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女词人作品选析（上册）》董昭明

86、顿文(一首) 顿文，字少

　　顿文，字少文，又字琴心，祖籍及生卒年月不详。《板桥杂记》载称:“顿老琵琶，妥娘词曲，只应天上，难得人间矣。”顿文系琵琶顿老的孙女，为人聪明颖慧，不幸流落风尘，沦为妓女。

　　点绛唇

　　才长芭蕉，碧纱窗外风和雨。声声杜宇，不解留春意。欲问春光，此月归何处?春无语，乱红流去，两岸杨花絮。
　　【浅析】这是一首惜春之作，表达了作者对于韶光流逝的惋惜，对于美好青春的眷恋。
　　词之上阕写暮春时节的景象及物候特征，渲染春将归去的浓重氛围。“才长芭蕉”写景物点时令。“芭蕉”是多年生观赏植物，人们常栽于庭院中，它那片片如羽似翼的绿叶，覆荫窗前，气韵幽静清雅，一曲《芭蕉夜雨》令人缱绻缠绵。芭蕉毎年春季便生长新叶，直至春末长成。南宋著名词人蒋捷名句: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红了”、“绿了”都是初夏景色，由此可见，“才长芭蕉”当系暮春景色。作者以芭蕉才刚长成暗示春又将归。“才长”二字由景及情，委婉透露作者对于春将归去的无限感慨。“碧纱窗外风和雨”接首句，泼墨渲染暮春凄凉景象。暮春三月，时值江南梅雨季节，多风多雨，风雨摧花，送将春去。作者愁看碧纱窗外，春雨连绵，无边无际，纷纷扬扬，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一声声，一滴滴，既打在窗外的芭蕉上，也打在窗内词人的心坎上。因为正是这无边的风雨送走了春光，她不能不为此而动情。“声声杜宇，不解留春意”，当她听到杜宇声声“不如归去”的啼鸣时，便深深责怪杜鹃鸟不解人意，它在一个劲地怂恿春光“不如归去”，令人生厌。鸟儿无情，反衬人之多情，惜春浓愁漾出纸面。
　　上阕写景，景中寓情；下阕抒情，情中有景。过片句: “欲问春光，此月归何处?”，表达词人对春光的深切关注和依依难舍之情。“春无语”，以“无语”二字将春光人格化，很有灵气。“欲问春光”的“欲”字，表明是词人的一种心理活动，欲问但又未问出口，这比直接问出来得婉曲。结拍: “乱红流去，两岸杨花絮”，春光终于在一片残红狼籍、杨花乱扑行人面的惨淡景象中，匆匆地走了。“乱红”指落花，“乱”字表现落英缤纷之状。残红纷纷随着流水飘向远方，“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更有甚者，河岸上的杨花，也随风颠狂，满天作雪，追逐“乱红”，为春光送行。落花、飞絮，将春归景象渲染得极为伤心惨目，此情此景，令人潸然泪下。
　　小令全篇未见“惜春”二字，但惜春之情尽在景中，词人的惜春情怀，是通过乱红、飞絮、芭蕉、杜鹃、风雨等景物的有机组合来表达的。它以实寓虚，意在言外，韵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