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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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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涉川身形修长,红衣官服束在他身上,显得清瘦,却也显的高挑。
有大臣同僚过来询问,他也是清润温和的回应,脸色永远挂着淡淡的笑。
林长念回想起玉昭寺的一幕,总觉的眼前人让她看不透,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他为什么不管哪个性子,在他身上,都好无违和感,看不出一点点的不匹配。
天边的晨阳升起之时,太监的高呼声也随之而来。
“新帝登基,众人拜首——”
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新帝林炝着一身明黄色长袍,袖口与袍身绣着沧海龙腾,袍角那汹涌的金丝波涛下,有着瑞气祥云,腰间的玉带也是蔻着足足几斤中的玉石,看着十分沉重庄严。
少年的脸虽然过于稚嫩,但这身龙袍在他身上,更本丝毫不输气势。那种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仪和高贵,他都有展现出来。
林长念非常欣慰的点点头,看看,这就是她选的人,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帝王料子啊!
她真是慧眼识珠啊。
她身边的宫女早已跪下,而普天之下,尤其此刻观望这场登基大典的人,可能就她没跪。
新帝林炝在众人的朝拜下,一步步踏上了祭祀台。
在太监的再一次的高呼下,林炝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香,然后去旁边的莲花灯下点燃,冲着林氏祖先叩拜。
随后,又叩拜天地……
等一系列的流程走完,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有很多大臣都有些跪不住了。
但荣涉川依旧直挺挺的跪在哪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太监又喊:“众臣起!”
众大臣才满脸埋怨阴郁的站起来,显然有几位差点站不稳晕倒,还好被其他几位扶了一把。
“移至扶光殿!”太监又喊。
众人又排着队进了扶光殿候着,新帝林炝也随后才去,新帝坐在龙椅上受群臣朝拜,又是一番流程结束。
而林长念全程也是跟随至扶光殿的殿后,见证着这一切。
她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登基大典这么繁琐?她当时怎么走完这些流程的?
她今天就这么跟着,都累的直不起腰,更何况林炝是和众大臣一直跪着的。
就在她思绪飘飘之际,听见荣涉川似乎和谁起了争执,声音有些大。
“陛下,万万不可!”
“荣相,有何不可?”林炝刚刚处于变声时期的嗓音闷闷传来,但气势汹汹,压根不把荣涉川放在眼里。
众大臣本来跪了一早上就累的慌,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发现荣相和陛下已经吵了起来。
“陛下刚登基,就大兴土木修建新宫,这劳民伤财,又要……”
“荣相,你是在反对朕吗?”
修建新宫?
林长念那双杏仁眸子立马拉聋了下来,脸色有些黑沉。
“陛下,此时还得重新定夺,切不可……”荣涉川还未说完,林炝就生气的发火了。
“林东君那寝宫是女儿家住的,阴气重,朕一个阳气鼎盛的人住进去,恐怕没几天就得身亡了。”
“陛下,慎言啊!切不可诋毁先帝,要不然将来恐留下不必要的祸端。”一位言官也不大满意林炝的做法,站出来表示自己可是会在史记上多写几笔的呦。
但林炝压根听不进去,还大言不惭的说:“李爱卿,你是在提醒朕,朕不配这个皇位吗?”
“……”
李言官:“臣没有,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监督陛下勤政爱民,清廉持政,是臣的本分。”
也不知道李言官那句话戳中了林炝的心窝,林炝直接气的摔了墨台:“来人,将李言官拉下去,杖责二十。”
“陛下?”李言官当真惊了。
众大臣也惊了,这是新帝上任三把火?那凶狠残暴的女帝林东君,也没有在登基大典上就胡作非为的。
而且,林东君除了做事很辣些,她还是很勤政爱民,勤俭节约,就宫中这五年来的开销,也只是以往其他先帝在位的三分之一。
而这突如其来的毛头小子,刚过及笄之年,就如此嚣张气焰,狠辣决绝,莫不是背后有人?若说没靠山,都没人敢信。
可朝中,大多数人以为荣涉川才是那个人,也认为荣相早就和林炝是一条道路上的人,要不然女帝死后,筹备登基大典的人怎么会是荣相。而且荣相还尽心尽力,十分卖力,每天都早出晚归的赶往皇宫。
据说,那几日,两人来往密切,关系匪浅。可如今看这架势,那些消息根本不准确啊,新帝与荣相,压根就不和睦啊,要不然新帝此刻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荣相?
