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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险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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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坐在河岸边吹口哨。
“怎么样,有阿姨的消息了吗?”
“有一个电话。”
苟杊拍了拍春生的肩膀,“百草枯的事情了了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要乖乖听话去做手术。”
“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中游已经走了,我不会再让自己出事的。”
苟杊欣慰地笑了。
“百草枯那边怎么说?”
“厂子里就剩下五六个人了,三个咱们都认识,川水、流洋,还有石耗子,他身体好了又出来了,剩下那俩我不熟,但是和百草枯关系不错。”“川水和流洋不被辞退了吗?”
“百草枯的意思是,他俩靠谱讲义气。”春生无语摊手,“还有岑青苗,她一直在百草枯办公室。”
“我也好几日没见她了。我和你一起上去吧。”
“哥,你想过以后吗?”
“你要一直管着她吗?你想过要不要走?”
“我走不了。妈妈和奶奶我还要照顾,我离不开青城镇。但是青苗想走。”
“治好病后,如果一直没有阿姨的信息,你就走吧,带她一起走。”苟杊格外大度地说。“记得
有时间回来看看就行,别像上游一样。”
春生欲言又止,低下了头。
——
苟杊刚到百草枯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百草枯的声音。
“你不会唱歌吗?”
“你妈可是最会唱的了,樱桃小嘴,明眸皓齿,那歌声像黄莺一样婉转,你就唱不出来吗?”
岑青苗咬自己的嘴,过了一会才十分腼腆地说道:“我嗓子疼,等明天我拿了妈妈的琵琶再来给叔叔弹。”
“诶嘿嘿!真好,真懂事!”百草枯开心道。
他又上下扫视岑青苗,“这衣服不好看!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今晚去我家吃饭,去拿新衣服怎么样?”
岑青苗摇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啊?米国是什么样?比这里好吗?”
百草枯拍大腿,“这个不急。”
真的带不带你这个小鬼我还要想想呢。
你要是懂事听话会讨我欢心呢,我就勉强考虑一下。
“叔叔我先走了哦!你要走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岑青苗出了门就被苟杊拉到了拐角,苟杊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衣服,仔细地检查了半天,才问道:“没受欺负吧。”
岑青苗摇头,“我真的很聪明厉害的,别小看我。”
“我没小看你,我是害怕他们。”
“走吧,一起回家吧。”岑青苗拍拍苟杊。
“不算今天,再过九天是你的生日吗?”
“你怎么知道的?”
“春生和我说的。”
“等到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保密!”
“岑青苗。”
“嗯?”
“我很严肃地和你说一件事,你年纪也不小了,一定要注意男女有别,要懂得保护自己,要知道有些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的这么严肃吗?”
“那当然是的!”
“那你为什么耳朵红了?”
“哈哈哈哈哈......”岑青苗无情嘲笑。
百草枯透过玻璃就看到亲密又开心的两个人。
他这个人对小孩子其实不感兴趣的,对于强迫也是深恶痛疾的,所以岑青苗的来去,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只是看出来这些小孩子想套他故意说一说。
电话又响了——
“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
“别卖关子,快说。”
“袁宗云不喜欢钱,也不爱喝酒,就喜欢听人唱唱歌,最好是年纪小一点的。”
“这让我去哪里找?”
“那你自己想办法呗。”那边的电话挂断了。
岑青苗和苟杊的身影越来越远,百草枯猛地被点醒——这不是现成的吗?
刚好这时候流洋推开了门。
“老板,你找我有事?”
“那个春生怎么样?”
“用他妈妈把他骗得死死的,现在都要一心要跟着咱们走了。”
“你有病啊,是让你通过他监视苟杊别出什么乱子,什么跟咱们一起走?”
“这样不是显得更真诚吗?老板放心真正的任务我肯定不会忘记的。”
“中游死了,中游奶奶傻了,她妈妈还和以前一样,他现在自顾不暇的,知道咱们在骗他,不是到现在也没音信吗?”
百草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岑青苗在屋里生火煮饭,百草枯却是不请自来了,手里还拿着袋子,看起来装的是衣服。
“让你去我家你不去,我只能不请自来了。”
“叔叔快请坐!”
岑青苗帮百草枯倒水,特意用了好久没洗的脏杯子。
百草枯吞了一口,明显感觉不对劲,但没说什么。
“这些衣服你穿上试试看。”
“那我晚上再试?叔叔要不要留下吃饭?”
百草枯看了一眼那脏杯子,微笑着走了,到门口又叮嘱道,“一定要试!一定要试!明早穿上这衣服,我带你去市里一趟。”
百草枯心里美,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岑青苗打开那包裹,包裹里有三件衣服,两件是旗袍。
妈妈也穿旗袍,漂亮得很,她小时候也想着自己长大也要穿这么好看的衣服。
这是旗袍?
虽然上身大小合适,但是这开衩也太高了,肩膀也没有,这衣服要怎么穿呢?
——
百草枯刚出岑青苗家门口没多远,突然脸被一个布罩住。好几个人涌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打还还不满意,还把他丢进水里。
好不容易从水中上岸,他眼眸猩红,大喊:“苟杊!该死!”
