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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情眼中有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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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吐槽木头人的顾峰主,现下正手持银月剑,一脸菜色的挡在便宜师弟身前,与魔界寂灭深渊中的知名特产噬灵虫对峙。
此虫被极恶之念孕育,却最喜食极善之念,它看这个挂满姻缘线的屋子,就像曾经的顾瑾儿看千年梅花酿一样,口水止不住的流,估计不放进嘴里那是死都不瞑目。
她一剑挡住扑来的噬灵虫,催促道:“师弟你好了没?本人见虫就想吐,再撑一弹指要是还收不了,就不得不出杀招了。”
“青春正当好,怎能如此没耐力....上三根,中七缕,下五股....好了!收!”
随着孤月道君一声令下,雕刻着龙凤图的玉石地面浮现出数个深红色姻缘结,蛆虫一般蠕动到半空中,飞速挤进噬灵虫体内,不消片刻那满地来回翻滚的魔虫便消失不见,而顾瑾儿在红光闪烁中额头冷不丁被敲了一锤子,顿时直挺挺倒了下去。
“呀,忘了这个法子容易反揍施法者了!小瑾儿你莫怪啊,莫怪。”孤月道人揪着自己的山羊胡不停嘀咕,蹲下身去将顾瑾儿的头发从脸上扒拉开。
他仔细查看一番后,满脸不舍之色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用枯木似的手指颤巍巍扒开木头塞子,将凝香露滴到顾瑾儿额头上。
这以千年雪莲为原材炼制而成的深红液体触到皮肤,好似滚油倒入冰水般使得体内灵力激荡起来,带动着双眼中的阵法轻微震动,使得躺倒在地的人痛到身体抽搐。
孤月道人按住迎面打过来的一只手,又给收回的姻缘结加持上一层封印阵法后,掌心往顾瑾儿额头一盖,大力将凝香露抹匀。
顾瑾儿被师弟如此折腾脑袋更加胀痛,不一会便晕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瞬间她发誓:如果清渊派少了一个独眼龙,那么修真界就一定会多出两个瞎子。
“咕咕!凝香露很贵的!咕咕!贵得很啊贵得很啊!”空荡荡的屋内掌一只浑身肥肉的鸽子扑到顾瑾儿床头鬼嚎。
她闭着眼默念数遍“修行之人或感应天机以顺天而为,或自在随心以逆天而行”,抬手就丢出新改良的隔音咒砸了过去。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可惜没一会这破鸟儿扑扇着翅膀满屋子乱转,左撞到一个凳子,右碰翻一个花瓶,叮当咣当响个不停,如此闹腾下来再贪睡的人也不得不清醒。
顾瑾儿烦躁的坐起身扯开床幔,视线扫过屋内摆设,却发现家具并非以草木为原材,而是俱为乳白色玉石所制,还通通雕刻着寒梅、绿竹、雪莲等图案,和百生书局那本《清渊小志》中讲解的截然不同,整体风格寡淡的好似常年风雪不断的枫离山山顶。
她正欲穿鞋下床,低头便瞧见自己那双五十个上品灵石买来的踏云靴,被绣满了歪歪斜斜的小黄鸭。
呦呵,掌门从妖界拐来的这只雪狐倒是没长歪,和百生书局新出的《清渊杂话》上描述的丝毫不差,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嫌。
顾瑾儿心下吐槽着走到屋内那等身高的铜镜前,抬手将身上这件绣满姻缘结的绛色纱复裙换回银月芙蓉裙后,以数块极品灵石为根基,祭出了从清覃小秘境中所得的遮仙铃,来隔绝外界对屋内的窥探。
待禁制平稳下来,十指翻飞间结印将灵石中所储存的天地灵气,注入悬浮在空中的凤栖石,以此慢慢牵引出了封印在小空间中的裴氏探魔阵。
这阵法是裴子沧当年走火入魔时所制,本意是探寻灵脉结果偶然之下发现用在破阵方面更为合适,当下这阵法已化作点点星光飘进顾瑾儿左眼眼眶,将其中的隐匿术法解除,使得原本黑色珠玉般的眼球逐渐消融,最终空荡荡的眼眶中显露出一只蜷缩着的迷麟兽,小小的身体呼吸依旧平稳。
此兽怀中抱着的定灵珠正散发着淡淡白光,如有太虚期修士在场用神识细细查探,便会发现这定灵珠内核竟是一颗难得的极品混沌珠,其珠面上密密麻麻雕刻着的各种囚魔阵,种类之繁杂令人惊叹。
莫帆若是瞧见了,定会使尽手段将其复刻下来,制作成可随人心意变化大小的教学用具,与畅销教学用本《驱魔阵大盘点》捆绑,推出《驱魔阵大盘点之典藏版》。
可惜迷麟兽踪迹难寻,能修炼到化神期境界的更加少见,修真界现存的相关记载也只有《妖魔实录》中那寥寥数语,注定是无人能细细参悟它这伴生混沌珠之上的阵法了。
更何况迷麟兽燃烧妖丹所设的幻阵是非特定者不可破,因此除了顾瑾儿本人,修真界还无一人知晓以天生灵眼而闻名的清渊派香衣仙子,如今已然是个半瞎。
想到此处顾瑾儿摩挲迷麟兽兽角的指尖一顿,转变方向滑到混沌珠上将原本的隐匿阵唤醒,她正要结印把遮仙铃收回纳物戒中,“小雪儿,你怎么又欺负本君的灵宠啊?”掌门苍老的声音突然从白玉门外传了进来,引得正在屋内闹腾的那头肥美白鸽又活泼了些。
顾瑾儿闻声迅速收起法器向左迈一步,侧身躲过破门而入的碧水剑,又弯腰避开被解救后就扑扇着翅膀往门口奔去的肥鸽子后,看向随灵剑出现在门口的孤月道人。
这老头正端着茶盘走进来,边摸着扑到身上的爱宠边笑盈盈招呼人:“快瞧,此乃近日新得的霞光一色,用醉寒阁那棵月桂树梢头的灵露所冲泡,口感是合你胃口的清淡甘甜,小瑾儿你一定得坐下好好品尝。”
顾瑾儿瞥一眼正绕着自己转圈的灵剑,皱着眉抬手拿起漂浮在身前的茶杯,直接问道: “好茶改日再细品也无妨,我的好师弟,噬灵虫怎么回事?”
