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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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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汀华拿下未燃尽的烟掐灭,看着跑向他的林疏月,眸子温和地注视着她,唇角含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
或许再外人看来是和平常差不多的,可封白了解他,他能看出沈汀华眼里的情绪。
那是对林疏月的喜欢。
可看到这样的情绪,他也不知道是该为沈汀华高兴还是难过,他们谁都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真的逃离家族的冠有的姓氏和命运。
“小汐她们说可以。”林疏月像是怕他着急,明明距离没多远,跑的还是很急,一边喘一边说着。
封白叹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和沈汀华并肩,笑着说,“那行,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尚汐她们刚从门口走向大厅,封白就打完电话过来朝她们问着,“欲清酒坊,你们去吗?”
一众人里面也就尚汐知道这地,她控制着眼神的闪烁,点了点头应着。
欲清酒坊,江台最有名的地方,整体装修偏古朴,带着雅致的风情调,周围环着山,午间阳光刚好,光曦穿风梢,绿叶交缠的木芙蓉,随秋天阵阵轻拂,远远看过去便是心静神宜的景象。
千两蛊司换附庸,半生沉迷风月中。
包厢里,三两男女各种成群,烟酒缭绕的像迷雾般虚假。
来人一看沈汀华和封白,端起两杯酒直接递给他们,嘴里架着烟,一脸的不着调,“来了,这几位美女是?”
封白上前搭过丁盛泽的肩向他介绍着,“这位,林疏月,阿华的女朋友,这三位,嫂子的朋友们,要好好招待啊...”
沈汀华拿着酒一口喝完,放在桌子,玻璃和桌面的碰撞声“咯噔”一下响起,他抬眸看着两人,直接打断着,“行了,上菜。”
封白闻言一笑,眼神闪过林疏月,她的眉头是下意识的皱着。
还挺护。
丁盛泽还想说什么被封白搭过胳膊,往沙发上走,“走走走,吃饭吃饭。”
“哎,我还有话要说,不是华哥这什么意思啊,以前不都是喝酒的吗,还真来这儿地吃饭啊。”
“你不懂,你华哥是饿了。”
饭桌上,沈汀华没怎么吃,也就林疏月给他夹的几个菜他吃了,主食一点没动。
饭后,酒局照常的继续着。包厢很大,除了饭厅,还有一个露天的外室,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打牌,尚汐她们也被拉去凑数,林疏月带的有点闷,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沈汀华,推开门,去了外室。
一顿饭断断续续的吃了快两个小时,秋天的天气变得快,刚刚还是阳光灿烂的样子,现在就被乌云压顶,没下雨,但空气里弥漫的潮湿正在为它做预报。
“喝水吗?”
林疏月回过头看着递水给她的封白,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封白端着酒杯,没看林疏月,望着面前的风景,喝了口酒。
风声惊林,阵叶急落。
“其实,沈汀华他是喜欢你的。”
林疏月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他会对她说这些,但也只是一瞬,她盈然弯眉,声音和水的温度一样柔,“我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在片沿海晚风里,她看到了,沈汀华眼里有她。
庆幸,他喜欢她。
封白赫然的笑出声,“难怪他会喜欢你”。
顿了几秒后又继续说着,“他看起来确实很多情,玩的也很花,但那不过都是些逢场作戏而已。他的父母是联姻,没有感情,所以结婚了也是各玩各的,十岁那年他被绑架,三天也没有一个人去救他,最后还是他爷爷从医院里出来把他救了。”
“我记得好像就是那之后他就变了,笑的时候没真心,玩的时候也是假意,没再对什么对过真心了。”
“而你却成了他的例外。”
这是林疏月第一次听到他的经历,其实她一直以来只是觉得他很孤独,就像雨里的白玫瑰一样,一支独立,满山遍野没有一个人是为他撑伞的。
然而现在,她好像透过那林间里丝丝缕缕的薄雾看到十岁的沈汀华,他一个人怀着恐惧困住黑暗里,他渴望着父母来救他,从满心期待等到心如死灰,也没能等到。
黑暗吞噬了玫瑰,它的花苞再未盛开。
林疏月眼眶红润,泪水打转,心有些刺痛,“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封白拿起酒一饮而尽,“可能是希望你爱他的时间能久一点,也可能是希望你们分开时候想你别恨他。”说着自嘲一笑,“说到底,就是看着他现在有点人样了,想让他这样长一点。”
水里的温度缓缓变凉,时间也在慢慢往下走,万物都未曾停下。
原来他也看得出来你喜欢我。
可惜,你不爱我。
所以他也在告诉我,我们没有以后。
封白说完就离开了,林疏月一个人站着露天上,抬头看向天空,再慢慢把视线下移,最后四周都她你看了一遍。
木芙蓉相从款款的盛开着各种花色,一滴一滴的雨开始下落,雾气变浓了,灰绿的丛林像幕布,倒映在林疏月的眼里。
沈汀华,又下雨了。
雨声急了些,林疏月没再留恋,转身进了里屋,欢闹声依旧热烈上映,沈汀华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中央,红腥的烟火在他手里慢慢燃烧,浓烟丝雾起把他的侧脸衬的朦胧又好看,灯光投视下他的影子孤寞又冷阴,没有一点人气。
林疏月走过去在他身前蹲下,沈汀华见林疏月过来刚准备掐烟,林疏月便制止了他动作,附在他的手上。
明明他才是在室内的人,可手里的温度却冰凉一片,林疏月温暖的手心附上他那支骨节突起的手背上,慢慢的融化着他的冰冷。
她知道的,沈汀华一直都是在意她的,明明烟瘾很大,可林疏月一出现,他的烟一定会掐掉,无论抽了多少。
林疏月拿过他的烟,从口袋里掏出颗玫瑰味的糖放在他的手心上,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柔情布满,“如果心情很不好,可以试试吃糖,比烟健康。”
“还有下次不用掐掉,我不讨厌的。”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都不讨厌。
沈汀华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盯着她的眼睛笑着说,“行,听我的月亮的。”
林疏月和他对视着笑着。
身边闹声直串,烟酒弥漫,他们在彼此眼里盛开满芳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