第二天一早百草枯就来敲门,岑青苗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百草枯的脸肿着,本来看起来心情就不好,看到不听话的岑青苗就更不爽了。
岑青苗察言观色,立刻说:“早晨有点冷,我都带上了,去那里再换。”
“还有就是我妈妈的琵琶坏了,我带不了琵琶了。”
“没事,快跟上吧。”
岑青苗跟着百草枯到目的地时天边已经出现了落日余晖。
他们进了一个灯光斑驳的酒店,一直往里走,往上走,终于到了目的地。
百草枯让岑青苗去换衣服,岑青苗翻了翻自己的包,十分抱歉又无所谓地说:“拿错了,这里没有。”
百草枯踢了岑青苗一脚,避开了可以看见的地方。
还要继续打的时候,一个美丽的女生走了过来,说:“郑先生在干嘛呢?快进去吧。”
郑安义让岑青苗站在门口,自己敲门进去了。
主位上坐着的那个男的没抬头。
百草枯随便找话寒暄了几句,随即就说道:“我有个妹妹,今天和我一起来了。14岁,会唱评弹。跟妈妈学的,有经验。”
那人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抬起头,对着百草枯说:“真的吗?”
百草枯点头。
“让她进来吧。”
岑青苗一进去,那坐在主位的人就说:“抬起头,我看看。”
然后那人就看到了岑青苗满脸的大红疙瘩。
一个挤着一个看起来非常恶心。
“怎么回事?你这怎么回事?”百草枯气急败坏地问道。
岑青苗眼睛掉眼泪,心里大晴天,“对不起叔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有时候吹风脸就这样。对不起。”
新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对妈妈那罐过期雪花膏过敏,今早出门的时候,她抹上了很多,上次不是特严重,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虽然看着丑丑的,但她的目的超额完成了,还不错!
“行了,别把小女孩吓到。”
“声音挺好听的,唱首歌听听?”
“唱吧。”
“我,我有一段情啊,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岑青苗只唱了这一句还破音了。
百草枯立刻喊停,“你今天怎么回事?”
岑青苗掉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哭得说不出话。
“算了,这是害怕了吧,你也是老郑,总凶人家干吗?回去让她把脸好好养养,至于唱歌不紧张不就行了。”
岑青苗的小把戏迷糊百草枯也许够用,但一直坐着的那个男的却一眼就看出了岑青苗的破绽。
岑青苗也没想到,她要是按部就班地表演,这个人也许还不感兴趣,她这样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袁哥,那上边具体有啥消息不?您和小弟说说呢?”
后边的谈话岑青苗就听不到了。
她在另一屋子里吃零食,一边吃她还一边装了点,准备拿回去给苟杊吃。
一个画着妖艳装扮的女人推开了屋门,正好看到了岑青苗仓鼠一样塞食物的样子,她呵呵笑出来,很温柔。
岑青苗被吓得动作一顿。
这个女生就是刚才在门口帮她解围的那个人。
说实话这是自爸爸死后她第一次离开青城镇,这外边的世界真的和青城镇完全不一样,就连她现在待的这个屋子也很高级。
“不用害怕,想吃是吗?我找人给你装几份。”
她坐在岑青苗正对面,“几岁?看着不大呀。”
“十四岁。”
那个漂亮的姐姐没说话,表情也难琢磨,只见她接了个电话就匆忙忙走了,“在这等着,一会有人给你送吃的来。”
雅拉走到袁宗云身边说了一句话,袁宗云面色一变,没和百草枯说话就走了。
百草枯本来还想追,雅拉却引着她去了另一边。
岑青苗和百草枯刚坐上离开这个地方的车,警笛声就响了起来。
天黑蒙蒙的,岑青苗猜测现在应该是晚上11点左右。
“老板看上你了。这是你的荣幸。从今天开始就去我家里住,待在我家里,好好学唱歌。”
“我们不能直接走吗?非要给他们唱歌听?”
“你不懂。”
“可是不是警察都来了吗?”
“你还是太年轻了,警察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吗?”
岑青苗想起父亲的死。
的确,他们不能。
“那我可以不去你家吗?我在我自己家不行吗?”
“不行!”
“我已经很给你脸岑青苗,你知不知道?!”
“你妈妈把你卖给我了你知道吗?你是我的东西,我想怎样就怎样!”
“卖给你?”
“你妈妈跪下来求我的,额头都磕红了,白纸黑字签得清清楚楚,你不要想什么花招了。”
妈妈,把我卖给了你?
岑青苗困惑。
她本想去找苟杊,把好不容易拿回来的饼干给苟杊吃。
百草枯却像是撕了伪装一样,直接把岑青苗关在了工厂的一个房间里,房间四处不通风,没有窗户,黑乎乎一片。
岑青苗拼命地拍门,希望能有人搭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很饿很渴,她看着袋子里的饼干,咽了咽口水——她还是想留给苟杊。
天光乍现之时,她听见敲门声。
春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门我试了,我也打不开,你等我去找找斧头。”
“流洋他们看我看得紧,你再坚持一会,我去找苟杊。”
“我知道了,你们小心,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还有八天上边的人就来了。”
“我知道了。”
岑青苗倚在墙边昏昏沉沉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