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和顾》花酋长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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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一亭每天康复训练的时间是在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除去康复训练的时间，他一般待在书房里。一开始还能看看书，看看电影，但是书和电影看得多了和巧克力吃多了一样腻。
　　而在高远洋送了木料过来之后，他就开始玩木雕。家里的桌子没有适合他坐在轮椅上的高度的，他只能勉强用书房那张画画和练书法的桌子清理出来暂时用用。他雕的都是小件的东西，也不需要动用大件的工具，也不很需要桌子。他一手拿刻刀，一手拿着木料，就能开始雕。
　　高远洋送过来的木料都是比价软的木料，所以还算好刻。他用这个打发时间还算满意，就是有点费阿姨。
　　阿姨每天都要进来帮忙清扫木料到处飞溅的木屑和木尘。他让阿姨三天清扫一次就行，但是阿姨还是每天都来。
　　直到张一亭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回来。在张一亭雕刻的时候，那个圆圆扁扁的扫地机器人一直绕着张一亭的轮椅转。但是，它脑子大概不是很好使，好几次都往张一亭轮椅底下钻，以至于被卡住了。张一亭除了专注刻木雕，还要留心它是不是被轮椅卡住出不来了。
　　“阿姨，这个送您，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张一亭把最近刻的一根发簪递过去，“第一次雕，雕的不是很好。”
　　阿姨喜出望外。木簪头是小巧的兰花欲开未开的形态，簪身是精致的细叶纹，在簪尾处阿姨更是看到了上面刻的字：“平安喜乐”。
　　“这么好看的东西真的送我了？”
　　“嗯，您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哎呀，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插头上，要万一掉了就太可惜了。”阿姨的嘴角笑的就没放下来过。
　　“掉了我再给你雕一支。”
　　“哎，不舍得掉不舍得掉。”阿姨爱不释手，像藏着宝一样。
　　看到她这么喜欢，张一亭也很高兴，以至于那天在书房雕刻的时间格外长，想着再雕点什么东西出来。
　　简单的东西他还行，但是对他来说，太复杂的东西他玩不来。
　　上次高远洋送他的木雕是小叶紫檀木雕的，雕的是一匹奔腾的骏马。骏马后退蹬地，前身向上飞出，马身的鬃毛根根分明，眼睛更是雕的灵动。张一亭一边欣赏一边赞叹，“二十多年的手艺果然非同凡响，大师真传弟子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以前就见识过高远洋的木雕技术。那些木料在他手上如同橡皮一般任由他雕刻，他的手也跟画笔一样自由，单是看他雕刻的过程都让人觉得是一种流畅的工艺享受。但是等自己动手时，才会知道想要将手上的刻刀玩转有多难。
　　高远洋的木工活很纯熟，他的水平要比同龄人高出一截。他喜欢雕刻动物，他格外喜欢有生命活力的东西。每当高远洋雕刻时，张一亭能感受的到他内心的宁静，在他的木雕房里，只有他的木块和他的工具。
　　高远洋也不只是玩木雕，他可以用各种材料进行雕刻，金属、宝玉、石头、甚至垃圾。有这样一位“大师”，张一亭玩这个也算是起点很高了。
　　张一亭玩这个没有想过要到达高远洋那种那么高的成就。相比木雕，他更喜欢手里拿刀的感觉，所以他基本上不用电动的工具，雕刻的也是一些小件的东西。
　　张一亭正想打电话过去大夸特夸高远洋的手艺，结果高远洋先打电话过来了。
　　“亭子，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你说说看。”
　　“之前有个大学开了一门跟木雕有关的公共课，我当时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答应了，但是最近我忙着公司的事，我可能没时间过去了，你能不能帮我去上课？一共十六周，一个星期两次课，一次课两个小时，都是上午的课，不会跟你的康复撞时间，另外每次课的工费是三千。”
　　“你就不怕我这手艺误人子弟吗？”
　　“你可别妄自菲薄。再说了，大学的公共课上的一些基础，很基础的东西，我觉得你可以才推荐你去的。当然，你要是嫌钱少的话……”
　　“我可不敢嫌弃，你别捧我。”张一亭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行吧，万一教坏了我就说都是你教的我，要败坏也是败坏你的名声。”
　　“行，我把名声压给你了，当然，那个上课的钱就算我还你上次借我的了。”
　　吃饭的时候，张一亭跟林岩说起了要去附近大学上课这个事，林岩一开始还担心张一亭出门不方便，但是想到他早晚要自己独立就没多拦着。
　　“那你小心点，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范叔会送我过去的了。”张一亭吃过饭后又进了书房摆弄他的木雕。雕了一会儿，他又想到上课的事。
　　不知道大学老师是怎么上课的。他高三一结束就进了部队，没有机会上大学。他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现在要去给大学生上课，说来也是件很奇妙的事情。
　　林岩在大学里任教起码有十五年的时间，他想问问她平常是怎么上课的。不过，林岩上的是理论课程，估计和他这种手动能力比较强的公共课不太一样。
　　还是上网查查看吧。张一亭在网上找了个大学教授讲压花的课，并且在教授讲课的过程中拿出笔记本做好笔记。
　　压花课程讲了什么他不清楚，但是讲课的这个过程大概看懂了。而且，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讲课方式，也不需要将别人的方式强加在自己身上。
　　他上网查一下：要怎么做好一位大学讲师？如何讲课才能更好地传授知识？现在的学生普遍喜欢什么类型的上课方式？
　　研究上课和实践上课是两回事。等到张一亭真的进了教室，看到教室下面那些好奇地望着他的脸，顿时产生一种误人子弟的担忧。
　　不过，这种担忧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班里上课的学生都非常热情。
　　张一亭先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打开自制的PPT，“我们今天从有关木雕的基础理论开始，先从什么是木雕，木雕有什么用的问题开始。”
　　虽然这是张一亭第一次给大学生上课，但是不是他第一次上课，他在部队里经常给新兵上课，所以那种上课的节奏他很容易就能找到。他讲的很从容，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临近下课时间，他问班上的学神有没有什么要问的。一开始大家还在面面相觑，等中间的一个女生大胆发问后，大家都在看老师的反应。
　　“老师有对象了吗？”
　　“我必须要跟大家澄清一件事，”这学生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张一亭叹了口气说，“国家没有给我们当兵的分配对象。”
　　大家都笑了，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老师身上有儒将的气息，老师以前参过军吗？”
　　“嗯，后来炸伤了腿就回来了。”
　　学生似乎对他的部队生活很感兴趣。张一亭对那段岁月也有着很深的感触，也不知道从那个地方开始讲起。很快，下课铃响了，他只能说，“下次再跟大家分享，感谢大家支持。”
　　等张一亭从教室出来后，高远洋打电话问情况。
　　“感觉还不错，是一群很热情的学生。”
　　听他这么说，高远洋也就放心了。他还担心张一亭去了一次就不去了，那他临时临急找谁替他好。
　　刚下课，整个教学楼都比较拥挤，他特意等了十分钟才走。他控制轮椅往电梯的方向走，在电梯门口碰到几个等电梯的学生。
　　坐轮椅进电梯还是很方便的。学校教学楼楼外有坡道，所以也很方便。范叔在楼下的传达室跟传达室穿警服的大叔聊天，看到张一亭过来后就去把车开过来。
　　张一亭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家和康复中心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他想着就不回家吃饭了，到附近找个小饭馆吃点就算了。今天林岩下午还有课，她也会留在学校，要到晚上才回家。他给阿姨打了电话说了情况，让司机往康复中心的方向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