众人有要为李言官求情的,但林炝都以同等罪责惩罚,后面就没人敢求情了。
荣涉川倒是站出来说了几句,林炝也只是面上不给好脸色,却并未惩罚荣涉川,不仅如此,还坚持要建设新宫址。
荣涉川还要继续,林炝就以乏了为借口,退朝。
林长念从后殿离开,当真是有点受了打击。
这林炝小小年纪,竟然演技那么好,将她哄的团团转。没想到,有一天,她林东君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她微微叹了口气,郁郁寡欢的往林阳宫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荣涉川单手付背站在哪里,眉眼之间略显疲惫。
她突然停下脚步,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干什么,反正就停下了。
荣涉川看她停下,只能抬脚向她走来,行至她面前停下,垂眸望了望她。
“你还好吧?”他说。
林长念点点头。
“走吧,出宫。”荣涉川说。
林长念没说话,任由荣涉川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这么信任荣涉川了。
可站在慕长念的角度,荣涉川带她来看这场登基大典,到底是为何?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所以他这次又得到了什么?
可站在一个死而复生的林东君的角度,自己选的继承人,却是这般模样,当真是有些扎心,心里难受的紧。可偏偏现在的处境身份,她又做不了什么,毕竟她已不是林东君。
他们一路走到宫门口都沉默不语,上马车的时候,荣涉川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慢点!”
“嗯。”林长念心不在焉的回应。
马车内,林长念心情都不怎么好,一直闷闷不乐,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识人不淑,还将天下交到一个这种品行不端之人,她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对不起这林家百年基业。
马车走到半路,突然被人拦下。
荣涉川掀开帘子,不知道玄鹤冲他说了什么,等说完,荣涉川一脸愁容的才放下帘子,黑色的瞳仁看着林长念,淡淡说:“我还有点事,先让人送你回府。”
林长念点点头,随即又问:“你去哪儿?”
荣涉川说:“皇宫。”
“回去做什么?”林长念说:“要不,我和你一起。”
“不用。”
说完,荣涉川就下了马车。
林长念立马掀开车窗的帘子,探出头去,就看到荣涉川纵身一跃上了一匹马,从来时的路,又折返了回去,疾驰而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长念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竟然有些担心荣涉川,担心那少年昏君会不会对荣涉川怎样……
马车继续往前,快要到荣相府的时候,马车又停下了,她还没来的及询问,一把长剑就戳破车帘从车外抵了进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是谁?”林长念警惕地问。
对方掀开帘子进来,手中的剑稍稍一转,马车的帘子就成了两半。
对方蒙着面,头戴着斗笠遮住了面容。开口间,声音也专门用内力压制着,听不出是谁。
“废话,破阵令在哪里?”
“……”林长念长叹一声,她这到底是丢掉了烫手山芋,还是接住了烫手山芋?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林长念故意装糊涂。
蒙面男:“放屁!你是荣涉川的妻子,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破阵令是什么,快说,要不然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林长念说:“你宰了我也没用啊,我就是不知道。你有本事找荣涉川啊?找我一个妇人做什么?”
剑刃又抵近了几分,她细嫩白皙的皮肤,立马就渗出了血。
“快点!要不然,我将你衣服扒光,扔到大街上,一点点的刮掉你身上的皮肉……”
林长念嘴角猛烈抽搐了一下。
啊这,大可不必如此啊!
你将我碎尸万段都行,可你还要扒光我衣服将我在大街上碎尸万段,就有些过分了。
我好歹曾经也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我不要脸的啊?
当然,这副皮囊是慕长念的,她其实要不要都无所谓。
可再怎么说,占了人家的身子,总不能给人家不留个好名声吧。
思来想去,林长念便说:“你说破阵令,我听我家相爷提起过一两句,但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还有,我家相爷可宝贝我了,要不你们拿我威胁他,指不定他会告诉你们。”
蒙面男想了想,伸手就将林长念给打晕了。
而荣涉川此刻刚抵达皇宫门口,之前对他态度极好的那位公公又在那里候着,态度却没之前那么低声下气,而是趾高气昂。
“陛下又不想见荣相了,还请荣相回去。”公公说。
荣涉川黑沉着脸,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骑马走。
很明显,他被耍了。
可耍他有什么意思呢?
不好!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林长念有危险。
他二话不说,快马加鞭就往回赶,可最后还是迟了一步。
在一处偏僻的箱子里,只找到了之前驾车的马夫,而且已经身首异处,死的惨不忍睹。
荣涉川当真急了。
他的声音几乎带着嘶吼:“玄鹤,立刻查封所有城门出入口,启动暗地根据点,极力搜索长念下落。”
“是!”玄鹤领命。
荣涉川当真懊悔不及,早知道就留下玄鹤保护林长念,若是林长念有个三长两短,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