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半生沉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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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夏季。
雨幕里风叶漂浮，几个行人撑伞而行，雨滴顺着窗一点点的落下，林疏月喝了口水，轻声笑了下，从包里拿出一个请柬递给尚汐。
“我的婚礼，你来当伴娘。”
尚汐又惊了，立马放下杯子，拿过请柬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照片，里面的女生穿着洁白的婚纱，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温柔带着爱意，男生五官端正好看，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望着女生的眼里万般柔情。
这张照片给人第一感觉就是，他们很爱彼此。
再往下，尚汐看到主角的名字和日期。
林疏月和陈旧。
6.21，夏至。
下个星期五。
“阿月，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啊！去了英国四年，回来就准备结婚了。”尚汐看着照片揶揄着，但她也是真心为林疏月感到高兴的。
她其实怕林疏月是为了忘记沈汀华才会订婚，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一秒就否定了。
林疏月是真的很爱陈旧。
“所以，要不要来当伴娘。”
“要。”
话音一落，尚汐的手机便响起。
里面是一阵的哄闹声，林疏月听的不清，直听到尚汐一直在应着，有些敷衍的感觉。
挂了电话，林疏月问了声，“怎么了？一脸的不情愿。”
尚汐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就同学聚会，你人在英国不知道，每次他们聚会不是聊男人就是钱的，一点也不像当初了。”
“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们是人，天生就有欲望，大学的时候一心只关心成绩和学业，可生活不同，它是各种柴米油盐的小事组成的，每一处的摩擦都会产生不同的情绪，从而由来的，就是引发其他矛盾碰撞，慢慢的心态就会变，欲望也会变，或好或坏，都是没有办法定义，我们能定义自己，但不能否认别人。”
林疏月在英国的四年除了学习，大部分就是帮导师代课，自然而然就产生对一些观点去进行评论，她自顾自的说着，尚汐却听的一脸认真。
说完，尚汐还鼓了鼓掌，“阿月，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吗？”
“是啊，变得更优秀了。怎么样，林教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老同学。”尚汐拿着手机敲着桌子。
“那我和陈旧说一下，不然他找不到我。”说着，林疏月拿起手机给陈旧发着短信，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弯起的眉眼里有多少爱流露。
但尚汐看清了。
能被得到回应的爱，才是最幸福的浪漫。
而不是像曾经那样，相互迁就却没有回应。
尚汐勾了勾嘴角，那张写着沈汀华现在电话的纸条被她撕碎。
SamKTV七号包房里，昏暗的灯光和屏幕里音响交杂，哄闹的声碎在酒杯相碰的质感里。
尚汐推开门带着林疏月走了进去，一群人有些看着和当初差不多，有些看着像是变了很多，可能是包厢热闹的氛围，大家依旧热情不减。
“呀！林系花回来了！”一个男人看着尚汐身后的林疏月说着。
“对，三个月前回来的。”林疏月礼貌性的回着。
对于烟酒弥漫的地方她还是下意识的会皱眉。
“那...”男人像是还想说什么尚汐直接拿起酒，打断了，“行了，你话还是那么多，喝酒吧。”
一群人又闹哄哄的在陷入酒里，有人拿着话筒唱歌，尚汐带着林疏月坐到沙发上，知道林疏月不喝酒，拿起一瓶饮料放在她手里，还没准备跟林疏月说话，就被人叫走了。
林疏月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拿起手机看着伦大的导师发给她的论文。
她看东西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去，主动的缩小掉了周围的声音，像是有谁又进来，大家又在起哄似的，可她也没去注意，全身心的看着手里的论文。
二十分钟后，她看了论文，并在信息里发下自己的见解，十分钟左右才结束。
林疏月眼睛看到有些酸，随意的想移开视线转转，就看到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的人。
沈汀华。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西装，扣子敞开，垂眸抽着烟，下颌角变得凛冽，骨相也变得更加优越，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矜贵又清沉的气质。
林疏月在看到的那一瞬眼里除了惊讶，什么都没有，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哲学系的聚会沈汀华会在这里，直到一个女生拿着酒杯递给他，她才明白过来。
