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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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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阁内一层大厅今日宾客众多,有携带美妓家丁脑满肠肥的富商,也有不在意衣着却浑身冷厉气质的江湖豪客抱剑独自一桌,还有几个看来是在北凉王军里官阶不小的校尉腰里配刀大模大样地坐在一起互相交谈。
二层是一个个小型密闭的包厢,被层层叠嶂的帷帘遮掩得只能从里面看得到外面,而从外面看不请里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人影晃动,估么这些才是聚宝阁真正用请帖请来的贵人们。
阮软找了个偏僻角落静静等着看拍卖的好物,而其他人也觉得全身包裹起来看不清样貌的阮软是个怪人。不过既然富商官宦子弟校尉教头江湖豪客都能罕见地聚到一处,阮软也不算太显眼。
拍卖开始就由一个瘦小枯干的掌柜简单介绍了规则,一件一件由一队打扮干净整洁的伙计手拿托盘端上来立到后头,聚宝阁的老板还是很会吊人胃口的,先把所有今日拍卖的物品一一介绍之后,再一个一个地拍卖出去。
珍贵的海东珠镶制成的臂环,以及硕大红宝石带着一些碎小红宝石制成的腰链脚链项链,尽是些正经娘子不会佩戴的奢华首饰,引得富商怀里两个妙龄美妓小声惊叫抓着富商的手臂,娇笑着央求。
一把由名器大师三泉亲手打制的偃月刀,说是刀,其实更是一把手柄一米长的戟刀,正适合骑在马上使用,立刻吸引了几名军中校尉的目光。
除了刀还有奴隶,黝黑的昆仑奴,金发碧眼的波斯舞娘,百年的人参,椅子面那么大的龟壳,聚宝阁的拍卖物品不仅稀有,而且牢牢抓住顾客的需要,总有一件东西是你想要的。
其中一把布满锻造纹路的雁翎刀,刚一亮相就引得众人惊叹。
原来这把刀曾经是江湖第一刀客长孙生的兵器,江湖名刀谱第一名。
自从十年前长孙生从江湖重消失就再也没人知道他的消息,今日就是许多江湖豪客收到消息聚宝阁要拍卖长孙生的刀特地前来。
没有人怀疑这把刀不是长孙生的兵器,聚宝阁认证的物品还从来没有一件假货,说是长孙生的刀就一定是长孙生的刀。
不过大家猜测,刀客的刀从不离身,估么这长孙生已然不在人世了。
这把刀底价三千两,已经超出今天许多珍贵物品的成交价。可是众豪客们的竞价声不断,很快就炒到了五千两。
阮软摸摸怀里热乎乎的六千两银票,还没等喊一波,就炒到了她付不起的价格。
前排脑满肠肥的富商不仅给身边的美人儿拍得不少件用于闺房玩乐时欣赏的珠宝,一时拍得畅快,遇见这刀王的宝刀也想豪横一把。
许多江湖豪客自然不敌这富商资本雄厚,纷纷弃标,只二层竞价者似乎纷纷认出其中一个权贵的身份,不再参与竞标,渐渐就演变成富商和这二层权贵的相争。
本来这富商叫价叫得起劲,被身旁一个师爷打扮的儒士附耳说了几句,也不再敢继续竞价,最后由二层权贵以一万两的价格拍得宝刀。
最后压轴的宝刀拍完,台子上鱼贯而入乐师和舞姬,上茶水的小厮也开始拿着茶壶在一楼厅堂给客人添水。
一些人留下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讨论刚刚的拍卖,另外一些拍到可心物品的人也无心在此处多留,带着手下人就打道回府。
阮软花了十两银子得了一场见识。刚刚想要把钱全部扔进去换一把刀的冲动终于过去了,还略有些庆幸,早上自己大兄刚给自己拿六千银票晚上就花光换一把刀,也太说不过去了。
一会去找间气派点儿的武器铺子,五百两估么都能买把镇店之宝。
想到这里,阮软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不料从身旁刚好经过的一人脚下没有站稳,直接倒向阮软。
阮软伸手扶了一把,得到回报是一声尖叫。定睛一看,原来是前排富商携带的美妓,此时正双手抱胸,双目盈泪,一边向金主撒娇道,“这人轻薄于我,摸了我的屁股。”
此言一出,脑满肠肥的富商自然要给自己的美人儿做主,教训一番这独自一人看着就好捏的柿饼子。
富商手下三流功夫的泼皮随着号令围了上来。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做好事扶人一把,倒被冤枉是流氓。阮软初来北庭都护府不欲生事,便开口道,“这位小娘子好没道理,我摸你做什么?”
