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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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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阁老将这段往事讲完,回到正题,“景平陛下曾单独召见前鲁王以及卉皇后,三人密谈半个时辰,景平陛下这这时留下了一道遗诏。”
平地一声雷,殿内殿外的人都被炸懵了。
鲁王自始至终一语不发,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期的发生。
商屿丞瞥他,心想:原来,这些年他通敌的底气是遗诏啊。
他问:“王阁老,你亲眼看到景平帝留下遗诏了?”
王阁老一噎,“······不曾,那是老臣尚未入仕。”
商屿丞“哦”了一声,“那是景平帝或者卉皇后给你托梦了?”
王阁老哽住,深吸口气,“殿下莫要说笑,鬼神之事,如何当真!”
商屿丞摊手,“那就奇怪了,前鲁王那时不过五岁,事情都未必记不清。就算他真的记清了,为何从不曾拿着那道遗诏出来为自己正名?”
鲁王叹了口气,“父王见商丘在先帝治理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不愿再因陈年往事,惹朝廷动荡。本王今日违抗父命,只因太子殿下一意孤行,枉顾百姓安危。”
好一番大义凛然的慷慨陈词。
哪一位皇帝的帝王之路没有流血和牺牲。
这是皇位,不是街上的大白菜,想要就有。
王阁老朝鲁王恭敬行了一个大礼,“请王爷公布遗诏。”
姚阁老神情灰败,事到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本意是同王阁老一起发难,逼迫商屿丞放权,让自己女儿借机抚养二皇子。
说不定,将来他们姚家也能成为太后外戚。
不成想,事情的走向如脱缰野马。
王阁老的图谋比自己还大,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
与此同时,太子宫
崇凰许是一直不见自家哥哥回来,在奶娘怀里胡乱的扑腾着,奶娘怕他摔着,只得用些力气把他抱紧。
小崇凰挣不开,张口便哭,哭声把整个太子殿的人都招来了。
青栀从外面匆匆进来,把哭成泪人的崇凰接过来,低声哄着。
这边崇凰哭的直打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请安声。
青栀听了脸色一变,让奶娘赶紧将小殿下抱下去,不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呀!崇凰怎么哭了?你们怎么伺候二殿下的?”
姚贵嫔一身华贵的紫色宫装,鬓边的海棠步摇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自打她被鸿晖帝训斥后便一直没出过宫门,倒不是在宫里思过,而是实在没脸。
在得了父亲的消息,她便打起了精神,时刻盯着九华殿的动静。
得知朝臣入宫,当即换了衣裳,到太子宫来。
后宫比她品阶高的嫔妃还有两位,若是被她们抢了先,她得怄死。
青栀朝姚贵嫔行了礼,解释道:“贵嫔娘娘,二殿下困了,奶娘正要抱下去哄睡呢。”
她朝奶娘使了个眼色,被姚贵嫔看在眼里,冷哼一声,“崇凰困了,那还等什么,还不服侍二殿下休息。”
青栀听到这话,下意识皱眉,还没等她品出话中的意思,二殿下已经被姚贵嫔身边的人抱了过去。
青栀出声阻止,“娘娘,太子殿下还没回来,您想接走二殿下,需得经过太子殿下同意。”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到青栀脸上,她秀气的脸顿时高高肿起。
姚贵嫔拂过自己指尖染着的朱红蔻丹,轻笑一声,“你们的太子殿下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别人。”
青栀被人架着阻拦不及,只能看着她们朝外去。
“啊!!!”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一身侍卫打扮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冷酷,他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抱着商崇凰。
那名宫女断了一只手,捂着断口倒在地上痛呼。
姚贵嫔被这阵吓白了脸,半晌才找回声音,“你放肆!胆敢在宫内拔剑,来人,把他拿下!”
太子宫内的护卫好似没听到一般,依旧值守不动。
姚贵嫔见左右无人敢上前,骂道:“本宫的话你们也敢违抗!”
青栀从殿内挤出来,朝前行了个礼,“这里是太子殿,娘娘请回!”
她话落,少年腰间的剑出鞘半寸,随后,护卫齐齐拔出剑。
姚贵嫔见寡不敌众,这才带着宫人离开。
众侍卫收剑回鞘,继续值守。
青栀从少年手中接过孩子,朝他感激的笑笑,“今日多亏了楚侍卫!”
商崇凰扑在青栀怀里呜呜的哭。
楚西裴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刚刚不哭,现在人都走了。”
商崇凰别过头去,继续哭。
楚西裴看着手指上沾到的眼泪,在商崇凰银青色的小衣裳上擦了擦,嫌弃的说:“留着眼泪等你哥回来再哭。”
青栀:“······”
九华殿的殿门大开着,气氛凝滞。
鲁王在所有人或期待,或怀疑的目光下,取出一份明黄色卷轴。
卷轴有些褪色,明显有些年头。
邵院判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到殿中来了又去的人。
他在宫中多年,深知保命的原则:少看少说,本分做事。
齐阁老道:“这份遗诏不足以取信于人。当年有资格知悉这事的老臣都已不在人世,如何辨别遗诏真伪?”
