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女词人作品选析（上册）》董昭明

58、肖后(十首) 肖后，小字

　　肖后，小字观音，生于公元1040年，卒于1075年。为辽政权道宗皇帝(耶律宏基)皇后，《辽史·后妃传》称其为肖后。肖后姿容俊美，工诗善词，尤擅琵琶，为辽之女诗人。曾因阻道宗皇帝狩猎秋山，被废黜。后来复为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所逼，被迫自尽，含冤而死。今其诗词尚存《回心院》等十四首。《历朝名媛诗词》评其词: “词意宛曲而格局一新，自是能手。”

　　回心院词

　　其一、扫深殿，闭久金铺暗。游蛛络网尘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扫深殿，待君宴。
　　其二、拂象床，凭梦借高唐。敲坏半边知妾卧，恰当天处少辉光。拂象床，待君王。
　　其三、换香枕，一半无云锦。为是秋来多辗转，更有双双泪痕渗。换香枕，待君寝。
　　其四、铺翠被，羞杀鸳鸯对。犹忆当时叫合欢，而今独拂相思块。铺翠被，待君睡。
　　其五、装绣帐，金钩未敢上。解却四角夜光珠，不教照见愁模样。装绣帐，待君贶。
　　其六、叠锦茵，重重空自陈。只愿身当白玉体，不愿伊当薄幸人。叠锦茵，待君临。
　　其七、展瑶席，花笑三韩碧。笑妾新铺一床玉，从来妇欢不终夕。展瑶席，待君息。
　　其八、剔银灯，须知一样明。偏是君来生彩晕，对妾故作青荧荧。剔银灯，待君行。
　　其九、蒸熏炉，能将孤闷苏。若道妾身多污贱，自沾御体香彻肤。蒸熏炉，待君娱。
　　其十、张鸣筝，恰恰语娇莺。一从弹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风雨声。张鸣筝，待君听。
　　【浅析】我国古代辽政权的历史上，先后曾有过两个肖皇后，其一是辽景宗的皇后，姓肖名绰，字燕燕，生于公元953年，卒于1009年，其子耶律隆绪(圣宗)即位后，被尊为皇太后，摄国政，曾先后两次与北宋交战，后一次公元1004年，南进至澶渊(今河南濮阳)，宋军反击，乃于1005年初与宋真宗订立历史上著名的“澶渊之盟”，这位肖后乃是《杨家将》中文学人物“肖太后”的原型。至于这位《回心院》的肖后，则是前面那个肖后死后三十一年诞生的，她的名字叫肖观音。
　　《回心院》为肖后自制曲，单调六句，共二十八字。其中除第三句不用韵外，其它第一、二、四、五、六句皆压韵，且一韵到底，平仄不限。因用韵比较自由，这就便于作者用一支曲调缀成多篇，形成组诗形式，从多侧面来抒怀写意。
　　肖后的十首《回心院》，每首皆以室内的一件生活小事起拍，写其被废黜之后的痛苦心境，表达她对道宗皇帝耶律宏基的挚爱真情，委婉含蓄地披露其望幸之心。
　　其一，以“扫深殿”起拍，写其被废打入冷宫时间之长，及其冷落之苦。“深殿”指深宫内院，即肖后的囚禁之所。首句点出打扫宫殿这件事，为其后抒写囚禁苦况做铺垫。次句“闭久金铺暗”，点其被囚时间之长。宫门锁闭太久，门上的金铺亦因之暗淡无光。铺: 又名铺首，为衔门环的底座。第三、四句: “游蛛络网尘作堆，积岁青苔厚阶面＂，对“闭久”加以烘染。蛛络尘网，污垢垃圾积如山，游尘满屋堆角。杂草无人铲除，年复一年，滋生蔓长，淹没台阶，极力尽致描绘冷宫多年幽闭，无人探视之冷落景象，从中透露出作者囚禁冷宫的凄凉心境。结拍: “扫深殿，待君宴＂，“扫深殿”与首句重复一遍，但与首句内涵有别。首句意在籍物起兴，这句意在表达作者的望幸心境。其后每首结拍都与其首句重复一遍，从而造成一种回环宛转、意绪缠绵的氛围。
