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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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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知宛自回了府,萧誉竟然从未露过面。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太子这个人,即使心中再有想法,面子上也半点不显。一直都维持着琴瑟和鸣的假象。
霍知宛倒是气定神闲,没有半分不快。每日在房中读书描字,偶然会去后花园赏花观鱼。
倒是罗兰有些沉不住气:“太子妃,自您回府后太子便再未来过,听说这几日都留宿在了刘阿蛮的房中。”
阿蛮是异邦美人,从南蛮过来后便被送入了太子府。在罗兰眼中,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玩物罢了。只是没有想到,如今倒是勾住了太子。
霍知宛当然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萧誉因为中秋之宴后,她留在陆府的事颇有微词。
但是一是碍于颜面,二是不敢发难于陆简言,不能发作出来。可是,心中的那口怨气迫使他对霍知宛越加的厌恶。
“不来便不来吧,美人娇艳,太子流连忘返也正常。”
霍知宛逗着房中的那只金丝雀,漫不经心地答着。
罗兰见主子这般模样,也知道她的心本就不在太子身上,心中颇有些无奈。
人人都道陆大人的心在太子妃身上,可罗兰却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条巨大的鸿沟。陆大人明明将主子挡的了心门之外,她进,他便退。看似有情,实则无情。
可是她人微言轻,知道对沉溺其中的霍知宛说这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只是她怕,主子如同飞蛾扑火,到时候反而落得个凄冷悲凉的下场。
霍知宛扭头见她欲言又止,拧了拧眉头:“好了,别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罗兰不敢再说,只能点头称是。
此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罗兰听出是太子身边的孙福,立刻出了门去。
不到片刻便又走进来,说道:“太子过来传话,今夜来太子妃处。”
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从霍知宛的眼中流露出来,她淡淡回道:“知道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想要退下去的罗兰:“将冷凝丸准备好了。”
“太子妃……”
罗兰嗫嚅道:“这药丸性凉,可不能多服用。如若吃多了,可能会……”
还有些话,她实在不敢说出口。这冷凝丸,在男女同房之前服用,可起到避孕的作用。可是,如果服用过多,必然会使身体受损,再也无法有喜。
而且,霍知宛这种做法,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了,那便是谋害皇嗣。这个罪名,可非同小可。
霍知宛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便一直服用此丸。她嫁入太子府多年,却一直无所出,便是这个原因。
“你最近的话过于的多了。”
霍知宛冷冷地截住了她的话:“让你拿来便拿来。”
要让她生下自己不爱的人的孩子,即使这孩子是龙子凤孙,身份显贵,她也觉得恶心至极。
萧誉到了夜半时分,才进了霍知宛的房门。
她坐在雕花铜镜前,擦拭着沐浴后微湿的秀发,氤氲的雾气使那镜面变得雾蒙蒙一片。
女子的侧脸秀美,如同远山青梅,扣人心弦。萧誉缓缓走过来,将手放在了霍知宛的肩头。
他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女人香,与陆简言身上的那种清淡的冷香完全不一样。她几欲作恶,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萧誉也明显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从她嫁于他之后,床第之间她永远是这幅模样。
面无表情,生无可恋,无趣的像是一条死鱼。
他想起她在陆简言面前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心中的暴虐之气顿起。一把将她翻转过来,霍知宛迫不得已与他相对。她不由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玩味地抚上她细嫩的脸颊:“怎么?在陆府待久了,连孤都不想看了?还是陆简言让你食髓知味了?”
霍知宛倏然睁开眼睛,看到了萧誉眼中的冰冷和厌恶。
“可是怎么办呢?你如今依然是孤的太子妃。陆简言他再厉害,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孤抱你,吻你。”
他恶趣味地将唇留恋在她的颈上,激起了她满身的鸡皮疙瘩。
随即,她便被拦腰抱起。萧誉勾起嘴角:“孤不介意与他陆简言共用一个女人,因为如此,孤反而觉得刺激。”
一滴泪从她如玉般的脸颊坠落。霍知宛阂上双眼,静默无声。
简言,你何时来救我于苦海。为此,我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
…………
陆府依然是表面风平浪静,楚孚若和舒玉阮虽然同时居于听松楼,却是各自为营,互不相干。
反而是底下的下人,总是想要争一个高低。
这日,嬷嬷又在趾高气昂地指挥厨房教训着厨房内的厨娘。
“我们楚姑娘的汤怎么还未做好?”