她轻呷一口,继续追问“还有那处被封印的红线不是说仅涉及几个转世重修的内门弟子么,怎的传成绘影道友同在下争风吃醋了,还望师弟解疑。”
孤月道人走到桌前放下茶盘,苦着脸开口:“小瑾儿你有所不知,那红线解开封印后瞧着无甚玄机,只带出几段痴男怨女的闲事,因此上次同谷小友水镜相会时只随意谈了几句。”
讲到此处他打量一番师姐那双波光潋滟的含情眼,“哪成想前阵子存放红线的屋子突然跳出些噬灵虫,将其制服后本老儿从赵柏虎那处借了法器仔细查看,才发现里头还有三层阵法,前两层封着些噬灵虫,最下边封着个玉镯。”
顾瑾儿听到此处不禁开口:“那手镯同我能有何关系?再说,我也已经许久未添置过首饰了。”
孤月道人被打断并不恼怒,继续道:“这玉镯同师姐手腕上正扣着的那个一模一样,巧的是绘影道友同白虎道君手上也有一个,更巧的是,咳咳,当时解封印需要三人,朔风那小子刚好在场。”
顾瑾儿低头望着手上那个第十二届清渊酒会时免费赠送的烂大街镯子,悟了,胡烁作为修真界说书先生中的佼佼者,最不缺的就是脑洞,最擅长的就是假中有真、真中有假的传八卦,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名声扫地全赖他瞎编。
她转身就要去找人算账,被掌门喊住:“别走啊,还有旁的事要说,着急什么?”
见她面上不耐烦,李景越加快语速解释:“朔风那小子传的不全假,那红线上不但有你们三人的法力,封印手镯的阵法也有一两百年的时日了,瞧着还是出自裴师伯之手,你们几人年岁着实大了些,约摸是哪一年又做局时寻了些乐子。”
顾瑾儿听到“出自裴师伯之手”这七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裴子沧这厮千年前在寂灭深渊中连命魂都被九日轮转图炸的灰飞烟灭,按理说坟头草在掌门出生的时候都快转世十八辈了,怎可能出自他之手,看来必须下山走一遭了。
她因惦记着要搜查裴子沧留下的手札,同便宜师弟又唠了一会儿八卦,便去寻另一个主角司绘影商谈,当然走前也没忘了顺几坛梨花酿、几包枯雪烟和霞光一色茶。
要拜访的司绘影是临雪峰峰主座下的亲传弟子,此人凭借才貌俱佳又性子极柔,常年霸占娇弱美人榜榜首的位子,可谓是不少未恋未婚的适龄男修士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水中月、镜中花。
刚从她身后路过的那位灰衣内门弟子,有次被司绘影赞了句外衫风雅,愣是百年没换过衣裳,听旁人讲他在自家师父前求了好几日,就为了给外衫施个高级的保护法术。
但顾瑾儿最不喜欢这种仿佛一拳头就能被闷死的柔弱美人,加之上届仙缘大会她同司绘影切磋时灵力暴走,导致两人差点同归于尽,便更见不得此人了,假若不得已出门也都是绕着临雪峰走。
想到此处她不禁摸了摸腰间的银月剑,希望这次见面自己别口出粗言,和这把不长眼的本命剑一样,也伤了小白花的琉璃心,让本就不堪的故交情谊更加脆弱。
还好人算不如天算,司绘影所在的望雪居今日不见客,顾瑾儿敲了好半天的门,才走出来一个顶着冲天辫的稚童站在半开的门口,小声解释道:“师父与白虎道君对棋时突感不适,因此送别道君后即刻服药睡下了,实在不便相见,劳烦顾峰主改日再来拜访吧。”
顾瑾儿低头从袖子里扒拉出药瓶递上去, “莫不是心疾犯了?赵柏虎那家伙不去渡雷劫闲逛什么,可有请掌门师弟瞧过?给,这是我前阵子新寻得的芙蓉香丸,大抵有些用处。”
小童从门缝中探出大半个身子,接过玉瓶后奶声奶气说:“白虎道君要去青覃小秘境闭关百年,因此特意带了香槐果前来道别,师父一时兴起多品了点青梅酒便带出旧疾,向掌门传信后白师姐几个时辰前刚送了药来,顾师叔还是如此在意师父,她醒来肯定很欢喜。”
听到李景越嘱托大弟子白箐来过,顾瑾儿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对这小孩用“在意”一词也懒得反驳了,将一袋热腾腾的香枣糕塞到门童怀里,又随意闲谈几句后,告别门童离开了临雪峰。
既然三角恋的另外两个主角是一个也见不到了,不如直接回洞府找谷思之商量裴景一事,顾瑾儿盘腿坐在银月剑上,直奔清竹峰左侧的无名峰峰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