富商原以为这是个寒酸的江湖小子仅仅来见识刀王的宝刀,却没想到却是个声音柔美的小娘子。
富商先是佯装这是个误会就算了,趁得阮软转身要走时,抬手就去掀大氅的兜帽,阮软没用内力反手推了一掌,瞪向富商。此时厅堂内众人已然看清大氅下原来是个妙龄绝色的少女。
大氅兜帽下被磋磨得有些凌乱的发鬓乱洒至肩头,少女的脸颊被气得有些发红,一张脸庞姣如明月,细眉紧蹙,双目含羞欲诉。
大肚便便的富商此时被绝色少女惊得说不出话来,阴暗的心思顿起。不过在此地人多口杂当然不便下手。
此时,有华服官宦子弟正想上前英雄救美,从二层咚咚咚奔下来几个校尉教总装扮的汉子,手持武器,满身的悍勇之气,喝道,“哪里来的下三滥,敢动我北凉王府的人。”
那富商被下三滥三个字激得满面发红,待听得北凉王府几个字,恼红变成了青白,硬生生地从白胖胖的脸庞上挤出灿烂的笑意,连身旁那几个三流身手的打手都忙不迭地把身子往后让。
“实在不知这小娘子是北凉王府的人,误会误会,还望见谅。”说完呵腰朝几个教总校尉行了大礼。
没想到这拍卖居然请来了北凉王府的人,白胖富商心里暗暗琢磨自己刚刚拍卖时是不是太过狂肆,大冬天的,脑门上硬生生流出一行冷汗。
富商恭谨地退出聚宝阁的大门,挥手甩了身旁美妓一个耳刮子,任凭那美人儿伏地痛哭,带着打手扬长而去。
这边阮软一听是北凉王府,以为是自己哥哥跟着王府的哪位贵人出行。见王府的教总校尉做出请她上楼的姿态,也没有多想便跟了上去。
待到了二楼被引入一间雅室,掀开帷帘,却看到一个身着青色绣金纹襽袍的男子坐在里面,白肤斜眉鹰钩鼻,双目炯炯地正看着刚进来的阮软。
阮软惊呼,“怎么是你?”此人正是在翼州遇见过的北凉王世子李缜。
李缜皱了皱眉,顿时阴鹜之气萦绕,“那你以为是谁?”说话间顿了顿,继续道,“小娘子,咱们真是天定的缘分,上次你怎么就自己走了没和我打声招呼,今天正是好日子,你随我回府吧。”
阮软心想,北凉王府倒是回的,但也不是和你回。
李缜再次调笑道,“你这小娘子太容易被骗,怎么随随便便就和人走了,以后我得看你紧一点,省得你被人骗去做了小妾。”
阮软怒道,“难道你不是骗我去做你的小妾?”
李缜看着少女因为怒气瞪圆的双眸,缓缓笑道,“我当然不是骗了,上次在那客栈我摸也摸过了,看也看过了当然是负责任才要收了你。”
阮软被这人理直气壮的混蛋话噎得够呛,又不善言辞反驳,也不废话,转身就要走,被门口的护卫提刀拦住。
转过头怒道,“怎么,你还要把我扣下不成?”
李缜摇摇头,“怎么会,你是我的人,和我走是应该的,怎么能叫扣下?”说着就要过来手伸向阮软,像是要挟着带走。
阮软目光往旁边一看,刚刚拍得雁翎刀的居然就是李缜,那刀就搁在茶桌上,伸手一够就拿到了手里。
李缜看阮软伸手够刀,还笑着等这美人儿拿不起来刀的窘迫样子。谁曾想美人儿不仅把刀毫不费力的提起来,还轻便地挽了个刀花。
李缜收了轻视的微笑,仔细打量了两下阮软,印象中这美人儿内力并不怎么深厚,今日一看还真有两下子,这个美人椒带回去可不会消停了。
阮软出其不意地朝李缜持刀劈了过来,以为刚刚那两手,李缜怕真是轻估了阮软的实力,退了一步不打算硬接这一招,先看看阮软的手段再说。
阮软一刀劈空,趁着李缜让开身形,一步从二层跳到一层,临走前把这万两银子的宝刀随手一甩,劈射到了旁边的柱子上。
李缜这时再想去追,已然来不及了,阮软跑得不见人影了。
阮软本来也没想和李缜真较量起来,李缜不清楚她们阮家投靠了他爹北凉王李坚,但是她阮软知道,总不能坏了自己爹爹兄长们的大事。
目前,且能瞒过一天算一天吧。
想到此处,阮软也不留恋外面风景,带好大氅的兜帽,在城里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人尾随,独自回了北凉王府。
在北凉王府大门口时出示了腰牌,门卫见了腰牌,体谅阮软是女眷,隔着大氅的兜帽听了声音没错就让阮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