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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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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时,芦屋千咲拒绝了部下前来接送的电话,选择坐电车看看沿途风景。
单纯是因为刚从深山老林里爬回来,想在上门拜访前重新体验人间烟火,脱离那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今天是周六,但不是高峰期,乘坐的也不是什么热门线路,车上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乘客。
还有可以忽略不计的咒灵、怨灵,以及跟人类长相无异,只散发气息不同的两个小妖怪。
出差几个月回来一看,这片土地上的物种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芦屋千咲感慨着,将视线移向窗外。
飞驰而过的景色尽是些高楼大厦电线杆之类的现代建筑,些许瘴气零散地盘旋在几处地方,相比之下还是深山老林的空气更好。
细碎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若有若无的视线逐渐聚拢过来,是车上的非人之物注意到了芦屋千咲的身份。
当事人阖起眼,并不打算做出反应,散发着无事勿扰的气息。
视线没有再过多纠缠,识趣地纷纷散去。有些直接在车厢隐去了身形消失,两个小妖怪干脆利落地在车门打开时直接跳下车,将眼不见为净做到极致。
低等级的妖怪大多很单纯,有些甚至见到人过来会主动让座。怨灵、咒灵之类的因为特性问题,有时候或多或少需要用点物理方法解决。
要是反派们搞事的心也能像这些孩子们一样,不用她讲就懂得乖乖平息该多好。
车门重新合拢,新上车的四谷见子四处看了看,攥紧背包带,在一位闭着眼睛看起来睡着了的年轻女性身边坐下。
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各自长得奇形怪状,大大小小分散在整节车厢里,只有这个人身边比较干净。
人家看起来睡着了,身边多坐个人也不会感到尴尬。而且中间隔着包装精致的点心盒子,距离也不会近到让人感到奇怪。
四谷见子打开手机论坛,手指上下滑动做出翻阅的样子,目光却微微偏移,从牌子听说很贵的知名点心盒逐渐移到女性身上,观察起旁边这个没有被她的行动弄醒的人。
明明已经到了夏日,女性还是穿着包裹性较强的米白色西装类套装,甚至戴了质地纤薄的同色手套。剪裁优秀的衣服贴合身材,仿佛在尽量避免露出皮肤。
可即使这样,女人的身体看起来依旧很纤细,似乎天生带有说不出的病态瘦弱感。
浅麦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带有十分自然的卷曲弧度。没带任何首饰,看上去像是外出摸鱼中的职场打工人……或带薪上班的朴素大小姐。
外表不是美艳系,却让人有种十分舒适、岁月静好的气质,只是坐在她身边,就能感觉到心情泛起不可思议的温暖平静。
连本该是最先在意到的服饰问题都显得不重要了。
而且坐在这里,没有东西会靠过来。不如说……
四谷见子余光瞥向一只绕圈走的东西——它们在特意避开这里。
真神奇。
就像是超能力一样呢。
要是自己有能让那些奇形怪状的非人生物躲远的能力就好了。
突然有一天觉醒了能看到非人生物能力的少女心里想。
每天装作看不见那些非人东西艰难生存的日子好辛苦。
长相离谱又恐怖,突然蹦出来贴脸问“看得到吗~”真的超可怕!即使这样还是要面不改色无视它们才可能避免被伤害。
最近一直生活在高压恐惧里精神紧绷的四谷见子第一次稍微放松下来,心中的酸楚畏惧如烟雾般升起又淡去。
精神松懈下来的少女眼皮逐渐沉重,拿着手机的手也渐渐下垂搭在腿上,最后终于抵抗不住困意在电车上陷入浅眠。
芦屋千咲睁开眼,饱和度极高的翠绿眸子落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
这孩子,绝对是个能看见的。
除了能看见这点,对方身上还摇晃地彰显着『主角』这一身份。
但是气息很弱,只够起到表明身份的程度,凑到她们这么近才能看到对方周身那层浅淡的光圈。
或许本身来自比较和平的世界,世界相互融合时被更强的世界本源压制过后,边角料般的支柱身份也变得不显眼了起来。
黑长直系,还在读书年纪的漂亮少女,应该是某部不知名志怪类少女漫的主人公没错了。
芦屋千咲重新闭上眼睛,等着电车抵达自己的站点。
世界代行人的相关职责是只要保证几位关键的主人公活着,其他融合进来的弱小主角们似乎并不是特别被世界看重在意,颇有只给重点生保送名额的意思。
偏心眼也是世界意识们惯有的特点之一了——无论是现实还是作家们的笔下。
在各地出差的三年里,芦屋千咲偶尔也见过几个散发支柱光圈的主角,但都看不见特殊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走普通人路线,根据主角身边必有剧情定律,相较起来还是弊大于利,危险贴近身边都难以躲避。