王阁老反驳,“人不在了,但陛下的字迹、以及玉印做不得假。”
“当年景平帝过世突然,根本没有留下遗诏之类的旨意。”
庞次辅由人扶着进入殿内,朝商屿丞躬身行礼。
他道:“免礼,赐座。劳烦次辅大热天跑这一趟!”
庞次辅还是恭敬的将礼行完才起身。
“殿下,老臣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当年的事也还记得些。”
商屿丞朝外面问,“钟大人可在?”
御史大夫钟良正站在殿外,听到里面有人唤自己,应道:“臣在。”
商屿丞:“景平帝在位期间,下过多少圣旨,都在什么人手中,可有记录?”
钟良答:“所有圣旨全部有记录可查。殿下稍后,臣亲自带人去取。”
钟良躬身退下,脚下步子飞快。
五十年前的旧册,查起来需花些时间,眼下九华殿的局势,哪里能给他那么多时间。
庞次辅环视殿内众人,“钟大人回来前,老夫先说说当年的事。”
“陛下南巡途中遇刺,圣驾匆匆回到凤锦。彼时陛下已经昏迷不醒,家祖父与其他阁老商量后,宣召三品以上朝臣素服进宫。我当时的官职本是不在此列,但是家祖父年事已高,家父不放心,让我去跟前照顾一二。当时朝臣守在西偏殿,卉皇后带着嫔妃以及皇子公主守在东偏殿。太医请示过后,施针让陛下苏醒,家祖父以及当时的阁老们都在龙榻前候着。说实话,那时候大家首先关心的便是谁来继位。”
“陛下看了还是太子的先帝许久,让他答应绝不残害手足,善待嫡母。便叫众人散去,单独传召尚未有封号的鲁王和卉皇后入殿。”
“老夫的确不知陛下与鲁王说了什么,倘若真有遗诏,按照卉皇后的性格,绝不会让先帝那么顺利的继位。”
殿内几人听了,神情有些稍微的变化。
鲁王很想辩驳,可那时他父亲尚且只有五岁,他说了也得有证据才行。
最后,只说出一句,“本王相信父王的人品,也相信皇祖父的遗诏。”
庞次辅瞥他一眼,“老夫不过是说说当年的往事,关于遗诏还要等钟大人那边查验。”
半个时辰后
钟良带着人急急忙忙进宫,样子十分狼狈,惹得一路上的宫人侍卫纷纷侧目。
人还未进殿,哭声先起。
“殿下,臣罪该万死,臣有负皇恩啊!”
殿外的人若非估计自身形象,恨不得趴着门看看里面的情况。
钟良整个人发冠散乱,灰头土脸,衣襟上还多了一个烧焦的大窟窿。
商屿丞蹙眉问,“这是怎么了?”
钟良普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让臣去查卷宗,臣立刻一边赶回去,一边让人回衙门传信,想着先让他们把五十年前那部分找到。结果等臣感到的时候,库房起了火。卷宗烧了大半,景平年间的册子找不到了。”
那里是着火,分明是存心遮掩。
鲁王恨不得拎着钟良的领子揍他一顿,可现在当务之急是证明遗诏是真,拿回属于他的皇位。
他嗤笑一声,“这个计策未免拙劣!毁尸灭迹,没了凭证,就想说本王手中的遗诏是假的?”
商屿丞语气比他还讽刺,“弄虚作假,恶人先告状,王叔这手段也不高明呀!”
王阁老心焦,这般僵持下去,于他们没有好处。
他提议道:“册子没了,可以对比遗诏上的笔记,与景平陛下字迹是否相符。”
“笔迹可以伪造呀。”
齐阁老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刚好能被其他人听见。
王阁老咬牙,“玉玺总不能伪造。”
事情闹到如今,必须分辨清楚。
遗诏的真假决不能含糊,证据要能服众。
秦言洄道:“御书房留有历代帝王墨宝,让人去取来。”
王阁老凉凉道,“这次可别再失手烧了。”
“我去,不放心的可以跟我一起。”梁太尉说罢,朝外走去。
商屿丞道:“汪总管跟去,再把玉玺一并取来。”
汪平:“······是”
王阁老随之同去,此外,还叫了殿外几名官员。
八位最精通文墨的大臣拿着琉璃镜,对着遗诏仔细比对十余遍,最终得出结论。
字迹有九成像,玉玺磨损不一致,但纹路走向一样。
总结下来,依旧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