　　其二，这首以“拂象床”起拍，主要表现作者梦寐以求皇帝临幸，与其同床共枕，但又不得实现的痛苦心境。“拂象床”的“拂”是掸灰的意思；“象床”是镶有象牙的雕花床铺。女主人公怀着一片痴心，把象床清扫得干干净净，盼望皇帝来与她一道就寝。“凭梦借高唐”，接前句说明她“拂象床”的深意。高唐: 指楚襄王巫山会神女的故事。尽管肖后极切盼望道宗皇帝回心转意，重温旧好，更希望他能驾临禁所，但都是枉费心血。在现实中她的盼望难以实现，无可奈何，只得凭借梦境与皇帝相会。“敲坏半边知妾卧”，毕竟是梦，只能求得一晌贪欢，梦醒之后便更加痛苦，痛极之际，便捶胸打床，以泄其沉哀巨痛。床都敲坏了，足见其痛苦之深。因此她说，只要你看一看被敲坏的半边床，就是我肖观音睡卧的地方，此事足以见证我想念皇帝多么心切。床被敲坏，充分表明女主人公绝望之极，以至彻夜难眠。“恰当天处少辉光”，“天”指“天子”，古代人们对皇帝的尊称。尽管如此，皇帝睡过的那个地方恰恰是昏暗无光。“拂象床，待君王”，这里的“拂象床”与起句之“拂象床”，用意略有不同。起首之“拂象床”，是“凭梦借高唐”，而这结拍的“拂象床”则更进一步，要在现实生活中痴心等待君王驾临冷宫，与其欢会。
　　这首词的表现手法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梦境和现实互相映衬，以敲坏半边象牙床，来婉曲表达女主人公愁深恨极，和万般无奈的情境。
　　其三，这首词以“换香枕”起拍，写肖后失宠打入冷宫以后的心情极为悲伤，每日终朝过着以泪洗面日子的处境。“换香枕”为的是盼望道宗皇帝临幸冷宫，重塑旧情。“香枕”是说她与道宗皇帝共用过的枕头，里面装有芳香之物，能发出异样的香味。香枕为什么要换? 词人自己做了回答: 因为半截云锦枕头套子，已经破烂不堪了。枕头套子为什么会如此破烂呢? 原因有二: 一曰“为是秋来多辗转”，是说入秋以来，词人多愁，忧郁难眠，在床上翻来倒去，时间久了，把枕套也磨破了; 二曰“更有双双泪痕渗”，这是说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由于女词人双双珠泪未曾干过，渗透到了枕上，云锦在泪上浸泡之中，很快也就破烂了。古代诗人词家的诗词作品中，抒愁写作手法不同，艺术效果各异。从见到过的有关“泪水”的使用方法来看，大致可分三种类型: 一是侧重写泪水之多，如“一行书千行泪，寒到君边衣到无。”，“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其二是侧重写愁人有满腔心事，稍有碰触伤心人便泪下如雨，如“物是人非事事休，无语泪先流。”，“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第三种是不仅写泪本身，而且用相关事物来烘染，如“枕前泪共阶前雨，隔着窗儿滴到明。＂，“算只有愁泪千行，作珍珠乱滚。”，“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这第三种用法更显得婉曲妩媚，形象生动。肖后这里写泪，继承中有发展，不仅写泪水之多，而且用事物来显示流泪时间之长，且又造成痛心的后果。因为云锦枕套只有在经过长时间的泪水浸泡之后，才会腐烂到如此程度，这样的刻画深入有力。“换香枕，待君寝”，最后点明换香枕的用意。
