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逆行的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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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在老城区，两人赶过去时看见四五个警察进进出出，在普通盗窃案中算得上阵容豪华。
颜一一时摸不着头脑，只以为这里的警察过于尽心尽责。
她走近几步，就见一个看着温温柔柔的漂亮女孩子红着一双眼倚在屋前，看见她后眼前一亮，带着哭腔道：“一一，呜呜呜呜，你没事就好。”
“艾央？”颜一试探着问了句。经过上次那件事，她再也不敢想当然地凭感觉认人了。
艾央没有多想，这会儿瞧见人没事，反倒担心她一时接受不了，踟蹰道：“屋里被翻得有点乱，还有后院……”
没等她说完，一个警察带着小本本来到她跟前，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怪异：“是颜一颜女士吧？麻烦出示下身份证，这边需要登记，虽然现场较为凌乱，但还需要你仔细清点看看屋内都少了哪些贵重物品。还有后院……我们虽然做了初步，整理，但后续怎么处理还是你自己决定。”
直到颜一进入屋内，才明白为什么两人的态度这么奇怪。
虽然颜一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这件小屋原本的模样，当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觉得过于离谱。所有家具物品都偏离了常规的放置位置，带着支离的部分一股脑地被遗弃在地面，不少易碎的瓶瓶罐罐已经面目全非，或大或小的玻璃屑溅得到处都是。目之所及的抽屉被一一打开，里边的东西也未能幸免。
几处墙体和地面甚至被人暴力破开，一些砖瓦粉末散落在周围，给本就老旧的小屋平添了几分破败。
拆迁现场也不过如此。
颜一木然地看向示意她抓紧确认的警察，觉得对方在为难自己。
她指指眼前的废墟，深吸一口气：“这还有确认的必要吗？”
那位警员闻言一脸认真在本子上边写边复述：“经核实屋内物品全部报废，总损失尚待评估。”
“主要是想问除了这些……呃，”似乎一时间想不到一个不伤人的形容词，他干脆含糊过去，“屋内还有什么贵重物品吗？”
颜一十分肯定对方刚刚想说的是“这些垃圾”。
不过遗憾的是她也不是原主，对这个家的财产情况的了解也仅限于小说中的短短一句“生活清贫”。
“我外婆十几天前刚去世，之前家里的事都是外婆在打理，但就我所知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东西。”颜一斟酌着用词。
警员似乎不信邪，追问道：“会不会是你外婆没告诉你？她经常会去什么地方？平日都将重要物品放在何处？”
颜一从他的话语中听出端倪，心下犹疑：“警察同志，听你的语气似乎很肯定对方拿走了什么东西？”
警员收起笔，拍了拍她肩膀，“你家后院都被挖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法律没有明文禁止，不过小同学，你这样做被人知道了总归影响不好，你看这次不就被人翻出来了，还扰了……安宁。”
颜一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朝后院走去。
院中种着株有些年头的桃树，枝干虬结。今年春天结束得晚，地面上还有不少未褪色的桃花，不过显然被人来回踩踏过，碾出的花汁脏兮兮地染在泥地上，几乎看不到完整的花瓣。
树前不到半米的地上被人挖了一个洞，旁边放着一个漆黑的木盒。木盒周边的泥土上还沾着一些白色粉末，已经和那块土地融为一体。
“骨，灰盒？”颜司晨突然出声，清冷的语气里难掩错愕，这还是她来这里后第一次开口。
艾央闻言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此情此景下也没多想。她偏过头，将注意力放在颜一身上，神情无措，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样子：“我当时只以为是屋里遭贼，还是那些警察叔叔来了后勘查现场才发现后院也……当时盒子还是打开的，撒出不少，他们已经收拾过了，只是有些已经融进土里，不好区分了。”
华人素来讲究入土为安，像原主这种把骨灰埋在自己院里的行为本就画风清奇，谁能想到这个小偷行事更是乖张，就差没亲手把骨灰扬了。
当时出警的警察第一眼看见这场景时整个人都傻了，马上向上头打了报告，派出所那边听完经过觉得这一案件性质恶劣，才派了这么多人手过来。
顶着周围人怪异又怜悯的目光，颜一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头疼。真要论起来她比他们还要局外人，完全不知道自己作为当事人此刻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干脆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
不过这种沉默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成了伤心欲绝。
一阵无言后，颜司晨开口：“我让人找找合适的墓地——这里终归不太合适。”
颜一闷闷地嗯了一声。
颜司晨打完电话，注意到艾央不时偷瞄自己，主动表明身份：“我叫颜司晨，是颜一的姐姐。”
“啊？”艾央一下子愣住了，她本来还想着等这里等事处理好，她就算来硬的也要把人带她家去，没想对方突然多出了个姐姐。
