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L13 双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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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11日
星期x
天气晴
今天……今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任清正在窗前看风景，应该是在看风景吧，从我的位置能看见他在窗子上映出的倒影，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外面的天空很蓝，连一片云都没有，看来是个好天气，难得的好天气。
任清又穿上了和我一样的病号服，但是我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当成病人了。
我突然想到，昨天……抱住我的人……是他吗？
"任清"。
我叫了他一声，他也立刻转了头，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之前的插曲都是我的一场错觉，他越过我的床尾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额头，神色如常地问道："头还疼吗？"
我摇摇头，后脑勺在枕头上轻轻摩擦，但是没有脱离他手下的范围。
我不打算问昨天之前发生的事情，毕竟……有些难堪，而且我不想听到他的再一次拒绝。
"起来吧，带你去打乒乓球。"
"好"。
我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去把自己好好洗漱了一番，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将不受限制，可以自如的出入病房，当然，前提是任清在我身边，但是他……当然会在。
在我回来时，任清递给了我一个本子，但是没有笔。
"干什么？"我接过来后问他。
"以后你就不用去五楼写日记了"。
我简略翻了翻，里面还是空的，但是夹杂着几张纸，就是我之前写的那些东西。
"笔呢？"我问道。
总不至于让我写血书吧！
"在我这儿，你想写的时候问我要就可以了。"
"万一你不在呢？"
"我不会不在的，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番话很容易让人会错意，我只能告诫自己，他不是对我有意，他只是……处于治疗的必要，我……绝不能栽倒第二次。
在我们走去锻炼区时，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要和我住在一起？"
任清的回答是：'有人聘请他来治疗我。"
我追问他是谁，但他不说。
休闲区没有人，这很正常，因为现在不是活动的时间，但我却可以，活了二十多年突然感受到了特权的美好，虽然是在……精神病院里。
我拿起球案上的球拍，手指不自觉地抠弄着上面的胶皮，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但随即又被我推翻。
怎么可能，他们那么厌弃我，怎么会为我找私人医生，况且我知道，心理医生的价位很高，尤其是这种'一对一式近身治疗'。
我晃晃脑袋，试图赶走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刚刚苏醒的大脑还没有正常工作，这么一晃，甚至有点发晕。
我踉跄了一下，手赶紧撑在了球案上，这才避免让自己摔下去。
"没事吧！"任清赶紧走了过来，护在了我的旁边。
"没事"，我回道，却没敢再摇头。
"任清"，我看向他，他问道："怎么了？"
"我们赌一场球吧！"
我看到他微蹙了下眉，"赌什么？"我听到他说。
"如果我赢了，你就告诉我是谁聘请的你。"
"那，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我突然愣住，如果我输了，我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吗？
……好像没有。
"这样吧！如果你输了，之后就好好配合我治疗，任何治疗。"
我抿了下唇，然后我听到自己说："好"。
当然好，这有什么不好，我什么都没有损失，这是一场稳赚不赔的赌局。
乒乒乓乓的声音从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拼命去接球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我才发现，原来任清之前也在骗我。
他很厉害……非常厉害。
"我赢了，你要记得答应我的事。"
我没有答话，但是我在盯着他，良久，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一直都在说谎是吗？"
我看到他变了脸色，我明白，是的，我问对了。
他一直都在说谎。
他没有人格分裂，他也不是病人，他也不会在运动上输给我，他就是……一个骗子。
"郁连，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我相信"，因为他是医生，不是杀人犯。
"但除了这句话，我不再相信其他的了。"
我放下了球拍，越过他往病房的方向走，在擦肩的那一刻，我还是允诺了，"我会配合你的治疗，为了……聘请你来的……我的父母"，我看了他一眼，确认到，"对吧！"
我不再理会他的反应，因为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可是……为什么？他们一方面觉得我很丢脸，另一方面又……