　　其四，以“铺翠被”起拍，写其被废弃后的相思之苦。“铺翠被，羞杀鸳鸯对”，这是女主人公在铺翠被时的心理活动。鸳鸯对: 鸳鸯是我国特有著名鸟类，雌雄偶居，古称“匹鸟”，人们以此鸟比喻夫妇关系和谐美满。唐诗人卢照邻《长安古意》诗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美仙”。肖后在铺翠被时，突然目及到被面所绣双双对对，不禁触景生情，与鸳鸯相形之下，自觉羞愧难当。因而她现在既不能成双，又不能成对，孤苦伶仃。第三、四句“犹忆当时叫合欢，而今独拂相思块”，合欢: 犹言欢欢喜喜欢聚之意，多指男女结合，或象征夫妇亲密和美；“块”是块垒一词的缩写，指人们郁结于胸的不平之气。此二句意谓，这床被子还是当年与道宗皇帝结婚的被子，曾被叫做“合欢被”。可是物犹如故，人事已非。被子还是那床被子，如今盖着的却是臣妾的满腹相思。作者此处运用今昔对比手法，以便激起道宗皇帝对于往日恩情的怀念，并以往日的欢聚反衬今日的孤独，唤起皇帝对于自己的怜爱之情。
　　其五，以“装绣帐”起拍，写作者因多年幽禁，多年相思，容颜憔悴，青春消逝。金钩: 为金制的帐钩。装蚊帐而不敢用钩，表现作者的一种忧疑心态。看来这金帐钩，是专供皇帝临幸时使用的。要不要皇帝来，她如今倒忧虑起来了，为什么呢? 这在下述两句中，道出了女词人的心底疑虑: “解却四角夜光珠，不教照见愁模样”，“夜光珠”：传说该珠在夜里黑暗处会发光。肖后不仅金制帐钩未敢装上，而且进一步，把悬挂于蚊帐四角的夜明珠也解下来了。这是因为她以俊美著称，本以姿色秀美博得道宗皇帝的欢心，由于多年来的囚禁折磨，憔悴瘦损，再也没有往日那样的迷人风采了，如今这般模样，教皇帝看见了，岂不反招皇帝厌弃? ″待君贶”，贶：读音况，赏赐意思，等待君王的赏赐。这首词，作者以其轻灵细致的笔触，深入刻画了肖后的矛盾心态，活灵活现，入木三分，真挚感人。
　　其六，以“叠锦茵”起拍，女词人诚恳地表示，自己宁死也要做个冰清玉洁、忠于爱情的好妻子; 同时她也不愿使自己的丈夫，背上负心汉子的坏名声。茵: 是床上垫的被子，“锦茵”是用锦缎做成的被子。“重重空自陈”，陈: 是陈设的意思；“重重”，是重重叠叠，一层又一层。肖后把锦缎被子垫了一层又一层，垫得厚厚的，这样做是为了表达她的一个心愿：忠于爱情，始终不渝，同时更要维护她的丈夫道宗皇帝。对于妻子的这番苦心却并不理解，“空自陈”的“空”字一语双关，它既表明“叠锦茵”这件事是“空自陈”；又表明它忠于爱情、维护丈夫形象不受损害的心迹，也不过是空自表白而已。今天所作的这一切，皆不过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只愿身当白玉体”，这句话里隐含着一段悲剧故事。肖后善词曲，尤擅琵琶，更关心民间疾苦。当她听说有一位民间艺人，弹奏一手琵琶，常以卖唱形式诉说民间疾苦时，便设法召见这位民间艺人进宫，隔帘听取这位民间艺人弹奏琵琶，体察民间疾苦，并据此向道宗皇帝进谏。谁知这一片忠言却引起了皇帝的猜忌，小人更乘机挑拨，造谣中伤，诬陷这位皇后与民间艺人有染，导致皇帝与她夫妻感情破裂，被废弃打入冷宫，直至最终被逼死自裁。女词人在这里真诚地申述她是清白无辜的，她的玉体像水一样清，像玉一样白，她绝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丈夫的事情。“不愿伊当薄幸人”，伊: 指道宗皇帝；薄幸人: 指负心的人。