“那那个姐姐好我是一一的朋友艾央。”艾央回过神，赶紧自我介绍，语速快得都没来得及停顿。
颜司晨点点头，依旧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说完想了想，给她留了个地址。
艾央心知自己在这也帮不上忙，和颜一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先行离开了。
等两人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日头已经不早了。临走之际，那位拿着小本本的警官不死心地递给颜一一串手写的号码：“你要是想起什么线索，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姓吴。”
“再小的线索都行！”他不放心地强调。
颜一面上应得乖巧，心里却没多在意。这位吴警官思路是没错，可她毕竟不是原主，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无济于事。
就是不知道那人是否找到想要的东西，若没有……
老城区的生存环境属实令人堪忧，破旧的水管径直将些许污水从二楼横空排下，溅起一片令人犯呕的恶臭，行人路过时骂骂咧咧，腿脚灵活地左右跳跃，显然已经十分熟悉这一流程。此时天色将沉，街边的发廊亮起艳俗的红绿招牌，和风俗行业的审美别无二致。一些店铺的各种摊贩摆的小吃东一块西一块地占着地，几个游手好闲的男人占着桌大咧咧地打牌抽烟，烟味混杂着各种小吃的味道，倒真是“烟火味”十足。
司机经验老道地在巷子中左弯右绕，一直到左拐进一条初具文明雏形的小道后坐姿放松下来。
颜一一直瞧着窗外，拐弯时，余光瞥见对面驶来的一辆车也是一拐，正好与他们背道而驰。
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几秒后突然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不对，这是单行道！”
车内两人被她吓了一跳。
听清她的话后，司机似乎有点无语，脸上还努力挤出一抹假笑，心里却不知在怎么嘲讽这个所谓的小姐：“小小姐，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当然知道这是单行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在逆行！”
“小小姐，您别添乱了，刚刚那个路标就从我眼前经过，我还能看花眼不成？”
“我也看到了，确实指的这个方向。”颜司晨缓缓开口。
司机闻言从后视镜觑了颜一一眼，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再说话。
颜一心里打鼓，一时间也不确定了，难不成是刚刚那人违规了？
驶出这条路就是宽敞的大道，然而越接近十字路口，颜一的眼皮就跳得越是厉害。
“停车！”
在她几乎破音的嘶喊中，尖锐的喇叭声同时从左侧传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一辆重型卡车的硕大车头从左侧迎面而来，司机惊惧之下拼了命地向右打方向盘，尖锐的刹车声在众人的耳膜上炸开，重卡不受控制地直直撞上驾驶座的位置。
在一片剧烈摩擦产生的火星后，轿车车门在瞬间扭曲变形，向里凹进一个骇人的弧度，颜一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在说话的司机身体嵌入一片巨大的铁块，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巨大的冲击中，颜一感觉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脑袋里只回荡着嗡嗡的回音。她用尽全部力气将颜司晨往自己的方向拉，根本没注意到右侧有一棵大树。与此同时，车子正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朝树干狠狠撞去。
颜一脑袋一轻，瞬间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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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火光将漆黑的夜幕烧得通亮，仿佛将时间拨回日落时分。橘红近赤的焰火舔上云层，不均匀的色块被渲染开，或深或浅，如岩浆，如炼狱，朝她倾覆而来。
那是她此生见过最美的火烧云。
她直直盯着那几乎要灼伤她眼球的浓郁色彩，半晌才移开视线，落到坐在窗沿的女人身上：女人穿着洁白的纱裙，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拍，似乎在哼着什么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惬意。
——直到望向底下围观的人群。
明明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和嘈杂的人群，颜一仍不怀疑对方正在注视着自己。漆黑而冰冷的视线让她僵在原地，即便热浪扑面而来，也驱散不了身体本能的战栗。那张姣好的面容在火舌的映衬下显得可怖而狰狞。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亲见死亡，冷焰燃却后除了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