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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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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钧终于被放了出来。这一段时间的被关,让他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李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禁在心里骂了霍明德千百回,又让嬷嬷送了好几次滋补养生的汤药,就怕儿子因此伤了元气。
霍明德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也极为的不痛快,索性眼不见为净,避居在了书房。
这日,城内近月轩内丝竹声声,数位京中贵公子或坐或卧,浅饮着杯中美酒,看美人妙曼舞姿,说不尽的惬意风流。
“小侯爷,这酒乃是西域传来。这些日子你没出来,今日可要多饮一些。”
陈赫询见霍庭钧兴致不高,自来了以后便是面沉如水,忍不住说道:“多日不见,你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霍庭钧只管自己饮着杯中酒,半点都没有理会他。
陈赫询颇为无趣,朝向身旁的沈云舟:“云舟,你望一望他精神不振的样子,莫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上了身?”
沈云舟瞥了一眼他,云淡风轻地说道:“他阳气那般重,有谁能上的了他的身。”
他是清妙长公主之子,父亲为当年的金榜状元沈梦亭,出自百年清流之家。
因此,沈云舟身份极为的尊贵。但是,这位沈世子身在红尘,却对功名利禄向来无心。独独对乱力怪神之事极为上心。
说也奇妙,他年少时身体不佳,长公主求神问药多年却是没有任何效果。直到突然有一天,一位落魄道人寻上门来,说是世子本非红尘中人,唯有随他入道,方能保得平安。
公主府的人只当他是疯言疯语,将他发了出去。但是,没有料想到,世子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竟然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
府中下人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如实向公主禀报。长公主寻来了那道人,说也奇怪,沈云舟居然就此转危为安。
至此,沈云舟拜入那道人门下,一年中倒有数月是随他师傅在山中度过。他的身体逐渐康健,但是对道法之流也更为上心。
他生的俊逸出尘,数十年的学道生涯,更加使他看起来仙骨道风,看起来与旁人极为不同。
霍庭钧显然也听到他们的对话,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将身边柔若无骨的女人推开。
“你入你师门多年,如今真能捉的了妖?”
沈云舟慢条斯理地回他:“世上一切,皆为虚无,哪里有多少的妖物。”
霍庭钧冷哼一声:“那陆简言难道不算妖物?我看他邪门的很。当年,已经被扔进了死人堆,还能活着走出来。如今,更是将大周搅的血雨腥风。”
众人被他的言论弄的面面相觑,都颇为的不自在。陈赫询立即阻止他:“庭钧,少妄言。”
但是,霍庭钧那日在陆府便受了极大的屈辱,回府之后又遭受父亲的惩戒,心里窝了极大的火。
今日,又埋头喝了很多的酒,更加心中藏不住话:“我看他是邪物投身,否则怎能这般厉害?云舟,你下次见他,给他几道符,让他原形毕露。”
众人见他越说越离谱,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陆简言如今在大周只手遮天,他麾下的神机营更是神出鬼没,无处不在。
霍庭钧今日所言,说不定早就被人听了去,就怕到时候牵连到他们。
霍庭钧自己有太子妃这道护身符,他们却是无人能保。
沈云舟却是处事不惊,他淡淡地睨向霍庭钧:“他是身有杀气,但的的确确是活生生的人。你还是小心祸从口出吧。”
“好了,好了,今日便到这儿吧。下次,我们再聚。”
陈赫询已经无心再在此处周旋,霍庭钧这张破嘴,还不知道会惹下什么祸端,还是早些将他送回去的好。
于是,这场宴会匆匆而散。
沈云舟慢慢从近月轩出来,悠然自在的朝公主府走去。
“世子,今日小侯爷又口出妄言。下次我们可得避着他些。”
他的贴身小厮丁平很是无奈:“他自己倒是背靠着太子妃,也不管别人死活。陆大人都敢随意编排。”
说到这儿,他瞧了瞧左右无人,小心翼翼地贴近主子:“世子,奴才想问一下。陆大人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里面真没有什么邪祟?”