女词人不仅十分珍视自身的名节，而且要精心维护丈夫道宗皇帝的声望，不愿让他背上负心汉的名声。从中我们不难看出，这位古代淑女，心地多么善良，品德多么高尚。末拍“叠锦茵，待君临”，最后点题。尽管夫妇重归于好的希望十分渺茫，但这位肖后却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她总是在期昐有那么一天奇迹会出现，她的丈夫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其七，这首词以“展瑶席”起拍，写女词人的自我解嘲和自我安慰。″展”是铺展开来的意思，“瑶”是光洁美好之意，用以称美之词。“瑶席”是席的美称，“展瑶席”就是把玉席铺展开来。在铺展精美玉席的时候，女词人展开丰富的遐想，想象道宗皇帝驾临她的身边，她为此而心花怒放，好象连三韩大地的鲜花都在开放，都在为她喜悦，向她祝贺。“三韩＂为古代地域名称，相当于现在的山西东南角、河南北部及河北西部一带。这是古代韩国的疆土。“三韩”是说古代这个地域，先后曾出现过三个韩国: 一是周代分封的诸侯国；二是战国时，晋国三个大夫韩、赵、魏三家分晋后，分别建立的韩、赵、魏三国；三是公元前375年韩哀侯迁都新郑，其疆域包括今山西东南角及河南中部，至公元前230年为秦所灭。“三韩”相当于今天的华北大平原的北部，此地曾是当年北宋王朝与辽政权相互争夺的场所。对于辽政权来说，这里是他们志在必得的风水宝地，因为他们企图将其占领之后，作为他们问鼎中原的前进基地。“花笑三韩碧”句式，脱胎于唐宋八大文学家之一柳宗元的《溪居》诗: “往来不逢人，长歌楚天碧。”。“三韩碧”是谓三韩大地绿草如茵，百花盛开，它表明女词人此时心中充满着无限的喜悦。但这种喜悦是虚幻的，当她一旦从虚幻中醒来时，便将立即陷进难以言喻的悲痛之中。“笑妾新铺一床玉”，妾: 是女词人的自我卑称，“笑妾”的“笑”与前面“花笑”的“笑”，含义不同，这里是嘲笑的“笑”。女词人想入非非，似乎她铺上一床精美玉席以后，皇帝真的到她身边来了，可猛然一醒，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空想，她嘲笑自己太过情痴，分明是妄想。然而她又一转念: “从来妇欢不终夕”，她认为自古以来，夫妻情分从来都是难以白头到老的，自我化解心中的矛盾，一心一意守望着道宗皇帝回心转意。
　　其八，以“剔银灯”起拍，哀叹作者自身红颜命薄，命途多舛。“剔银灯”，就是把银的灯芯拨弄一下以增强其亮度。“剔银灯，须知一样明”，灯是无情之物，谁去拨弄都应是同样明亮。可就是蹊跷，“偏是君来生彩晕，对妾故作青荧荧”。偏偏是，往日君主在场的时候，这银灯就是格外的明亮，甚至还会生出彩色光环; 而今臣妾，这银灯对着我这薄命女子，无论怎样拨弄，它都故作昏暗，像鬼火一样，青光荧荧，教人望之不寒而栗。这儿，作者采用移情手法，把自己两种不同感觉移之于灯，似乎这银灯也能知吉凶，故作姿态。作者这样说，目的在于不愿把被废之事，归罪于道宗皇帝，而归因于自己的红颜命薄，以此表明她对丈夫一片真情，毫无怨恨之意。
