他再一次感叹，这赞助商也太难拉了。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颜桉心想终于说正事了。
　　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秘书小妹妹带了满满当当，打包好的菜放在另一个小桌子上。
　　“我们先吃饭吧。”许子呈走到桌子另一头，打开柜子里面竟是一个更衣室，还有洗手台。
　　颜桉震惊这样装修的同时，觉得自己离设计圈的世界太远了，就算许子呈现在和他说养了一只老虎，他可能都不会觉得就惊讶了。
　　饭桌才是谈生意的正经时刻。
　　颜桉乖乖吃着菜，一口都不碰海鲜。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上次的西服穿烂了吗？”
　　“不是。”
　　“那你记得还回来。”
　　“还要还的啊，我前两天刚放到干洗店。”
　　见许子呈很香的吃着饭，他也就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要还衣服这件事。
　　“我今天来是想再定一件衣服，过几天电台录制可以穿。”
　　“你们电台主播不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录播室吗，又不看脸，怎么总要定衣服？公司会报销吗？”
　　颜桉再次哽住。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
　　“公司当然不报销，我这次订的不是西服，是外套。最近入冬挺冷的，你们家质量挺好的，我也懒得再去找一家店定做了。”
　　“好，等会帮你量一下尺寸，羊毛的还是棉花的？羊毛的吧，比较暖和，下雪天。”
　　“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帮你打五折。”
　　“谢谢。我最近的电台手头也比较紧，还缺...”一个赞助商。
　　颜桉没有说出来，有些事太急于一时反而容易败北。
　　“那我给你打三折，可以吗？”
　　“可以可以。”
　　饭后，颜桉就随着许子呈去了更衣室。那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测量工具。
　　“这么多的工具就像做手术一样。”颜桉脱下衬衫，里面是白色的背心打底。
　　许子呈看了眼他，本想着说不用脱衣服，既然他脱了也就作罢。
　　“外套会比体态宽松个几厘米，你平时怕冷吗？”
　　“挺怕冷的，我冬天手基本都是凉的，所以许设计师不要因为便宜就偷工减料哈。”
　　许子呈听他说话总是忍不住扬起嘴角。手一抖，就不小心碰到了他露在空气中的臂膀。
　　颜桉体凉，而他的手像是刚从暖水袋里抽出来的一般滚烫。肌肤相触却有些和谐。
　　颜桉握住他的手。
　　果然是很暖和。
　　“你的手好暖和啊，我以为你一直在桌面上剪东西手会很凉呢。”
　　“那要不借给你暖一下。”许子呈反手十指相握住他的手。
　　颜桉觉得自己是疯了，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往脸上冲一样。他只是想通过一些小手段增进两人的距离，没想到又被反撩了一下。
　　他永远无法捉摸许子呈接下来的举动。
　　“我挺暖和的，谢谢你。”颜桉轻轻挣脱了一下，把手松开，穿回衬衫。
　　“我付个定金吧。”
　　“可以，就用你的私人手机号作为定金的筹码吧。”许子呈将手机递给他。
　　“这算什么筹码？”颜桉觉得好笑，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名片的联系方式都是和公司关联的，许子呈的名片估计也是这个操作。
　　“起码你逃单了，我能找到你。”
　　颜桉眯着眼看他，我长这么正直像是会逃单的人吗？他心里暗骂。
　　“不过你长得这么正直，应该不会逃单。”
　　“......”
　　“我送你出去吧。”许子呈穿上外套。
　　颜桉觉得他们之间熟络的程度，比自己想的进度快太多了。
　　外头已经亮起了路灯，夜里的风起的更大了。
　　“你送到这就可以了。我过两天过来送衣服。”颜桉将自己的脸埋在衬衫里。
　　“颜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你认识的什么人，你才过来找我？”
　　颜桉一下被问住了。他想说不是，他是为了赞助商而来的。可是他没反驳，因为自己心里是想见他才来的。
　　因为他的眼睛和那个人很像，说话语调很像，甚至某些角度也很像。
　　“我刚来国内没多久，所以没什么朋友，如果你能做我的朋友，我觉得会是很好的事情。”
　　如果你能做我的朋友，我觉得我会很开心。
　　脑海里的声音与现实夹杂在一起。
　　颜桉心里浮起一丝酸涩。
　　他挤出一个微笑。
　　“我就是你的朋友。”
　　我就是你的朋友。
　　和那时一样的回答。
　　颜桉和许子呈挥挥手，快步离开了大厦。
　　这么多年过去了，福利院早就搬离了原来的位置，就连唯一能聊诉过往的园长几年前也因病去世了。自己的心结需要的是一个结果，还是需要的是那个人。
　　他茫然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继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