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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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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痕弯腰捡起地上还带着血的镇纸,看了几眼,微微用力,大块红木融成灰尘。“没得旁人了,陛下有什么话想问咱家就直说吧!”
“太子找你说了什么?”
“能有什么,想给咱家塞女人,好控制咱家呗!”他漫不经心的说着,好像是个与他无关的事情。
“呵,他倒是会谋算。那欢儿呢?她去借医术,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慢悠悠的走到孝武帝身边,“因为东厂在长乐宫的必经之路。”他自然的解下孝武帝手腕上的碧玉,敲碎桌面上的瓷杯,拣起一块碎片轻轻一划。
沈欢看着浑身是血,但大多是皮外伤,除了被插钗子的伤口深一些,其他都并不严重。由于长期郁气堆积,情急之下呕出废血反倒是件好事,她会晕过去主要是失血过多,所以这次她醒的特别快,几乎在有人接触到她身体的时候她就惊醒过来。
本能的喊道:“不准碰我!滚出去!”
“怎么?不想看到咱家?”夜无痕手上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可要咱家帮长公主殿下把太子找来?”
神志逐渐清楚,沈欢看清来人后,体内所有戾气瞬间散去,恢复到少女该有的柔弱。她噙着泪,满腹委屈,“夜无痕……我害死了别人……”
“总会死的,早死跟晚死有什么区别?这也值得你哭?”他灵活的解开她的衣带,露出遍体鳞伤的玉体,“啧,还挺严重。”
将上等的金疮药撒到伤口上,她疼得直抽气,夜无痕冷笑,“先前不是宁死不屈么?都壮士割腕了,现在知道疼了。”手上动作却轻柔许多。
“他伤了夜三跟夜四……”
她小声嘀咕着,夜无痕听得清楚,“怎么,死的那两个跟夜二不是人了?”
握住他的手,沈欢情不自禁的想要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夜三跟夜四是厂督大人的人……我更难过而已,并没有不把人当人,真的!”
“撒手。”
害怕他生气,沈欢握的更紧了。
“想留疤?”
发现夜无痕只是想给自己换药擦玉肌膏而不是拂手离开,她松开了手。玉肌膏抹在伤口上冰凉凉的,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她满足的叹息出声。
咕噜噜——
腹部一阵响动,沈欢急忙捂住,羞涩的撇开眼不敢看夜无痕。
“饿了?”
咕噜噜——咕噜噜——
响动又激烈的几分,伴随着的是越加刺挠的绞痛,身体的某个地方似乎在流出液体,“厂督大人,是不是哪里伤口裂开了?好像又出血了!”
“……”
冰冷的指尖在某暧昧的深沟处轻轻一挑,拉出一丝长长的血丝,“嗯,是流血了。”
沈欢的脑子轰得的一声炸裂,她抓起床上的被子就盖在自己身上,“我……你……我我我……”她的脸涨的通红,不安的扭动身体,浑身都臊的发烫。
这葵水比她预想的要早来很多,她根本没有准备,面红耳赤的拉着夜无痕的手,扭捏的说道:“厂督大人……你能……嗯……找个月事带给我吗……”
“啧,咱家找个丫鬟伺候长公主殿下吧!”
她羞赧的低下头,没说话。
因为初来葵水的缘故,沈欢在床上又静养了四五日,等彻底干净了,她才一瘸一拐的下床去了偏房看望夜二。夜二伤得重,挨了板子只能趴着,手指又被上了拶刑,吃喝都不方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见沈欢过来,急忙想要行礼,牵扯到伤口又疼得差点撅过去,沈欢连忙制止,“都这样了,你别动了,回头伤口又要裂了。”
“长公主怎么来了?您的伤怎么样了?”她是醒来之后听别的丫鬟说的,说长公主为了救他们也受了伤。
端起桌上还没喝的药,沈欢慢吞吞的坐到床边,“对不起,是本宫连累你们了。”她上下滑动汤勺,散散热气,准备给夜二喂药。
夜二心里暖暖的,从她进宫做宫女的那刻开始就知道奴才的命如蝼蚁,每天都有一大堆奴才消失不见,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训话嬷嬷说过,跟对主子很重要,选定好一个主子就得死心塌地的尽忠,才能保全自己。长公主虽然脾气古怪,阴晴不定但是对她却是不错,“长公主……”
“好好的哭什么?”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哭了,夜二摇摇头,“奴婢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长公主的!”
“不需要,本宫是长公主,没人真敢把本宫怎么样,你伺候好自己别丢命就行。听说宫女满了二十五岁就能出宫嫁人,你怎么也得熬到回家嫁人才是。”舀起一勺药汁,沈欢说:“啊!张嘴。”
“嗯,奴婢省的。”
喂完药,沈欢又检查检查伤口,确定没有大问题后才松了口气,“你瞧你蠢得,太子要打你,你不会求救吗?怎么能白白认打?”
