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女词人作品选析（上册）》董昭明

16、飞红(一首) 飞红，原为

　　飞红，原为《满庭芳》一词作者王娇娘的婢女，后为娇娘父之妾，善词。生卒年月不详。

　　端正好

　　花低莺踏红英乱。春心重，顿成慵懒。杨花梦断楚云平，空惹起，愁无限。
　　伤心渐觉成牵绊。奈愁绪，寸心难管。深诚无计寄天涯，几欲问，梁间燕。
　　【浅析】这是一首恋情词，写的是一位痴情少女的初恋情思。词的首句写景: “花低莺踏红英乱。”“花低”，形容百花盛开，花枝为之低垂的盛况。“红英”指花朵。“莺踏红英乱” :意谓何处飞来的黄莺枝头雀跃，鸟鸣互传，惹得花枝摇曳不定，落英缤纷。这句固属写景，但景中寓情，一个“乱”字暗喻少女的绪思纷乱，“乱”字贯串全篇。“春心重，顿生慵懒。”是全篇的结穴所在。作者用浓笔重墨，直抒胸臆。“春心”指少女的相思之情。“慵懒”则是由“春心重”而表现出来的困意倦态。 “顿生慵懒”的“顿”字表明，这种相思之情并不是原来就有的，而是“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少女的心本来恰似一汪春水，清碧澄澈，波平如镜，可是在春风的撩动下顿生波澜，打破了原来的宁静。“杨花梦断楚云平，空惹起，愁无限。”这三句写少女与那位意中人短暂相遇而又旋即分手之后，惹来满腹相思，陷入失恋痛苦之中的情状。“楚云平”用的是楚襄王梦会巫山神女的故事。“楚云平”意思是说烟敛云收，巫山梦断，楚襄王与神女难以相会。“杨花梦断楚云平”委婉含蓄地说明，少女极度思念意中人，甚至希望在梦中化作杨花，随风万里，寻找伊人的去处。但不幸得很，这梦又被莺儿唤醒，梦魂仍旧到不了伊人的身边，到头来只给她空留下无穷无尽的愁绪。一个“空”字，深蕴着少女孤寂、惆怅、痴念、失望的怨苦悲慨。
　　过片“伤心渐觉成牵绊。奈愁绪，寸心难管。”写少女的心犹如一团乱麻，烦乱至极，难以自持。她热切盼望能和意中人再度相逢，但她又担心这种美好憧憬有可能化为水中月，镜中花。随着失望情绪的增长，相思爱恋之情却是与日俱增，甚至渐至成为生活的羁绊。当她伤心地觉察到这一点时，很想振作起来，斩断情丝，然而“挥刀断水水更流“，使她深陷情网而难以自拔。结句: “深诚无计寄天涯，几欲问，梁间燕。”相思到了极点，多么想把自己的一片深情寄给天涯伊人啊! 可是又有谁人能够托付呢? 这时她想起了梁间的燕子。在诗人的笔下，它往往化为思妇闺中的伴侣，更是思妇梦想请其传递音书的信使。这位少女欲把自己的一腔心事托付梁间燕子，请其传书伊人，可是几度想问，几度却是欲言又止终是没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样踌躇难决? 是出于少女的羞怯? 抑或是出于某种难言之隐? 这个中隐秘，她深含未露，还是留待读者去想象，去回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