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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里的温度计 我叫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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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醒,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十几年来,我循规蹈矩地沿着既定的学习生活道路前行。从没有过什么重大事件降临在我的身上,一件件琐碎的事情裹挟着我在平凡的世界中成长,也就习惯了因为简单而快乐,因为纯粹而热情。
我的家庭并不富裕,但收入足以满足我们的生活。虽然少不了小打小闹,偶尔也会有鸡飞蛋打,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最真实的写照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餐桌上的饭菜总是可口的,冒着热气腾腾的香气,混在明亮而温暖的灯光下,氤氲着温暖而简单的美好。电视里总是会在特定的时间放着该放的节目,傍晚是卡通频道里我最爱的动画片,晚饭时会放《新闻联播》,等到有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前奏的天气预报结束时,一家人便围坐在沙发上看着黄金时档的电视剧。
一顿三餐、柴米油盐,这好像就是我印象中家的样子。越是简单,越能给人踏实的安稳;越是平凡,越能给人质朴的快乐。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给了我更多用一种平静的心态去观察享受生活的机会,我似乎更喜欢捕捉那些细微的感动,当然这也不可避免地让我喜欢更多对未知领域的尝试。小时候,我总觉得会看体温计的人都了不起,拿起那根画有刻度的透明小棍子,举起来看一看,就能判断到底有没有发烧,然后再甩一甩放到容器中,一整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动作深深地给了我震撼,以至于我觉得体温计的使用能评判一个人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大人。所以,我不知道小时候为了“学习”打碎家里的体温计,究竟挨了多少顿揍。大人们会说我是淘气的,可是我那时候又害羞的很,这明明是为了成为一个厉害的大人,怎么能算是调皮捣蛋呢?
在家里,我有一个小五岁的弟弟,调皮捣蛋,和我的性格天差地别,如果说我的一些行为算的上是风风火火,那他就是“混世魔王”。我俩的战争从他能开始抡起小的物件跟我对着打时就开始了。他的存在,把我性格中“大姐大”的潜质激发了出来。即使是现在,和别人一起走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提醒他要注意台阶,小心门槛,走在路里侧,唠唠叨叨个不停。习惯性地照顾别人,在乎他人的感受,让我似乎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要成熟了一些。
也因为他的出生,又因为爸爸在外打工,妈妈没办法照顾我们两个。我从六岁就被送到姥姥姥爷家生活。这也让我享受了长达六年的“隔代亲”,犹如公主般的宠爱。一直到12岁,他能上一年级时,我才回到父母身边上学。这也能清楚地解释,为什么我这个姐姐有时候一点老大的样子都没有,为什么这个弟弟一点“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的情怀都没有。谁让他占据了我原本的生活环境,分享着属于我一个人的爱呢?我小时候不无幼稚地这样想。
我被送到姥姥家的第一天,看着妈妈把大卷的行李放在姥姥家的床上时,我还不清楚她的意图,内心充满了狐疑,原来之前答应好的,住在姥姥家,给我买好吃的就是不能回家住了吗?原来能看大耳朵图图就是没有妈妈陪了吗?我突然觉得就连吃姥姥做的芝麻花生油炸糕也没有胃口了。等妈妈坐上汽车离开时,我顿时觉得天崩地裂,好像是被“丢”在这里了。我强忍着不哭,因为妈妈告诉我是一个懂事、坚强的孩子。可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坚强在一丁点大的事情面前太过于脆弱渺小。我站在门口看着车离开,一切都随着妈妈的离开沾染上了灰暗的色彩,那辆车子就像一把刷子,把它走过的路、离开的人,全都染尽黯淡、失了色彩。一阵风吹来,卷起了路上的尘埃,卷起了我的几滴泪水,卷来了一个小朋友巨大的空虚与无助。
好在,我是个天生乐观热情的人,姥姥姥爷对我的爱也总是能及时填补我想爸爸妈妈的空缺。虽然在一个人的时候,我也会蛮罗曼蒂克地用歪歪曲曲的字迹在一些本子上写几句:
“2006年6月11日,妈妈,我好想你”
“2006年8月20日,妈妈,我好想回家。”
...
用诸如此类的话语排解我难言的哀愁,以至于我现在长大了回到姥姥家,不小心翻到字典上某处被我刻印下当时心情的字句时,还是能切身感受到那种痛苦与强烈的思念。这也让我明白,即使是小孩子也有最真挚饱满的感情,他们才是不用文字表达,但能把情感传达地淋漓尽致的“小诗人”。
姥姥姥爷是老师,我的童年在快乐的学习环境中成长,在这里,有书看,有琴弹,有一群可爱的小伙伴,我渐渐地长大,喜欢陪着姥姥姥爷,也慢慢地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小朋友。我在五年级时回到妈妈身边上学,从村里的小学来到县城里,丝毫没有让我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孩子感到胆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让我成功地在此在新班级竞选上了班长,之后又参加了学校里一系列活动,很快地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风云人物,人们都知道了新来的班有一个叫做“苏醒”的转学生。
我努力学习,认真维持着优秀孩乖子的形象:一个执拗的、把父母老师的话当做行为准条的乖孩子的形象。就这样一直到了初中毕业、高中以前,我开始变了,变得有自己的小想法了,我不再觉得会看体温计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了,更不会拿着它放到滚烫的开水里做实验了。我开始写日记,写下一些连自己都理解不了的小句子来证明自己的成熟;开始听一些跟随潮流的歌曲来证明自己的新潮。
当长大触手可得时,我们反而会胆怯,会掩饰,会怯懦,只敢偷偷地写、只会轻轻地哼。我们再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把体温计放在热水里,我们只敢把它放在心里测出永恒不变的体温。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在我们还未成熟的阶段,心里的温度也足够让温度计换种方式炸裂,因为这也是我们探寻成长的方式。
故事的开端要从中考完的那个暑假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