“太子殿下开始只是生气,坐着说要等您回来,是夜一不知道说了什么,太子殿下怒得厉害,这才施了刑。”
沈欢砰地猛捶床垫,“反了她!”
见她气得不行,夜二连忙安抚,“长公主莫气,别气坏了身子。”
沈欢转念间就笑了起来,“没事。”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闻言,一个穿着粉色宫服的小丫头走了进来,“这是内务事临时借调过来的粗使丫鬟,叫小青,以后她就会伺候你,直到你痊愈,有什么事儿找她就行,本宫还有事,你继续歇息吧!”又向小青叮嘱,“好生照顾着。”
“是!”
带上宫牌换成男装,沈欢磕磕绊绊的又跑到了东厂,有了先前经验她特地先递了宫牌,“还望小公公帮忙向自然公公通报一声,说长安找他就行。”
“等着!”
片刻后,自然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叉着腰问:“又想干嘛?”
“自是学习知识。”
自然气不打一出来,啐了一口,“长……长安可真是爱好特别!”转过身,叹了口气,“走吧!”
一瘸一拐的跟在自然身后,两人拉了好大一截距离,自然抱怨道:“您都这样了还瞎蹦哒个啥?”
“古人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饿其体肤,劳其筋骨,本宫这不是好着么?就走路慢点,你走慢点不就行了!”
自然没好气的继续吐槽,“长公主啊,咱家忙的要命,您就不能找督主玩吗?”
“厂督大人在?”
猛翻一个白眼,自然指指自己的头顶,“督主不就在上面看着你吗?”
阳光刺眼,她单手遮在额头,掩住部分光线后才发现二楼站着一个身影,她笑了笑,开心的向他挥手,随后视线又对向自然,“不过本宫真有事找你。”
“说吧,找咱家什么事?”
“夜三、夜四呢?”话是对自然说的,沈欢的眼睛却看着二楼。
“躺着呢,要去找他们?”他在前面闷头走着,身后半晌没得动静,不耐烦的回头,“祖宗,别看了,督主又不会跑,不是要去找夜三、夜四吗?”
东厂有专门的大夫跟医馆,也配备齐全的药物,就实用性而言,在一定程度上比太医院更豪华,大多数大夫都是处理外伤、解毒的一等一高手。夜三、夜四两人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休息,伤了膝盖就成了残废,哪儿也去不了。
“小残废们,长公主来看你们了。”自然喊完一嗓子转身就走,深怕沈欢要赖上他。
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大步离开的自然,“帮本宫准备一下信里的东西,本宫一会儿去地牢找你。”
她知道信一定会先给夜无痕过目,所以她才没有直接找他,而是等着他找上门。暗自腹诽,居然几日不见人,不知道她想得厉害吗?该死的男人!
收拾好面部表情,沈欢笑吟吟的走向夜三、夜四,“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夜三、夜四两人面面相觑,这长公主是真的来看望他们的还是拿他们当借口?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是嘴里还是恭维的谢谢,“劳长公主惦念了。”
“不劳,先跟你们核实个事儿。夜二说,开始太子并没有责罚你们,是夜一从中作梗这才打了你们,可是真的?”
两人摇头,“内屋里的事儿不清楚,我们是开始就被罚跪在碎石上了。”
沈欢沉吟一会儿又问道:“那夜五、夜六呢?她们为什么会直接被杖毙?”
这下换成两人疑惑了,“长公主不知道吗?她俩是太子的人,您跑出去了她俩都没传消息出去,能不杖毙么!”
她这才恍然大悟,懂了之前夜无痕说的话,“那死不足惜。”心里的愧疚感顿时少了许多。
“说起来,你俩也是东厂的人,太子怎么敢动你们都?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也不怕惹恼了厂督大人,而且你俩也是,怎么就不能通风报信了?宫里那么多探子都死了吗?”她撑着下巴表示难以理解。
夜三苦笑,“怕是太子巴不得我俩死了算了……”
“怎么?东宫跟东厂撕破脸了?”她喃喃自语,有些想不通,前世沈清做上皇帝之后为了打压东厂的嚣张气焰才着手创立了西厂与之抗衡,但是在此之前一直依附着东厂,看夜无痕脸色过日子的,“不会啊,没了东厂的施压,根本镇不住朝廷里的那群穷酸文臣,沈清不想做太子了?”
夜四有被无语到,“这其中奥义估计只有您自己个儿知道了,奴才只有受罚的命。”
沈欢抿着嘴,“不说这些,伤口恢复得怎么样?”她着手就想掀开被褥检查两人的伤势。
两人心下大骇,死死摁住身上的被褥,弄痛伤口也不肯退让一分。表情更是惊悚无比,死了命的朝沈欢使眼色,但是她低着头,没看见。
“长公主殿下是想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