他禁不住害怕的抖了抖肩:“奴才虽只见过陆大人几面,且都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但每一次都心中发毛。”
“他从血海中走来,身上有杀气是在所难免的。”
沈云舟继续闲庭信步:“倒是那日中秋宴中,我发现了一个甚为奇怪的人。”
那个女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有异世之心,异世之魄。
所以,她来这不属于她的世界究竟有何用意,她来这陆府又是有何用意。
不过,这些似乎和他沈云舟毫无关系。只要她没有损害到大周的利益,没有伤害到无辜的人。他都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丁平还想再问,却被沈云舟打断:“你不用过于关注陆简言,他和我们并不是同一类人。你只需做到谨言慎行便可以。”
…………
楚孚若那日自霍知宛处归来后,便发现自己所有的衣物都已经被移送到了听松楼。
嬷嬷见她,忙垂下头,低眉顺眼地道:“姑娘,衣物都已经搬去了听松楼,您看下可还有什么遗漏的。”
楚孚若见到这趋炎附势,踩低捧高的老东西就来气,冷着声音道:“无需你管,从今日起,你不必跟随于我左右。”
老嬷嬷立刻蹲身回她:“这老奴可不敢。大人早就传下话来,要老奴随姑娘入听松楼。”
陆简言这是在膈应她,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毫无办法。
嬷嬷见她不作声,讪笑着贴过来:“如今,姑娘眼瞅着要飞上枝头了。要知道,府上从未有过姑娘能入了听松楼。”
她挤眉弄眼地继续道:“所以,你和那舒夫人可是头一遭。要老奴说,姑娘你可得用点心,可别被舒姑娘比下去。她是府上的老人,总归比你懂大人些。”
楚孚若暗自冷嗤一声,心说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也不敢说一句懂他。就陆简言那性子,前一分钟是风,后一分钟便是雨。谁能妄论懂他?
可她也无心与嬷嬷争辩,将头转向了一边,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递到自己的嘴边。
老嬷嬷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敷衍,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要老奴说,姑娘目前最紧要的便是能拔得头筹,抢先侍寝。”
这话一出,激得楚孚若口中的茶一下子喷到了嬷嬷近在咫尺的脸上。
“你……”
她的手指指向嬷嬷,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嬷嬷完全不以为意,慢吞吞地将脸上的茶水拭去。
“姑娘,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老奴既然跟了你,从此以后必然要为你筹谋一切。否则,就靠姑娘自己,怕是拿不住大人的心。”
她一顿自以为是的表白后,转身便离开了房间。唯余下在风中凌乱的楚孚若。
这老奴才,惯会见风使舵,自认为跟上了个好主子,就等着随她一起飞黄腾达。就现在这个状态,楚孚若说任何话都打消不了她的念想。
楚孚若无奈地坐下,颇有些头疼。来了这世界月余,千头万绪,没有半点进展。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要帮陆简言,成全他和霍知宛的这一段缘。
可是,如何帮,怎么帮,她还得细细思量。毕竟,陆简言不是当初那个孤苦伶仃的孩子,而霍知宛也并不是寻常的身份。
她想的头疼,也暂时是一筹莫展。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天黑。
“姑娘,快些出来。”
门外传来嬷嬷兴奋的声音,楚孚若无奈地打开门,见她居然满面生光。
“何事这般高兴?”
她意兴阑珊的问道:“可做了晚膳,我已经饿了。”
老嬷嬷过来一把拉住她:“姑娘,现在吃什么晚膳啊。老奴有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说。”
她扒拉开嬷嬷扯住她衣袖的手:“说完了赶快去准备。”
嬷嬷的双眼简直在放光:“老奴帮姑娘抢到了离大人最近的浮光厅。”
她越说越洋洋得意:“舒姑娘身边的那小贱蹄子还来和我争,也不看看她有几斤几两重。”
楚孚若简直哭笑不得:“我要你争来这些干什么?”
“姑娘你可不能不争不抢,既然已经走到这步。你不去争,旁人也不会放过你。大人可只有一个。”
楚孚若见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由讽刺道:“没看出来,嬷嬷你还是个宫斗高手。那你下面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下一步该是如何吸引到大人啊?”
说完,她款款向嬷嬷走来,柳腰细摆,步步生姿。
走到她面前,她慢慢伸出手,做出要轻解罗裳的样子。
“接下来,我是不是要解开衣裳,叫一声大人,可想死孚若了。”
嬷嬷也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一套动作,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楚孚若冷笑一声,刚想斥责她退下。突然一道清冷淡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本官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那么,今夜便由你来陪本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