我明白了，正是因为我患上这种病使他们感到丢脸，所以才不惜花大价钱赶紧治好我，好维护他们那宝贵的尊严。
"郁连"，他追上我，拦在了我的面前。
或许是我冷淡的目光刺伤了他，我看见了他的眼神中暗含忧虑，他苦口婆心的对我说："郁连，别把你的父母想的那么不堪，他们其实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当然，因为没有其他人爱我，这叫什么？"我嗤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了一旁的墙上，"矮个子里拔高的。"
我察觉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在强压心头的怒火吧！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谁让他是医生，谁让他骗我。
既然他叫我不必隐藏本性，那就得做好看清我恶劣本性的准备。
"你跟我来"，任清不由分说的拽起我往楼上走去，我也不抗拒，毕竟答应了他要好好配合治疗，便任凭他扯着我一路走到了诊疗室。
就是，摆放着沙盘的那间屋子。
"任清？"女医生看到我们两个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她没问什么，许是看见了任清不太好的脸色吧！
"秦姐，你先出去一下。"
原来女医生姓秦，她看了看任清，又看了看我，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就走了出去。
"那我去你哥那待会儿。"
哥？
谁的哥？
一定不是我的。
任清的？
是谁呢？
"院长是我表哥"。
任清说道。
"哦"，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我拥有可以去院长室写日记的特权了。
原来是自家产业。
任清把我按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我，这姿势让我不太舒服，压迫感太强了。
"郁连，你不开心吗？"
我刚要张嘴，任清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说实话"。
我看了他半晌，最终败下阵来，老实交代，"是"。
"感觉孤独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实答到，"是"。
"对未来感到迷茫，对生活失去希望。"
"是"。
"渴望有人的关心和救赎。"
"我……"我习惯性的想否认，但是任清呵斥道："别骗我"。
我被他的疾言吓了一个哆嗦，又因为他说的话而感到愤怒，我一把推开他，站起来逼近他质问道："你凭什么要求我不骗你，你明明一直在骗我，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你们所有的人都在耍我，因为我蠢，因为我太容易相信别人，所以你们就……你们就……骗我……吗……"
我越说声越抖，到最后甚至泣不成声，整个人无力的抓住任清的衣袖蹲了下去。
他也蹲了下来，环抱住了我，声音无比轻柔，在我的头上轻轻说着："郁连，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说谎，不是所有的谎言都带有恶意，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所有的人只是活着的方式不一样。你也可以，不去看别人的眼光，肆意而自由的生活，没有人会因此而怪你，也没有人觉得你是多余的存在。"
"不是……没有意义？"
"对"，他肯定道。
"你一定对所有的病人都是这样劝告的，这是通用模板吧！"
"这也吃醋？"他笑道。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吧！
我听到任清幽幽的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了，催眠是要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才可以实行的，所以我，会重新让你建立起对我的信任，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对你说谎了。"
我不能完全相信他这番话，纵然他说的言辞恳切，我只是调整了一下窝在他怀里的姿势，然后感到我的颧骨处被什么东西硌到了，我伸手去摸，是他的那枚吊坠，两片拼接的翅膀。
可能是我的手凉凉的触碰到他会引起战栗，他低头看，正发现我的手拿着他的吊坠。
"好看吗？"他问道。
"这是，催眠用的吗？"
"对"，他从我的手上把吊坠拿回去，将两片翅膀轻轻往两边一扯，中间便断裂开来。
他把吊坠取下，又重新将翅膀拼好，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天使……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我很喜欢翅膀而已，而每个催眠师对待不同患者时都会有一个特殊的唤醒词，所以我才用了'天使'。"
"那……催眠室那个"。
"你说天花板上那个？那是我贴上去的。"
"凝视法……"我自言自语说道。
"对"，他很赞赏地看着我，"你很聪明，郁连，我说过可以在你离开这后帮你找一份你喜欢的工作。"
"我喜欢的工作……"我抿了抿嘴唇，看了下手心里的吊坠，突然攥紧它，对任清说道："我想离你近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L13 双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