沈汀华没接酒，女生也没在意，放在了桌子上，她抬起头和林疏月对上视线，两人笑着点了点头，礼貌又温柔。
自始至终林疏月和沈汀华都没有什么交流，不是刻意的回避，只是单纯的没有。
一阵哄闹声里林疏月的手机响起，她弯了弯嘴角，一听铃声就知道是陈旧。
她给陈旧设置的是陈旧给她弹的吉他的录音。
她起身接起走向包厢外的楼梯间里关上门，“阿九，现在能听清吗？”
“能。快结束了吗？雨下的很大，我来接你回家吧。”陈旧在那头，声音温柔的像夏至的太阳。
“好，那我等你。”林疏月笑着回他。
“嗯，不要站在大门口，小心凉气入体，会感冒的，你就在包厢里等我，到了我上去。”
“知道了，啰嗦的男朋友。”她揶揄的逗着陈旧。
陈旧看着车玻璃前的雨幕，很轻又很柔的说了句，“月宝，不是男朋友了。”
林疏月笑出声，饱满的卧蚕弯的满心雀跃，“是，老公。”她的尾音拉长一字一顿的像小孩一样说着。
“嗯，等老公来接你回家。”
“好的，老公。”
挂完电话，林疏月还是忍不住的想笑，带着她弯着的眼眸，打开楼梯间的门，却看见了靠着门口抽烟的沈汀华。
他抬手拿下嘴里的烟，看着林疏月，沉声说了句，“要走了。”
林疏月也大方回着，“是。”
“外面雨很大。”
她浑身上下除了一个斜挎的小包，和手机没有一个是能挡雨的东西。
“哦，没事，我老公来接我。”她柔声回着，像是在对人说着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一样，连声音里都投着她藏不住的幸福。
沈汀华没回话，两秒后点了点头，拿烟手不小心碰到烟火，烫了他一下。
“对了，”林疏月从包里拿出一个和给尚汐一样的请柬递给沈汀华，“这个，我的婚礼请柬，如果你那天不忙的话可以带着女朋友一起来。”她的声音温柔又坦荡，像是对待一个朋友一样的对待沈汀华。
沈汀华愣了几秒，用那支被烟火烫了的手接过了那张请柬，很沉的说了声，“好”。
他的嗓音像是抽烟过度，带着丝很浅的喑哑，像触过磨砂纸的音质一般。
走廊上灯光很暗，他们只能借着迷离的细碎灯光朦胧的望向彼此，烟丝混着包厢飘来的酒味，和喧闹声哄扬。
林疏月看着他眼神依旧温柔干净，坦荡又礼貌，点着头朝他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烟灰一点一点的往下燃，他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半支烟燃尽，阴暗的走廊深吞了光，他看了请柬封面，没打开放进西装上衣口袋，拿出烟又点了支。
火星一瞬燃起，划过他削瘦有型的脸颊，深邃的眸子里尽是失迷的火光。
烟雾轻声呼出，一圈一圈的环绕，慢慢消失，没有存在的痕迹，落下的灰烬像被困住的灵魂。
——
夏至这天的太阳，阳光格外明媚，梧桐繁茂生长，盘绕着房屋的花愈愈芳香，婚礼教堂里布景浪漫又温馨，宾桌上人人目光集聚在长台上的新郎和新娘。
林疏月穿着陈旧为她设计的婚纱，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一步朝陈旧走去，她的视线一直注视着尽头的陈旧，脚下每走一步就会出现一片星团状的的效果，直到走到司仪台，父亲把林疏月的手交给陈旧的那一瞬间，后屏乃至整个空间都出现了3D影息投在空中的月亮。
林疏月看着四周，红了眼眶，她不知道的，这是陈旧给她的独属浪漫。
司仪讲着呈词，他们互换戒指。
那一瞬，空间变系，由后方大屏幕里的落日向外扩散着息影光辉，盛大又热烈，像一场庄重的祝福。
陈旧握着林疏月那支带着戒指的手，放在心口处，紧盯着她的眼睛，对她说着。
“阿月，你知道的，我很爱你，但你不知道我在十四年前，在落桥街的书店里见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了，我将向用一生去走向你，可能这么说起来有些夸大，但我还想让你明白我有多爱你，想让你清楚在未来所有的繁琐平凡中我都可以给你想要的安全感，所以你永远不用怕。”
他看着林疏月的视线没移，握着林疏月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们的一生都不长，你已经占了我的全部，尽管知道余生你都会和我走下去，却还是想自私的想向你要下辈子，所以，我的月宝，你愿意许给我吗？”
世上最美的情话，就是在你的名字前加上，“我的”。
橙光烈日的影息灯，映在两人相视的眸色里，林疏月向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听见，但陈旧听见了。
她说，“愿意啊，我的爱人。”
陈旧一瞬间眼里泛起泪，笑着弯腰抱住她，下巴抵在肩颈处，双眼紧闭，勾起的嘴角像是得了满足的孩子。
这一刻，台下掌声郑大，祝福着这对平凡又幸福的夫妻。
沈汀华站在墙角被丝纱遮挡，凝视着那对相拥的爱人，在无人注意角落，那双多情眼被风吹起的纱刺到了眼球，泛起了生理本能的泪。
辉煌落日里，那对爱人迎着世界带来的祝福，幸福相吻。
有人的烟火燃过，灰烬一缕一缕的落下。
沈汀华转身离开，背影一如当年，矜贵又孤寞。
再也不会有人在深夜的暴雨里只因为他的一句想念就跨越一座城，只为让他展颜。
再也不会有人会每天送他一支白玫瑰，和他说一句喜欢。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灵魂无处安放时为他拱出一整个世界的温暖。
尽管如此，他也不会回头。
沈汀华这一生都会困在纸醉金迷里孤独的沉沦。
自此，山高水长，再无人像她那般爱他。
——
故事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半生沉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