厨娘也知道这嬷嬷不能得罪,但是这两头都是得宠的姬妾,他们哪边也开罪不起啊。
她讪笑着忙碌着,一边解释道:“舒姑娘那头叫了燕窝,我这不刚炖上。楚姑娘的汤也就慢了些。”
嬷嬷傲慢的抬高脸,扬起声音,恨不能全世界都听到:“大人夜夜都去我们姑娘处,难道不应该紧着我们姑娘滋补吗?”
她眼瞅着舒玉阮身边的翠心正往这边走,声音便刻意地放大了些:“我们姑娘可不像某些人,闲成这样,还想要吃些好的。”
翠心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气的肺都快要炸开。
这老不羞的在内院便压着他们,如今姑娘可是头一个进的听松楼,哪里是那楚孚若比的了的。
她现在可是不需要再怕她。想到此处,翠心不阴不阳地刺了过去:“去了又怎样,还不是逗留一会便走。我可没见大人哪日留宿过。”
“反了天了,看不撕烂你这小蹄子的嘴。”
嬷嬷哪里容得下她出言讽刺,大叫一声扑了上去。
一时间,听松楼内鸡飞狗跳,终于惊动了楚孚若和舒玉阮。
“说说吧,你有什么本事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
楚孚若望了眼发丝散乱,一身狼狈的嬷嬷,淡声问道。
嬷嬷颇为不甘地拉了拉被扯坏的衣角:“这丫头胆子不小,居然敢编排主子。看老奴不撕烂了她那张嘴。”
楚孚若知道她兴风作浪的本事不小,也没有完全听她的。转身朝向翠心:“你说说呢?”
翠心不过是个小丫头,本就不是老嬷嬷的对手。如今,衣服被扯烂了不说,嘴角,鼻头都是红肿不堪。
她抬头瞧了一眼两位主子,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云淡风轻,不由委屈地说道:“是嬷嬷先编排的我家主子。”
“说什么了?”
楚孚若被她激起了好奇心,继续问道。
“她说我们家主子是闲人,不该去厨房要好吃的。”
她停顿了下,又破釜沉舟般的说道:“她说大人夜夜都是去的楚姑娘房中,所以要厨房先紧着楚姑娘来。”
楚孚若闻言气的恨不能将手中的茶泼到嬷嬷身上。
这老东西,居然生怕别人不知道陆简言日日来她房中。
这嬷嬷可吃不下这亏,撒泼般地跳起来:“你敢说我,是谁说大人夜夜去了又如何?又从未留过宿。你这是编排大人无能呢?还是我们家姑娘无能。”
舒玉阮实在忍不住了,掩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孚若握住茶杯的手紧了紧:“嬷嬷,既然你这般上心,以后这伺候大人的活便都由你来吧。”
嬷嬷终于停住了口,目瞪口呆的望着楚孚若:“姑娘,你这……”
“怎么,我的去处都需要你们来安排?”
门外那两道颀长的身影让屋中所有人都悚然而惊。
嬷嬷和翠心甚至已经面色惨白,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舒玉阮的也是全身僵硬,不敢再动。
反而是楚孚若淡定了许多,嘲讽般的扯了下嘴角。方才也不知道谁叫的欢,现在才知道害怕。
她抬头去看陆简言,他刚下朝归来,一身官服未脱。如此,更显得威仪天成,让人不敢直视。
“过来。”
他对房中所有人视而不见,只是伸手朝向她。
目光淡定,姿态闲适。这几日,他将这句过来运用的炉火纯青。
我是你的小狗吗?总是这般呼我?
楚孚若在心中腹诽了半天,还是向前走去。
陆简言一把拉过她,她一个趔趄,跌倒在他怀中。
“别动,我有些累。”
楚孚若刚想挣扎,便被陆简言按压了下去。他将头慢慢地抵在了她的肩头,闭上眼睛。
楚孚若甚至能感受到那鸦羽般的睫毛在她的颈间轻轻颤动。
不知为何,楚孚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的眼底一片鸦青色,显然没能好好休息过。她的心突然就软了下去。
“通通都下去吧。”
陆简言沉静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等众人都鱼贯而出后,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摩挲着她玉白的手指,低声问她:“可想要出去玩?明日沐休,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嗯?”
楚孚若诧异地去看他,他还依然闭着眼。
“去哪儿?”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窗外树木沙沙作响,屋内难得的岁月静好。
九曲回廊中,舒玉阮走的静悄悄。片刻后,她侧身对身后的男人说道:“傅统领,我如今才知道。原来被人爱着的人,浑身都会发光。”
傅家生默默无语,舒玉阮也并不想他回答:“也许我是从未被人爱过,所以我的身上便是一片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