　　其九，这首词写女词人希望道宗皇帝不应听取谣言，对她的冰姿玉质不应有任何怀疑。臣妾纵使有某些不足之处，但多年来与皇帝亲近，在皇帝的熏陶下，也已自然消失了。以“蒸熏炉”起拍，“蒸”是点燃的意思，“熏”是一种芳草。古代上层社会富贵之家，都习惯于在房子内点燃香草或名香，以驱逐房子内的污浊气味。女词人认认真真地把香草放在炉子里，点燃了起来。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芳草的香气，既能驱除污浊气味，又能除却人们心头郁闷。“能将孤闷苏”，肖后长年幽禁冷宫，与外界隔绝，感到异常孤独寂寞，胸中郁郁不舒，女词人想点燃芳草解除困顿，振作一下精神。“若道妾身多污贱，自沾御体香彻肤”，“若道”是虚拟的手法，意思是如果说，在这里有退一步讲的意思。“贱”是卑污下贱；“御体”是对皇帝人体的尊称。作者在这里顾物及人，由房子内的污秽，联想到别人给自己头上泼的脏水，诽谤自己行为不端，品质污残。作者就此向皇帝申辨，指出这是无中生有，自己清白无辜，毫无污贱之气。词人委婉辩解道：假如说，我原来有什么污秽的话，这么多年来陪伴在皇帝身边，在皇帝的熏陶之下，现在也应该消除干净了，所以我敢说，我的玉体从里到外都是香彻肌肤的。作者用形象而浅近的语言，为自己的贞操辨护，以小寓大，十分有力。
　　其十，以“张鸣筝”起拍。含蓄暗示，作者与道宗皇帝爱情波澜中，潜伏着政治阴谋。“恰恰语娇莺”，恰恰：首先是融合的意思。陈造《寒春》诗: “小杏惜香春恰恰，垂柳弄形舞疏疏。”此外，杜甫在《江畔独步·寻花七绝》中有云：“自在娇莺恰恰啼”，这里以“恰恰”形容黄莺轻脆婉转的鸣声。肖后这里是用来形容她弹奏古筝，鸣声悠扬和谐悦耳，像黄鹂一样婉啭啼鸣。可是“一从弹作房中曲，常和窗前风雨声”，房中曲: 指表现夫妻关系乐曲；风雨声: 语意双关，既指肖后与道宗皇帝的爱情波折; 又喻辽政权宫廷的政治风云。以风雨喻政治形势古已有之，鲁迅在一九二0年作《自题小像》诗中有云: “风雨如磐暗故园”，亦以“风雨如磐”形容当时我国处境异常险恶。如果说“张鸣筝”这一起首两句，作者将我们领进的是一个春意融融、莺歌燕语的美妙天地，那么这三、四两句向我们展示的，则是一幅雾惨云愁、风雨如磐的肃杀画面。往日的琴声是祥和悦耳，今日的曲调却伴和着风雨之声。肖后认为，她与皇帝的情感纠葛，掩盖着当时辽政权宫廷内部的政治风云。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里曾经写道: “统治阶级的婚姻常常是一种政治联姻。”事实正是如此，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统治阶级的确是这么做的，一个后妃的宠辱废立，往往与统治集团内部权力分配有关。这位肖皇后不仅是一位姿容冠绝、文才出众的女诗人，而且还是一位善于言辞、富有政治远见的杰出女性。她谏阻道宗皇帝狩猎秋山，是为了“致君尧舜上”，力求巩固其夫耶律宏基的帝位。阴谋篡权者深知，务必除掉这一人物，才能为其阴谋篡权扫除一大障碍，是故枢密使耶律辛乙乘肖后谏阻狩猎，触怒皇上之机，屡进谗言加害于她，最终将其置于死地。自肖后被害之后，辽政权便日益走上衰落道路，再过三十来年，便为金人所灭。由此可见，《回心院》这最后一首中心内容，是肖后用委婉含蓄的语言，向道宗皇帝耶律宏基提醒，他们的关系中隐藏着杀机，他们的不和正被奸计小人所利用，婉谏道宗皇帝千万警惕篡权者的阴谋活动。
　　《回心院》词十首，作者以大量的笔墨，描写肖后对于耶律宏基忠贞的爱，及其被打入冷宫后的相思之苦。到最后一首婉曲点出，宫廷内部潜伏着政治风云，着墨不多，但它却是这组词的重中之重，也是肖皇后写这组词的用心所在。“风雨声”的托出，有着画龙点睛的作用。这组《回心院》词的价值，有更高层次的历史认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