能看见虽然精神上会很辛苦,却不见得是坏事。
身边这孩子算下来其实还蛮幸运的。
别的不说,单看这张脸,命会长。
觉醒了前世记忆后与世界签订契约的代行人拿多年宅女资历保证,长得好看的小姑娘一般都不会是被删掉戏份的路人角色。
一真睡一假寐,一路上两人身边稀疏的乘客来来回回,最后这排座位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车门指示灯闪烁着准备开启。
临下车,芦屋千咲轻声叫醒了小姑娘。
“小姑娘……小姑娘,别睡过站了哦~”
四谷见子立即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过来,红着脸道谢。
没坐过站,她正好在这一站下车,只希望小华没像上次一样又坐错车。
似乎有驱逐不妙东西能力的大姐姐拿着点心盒站起来,衣服由于惯性裤脚向上提了一下,露出的一点皮肤上闪过晶莹的浅蓝。
……看错了。
四谷见子想。
就算没看错,也还是无视好了。
对方被那些东西躲着走,肯定比她要安全。
而且只是在电车上偶遇,萍水相逢的人,要是对方也没意识到,贸然上去问莫名其妙的东西绝对会被当成不怀好意的怪人。
……直到她们一起走到同一个路口前,四谷见子都是这么想的。
“唉呀,你也要去中|华街吗?”芦屋千咲没感到惊讶,在主角身边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是、是啊……真巧……”
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眨了眨,四谷见子太过紧张以至于说话声音都在抖。
“嗯,那样的话,我推荐那边店里的粤式点心。”芦屋千咲为少女指了前面一家不远的店,“师傅是从种花来的,手艺很正宗哦。有新鲜果汁售卖,环境也不错,玩累了可以顺便在那里稍微休息一下。”
四谷见子顺着指向看过去:“谢谢……”
“祝你玩得愉快,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芦屋千咲往前走了几步,感到背后的视线下意识地回头,看见少女还定在原地,对偶然路过却一时兴起突然贴脸的咒灵不为所动。
一看就知道是被吓到了。
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淡定,看似是在目送她离开,实际攥着自己上衣的边角都快印出永久性褶子了。
长相跟人没半点关系的咒灵上方探出几只连着细长肉条的眼睛,其中两只扫过途径上的少女。
或许是被其身上主角必有的特质吸引到而停了下来,几只眼球专心致志打探起少女。
懂了,是以女主角的淡定为卖出的志怪类漫画吧!说不定还是恐怖漫画!
女主角,太可怜了……
难得遇上个长相漂亮又坐了一路车的主角,芦屋千咲决定帮个小忙。
四谷见子因为太过紧张而头脑发胀。
为什么停下来啊!
像刚才那样继续向前走不行吗,不要这样像打探食物一样用那些眼睛看来看去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你挡路了,快消失。”
本该离去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给出建议的嗓音此刻如同天籁,拉住四谷见子即将崩走的神经。
体型肥大的东西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声吼叫,瑟缩着飞快离开。
现在又成了两个偶遇之人面对面的场景。
不过与刚才微妙尴尬的气氛不同的是,四谷见子眼里泛起了雾光,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如花似玉要哭不哭的少女看起来实在惹人怜爱,芦屋千咲心一软,摸了摸对方的头安慰道:“没事吧?”
本该只是肢体上的安抚,一触过后即分别的偶遇——然而在接触的一瞬,潜藏在四谷见子身上熟悉得令人想哭出来的残存力量在常人无法看到的地方闪耀着。
如回应般,与芦屋千咲体内出自同源的『威光』一同熠熠生辉。
十分浅薄、已经失去原有封印作用的退魔之力在这名女主角体内零星残留着。
芦屋千咲怔愣片刻,微笑着邀请:“要不要去前面的店里坐坐?”
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的少女点点头,“好的。”
坐上座位时,四谷见子还有些脚步发软,芦屋千咲给她点了一杯有些甜度的混合鲜果汁压惊。
“我叫芦屋千咲,你的名字呢?”
“我叫四谷见子。”微妙的糖分很好地缓解了少女的情绪,来自靠谱大人的安定感使她回答得十分利索。
四谷见子先环顾了一圈,然后才问:“芦屋小姐您……能看到还驱逐了那些东西,是阴阳道之类的吗?”
“我想只是我体质特殊吧。”芦屋千咲开着难辨真假的玩笑,“不过我确实会这方面的术式。”
“你很有天分,想要跟我学吗?”她半垂着眼,单手撑着脸杵在桌子上,面对犹豫的羔羊撒下饵料。
“无论是自保还是保护他人,都很有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