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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地坑 你好像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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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生给的这东西还真是有点用。苏樘由衷感叹,看着陆离越来越羞愤的神情,他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
陆离瘪着眼,刚才心里酝酿的激动情绪全都被这个乌龙给散了个干净,这该死的项链……
眼瞅着小朋友情绪低迷,苏樘再笑下去就真要哄不回来了,所以他清了清嗓,伸手把项链给解了下来。
“把手给我。”苏樘说道。
陆离默默的背过了身,不想理他。
“至于这么小气吗?”苏樘嘀咕,不由分说的把陆离的另一只手给拽了过来。
说我小气?要是你被男朋友的脖子给磕掉了牙试试?陆离不好发声,只能瞪大眼睛传递自己的不满。
陆离的大拇指被苏樘拿着放在了项链的磁吸扣上,绿光一闪,正式录入了陆离的生物信息。
“这样你以后就方便解开了。”苏樘笑着,眉眼间尽是能够让人溺死的温柔,陆离没忍住看了一下,便被那旖旎的旋涡给勾了进去。
“帮我戴上。”苏樘又把项链放进了陆离手里,他微微倾身,撑直了颈部线条。
帮别人戴项链一只手是明显不够的,可陆离真的拒绝不了这个男人的邀请,所以他紧抿着唇,飞快的帮苏樘把项链给戴上了,然后又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是打算一直这样吗?”苏樘挑眉。
陆离重重点头。
“说句话听听。”
陆离摇头。
“我想听你的声音。”苏樘凑近了陆离,趴在他耳边细语,然后又轻又快的亲了一下他耳垂和脸颊的交界处。
陆离的眼又盛满了潋滟的水光,纯属被另一个人逗得,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面缩了缩,“今晚能好。”他简短的吐出了四个字,带着隐隐约约的漏气音。
陆离的脸一下红成了苹果,这下他是真的羞愤了,直接把头给埋进了膝盖。
“好了,别垂头丧气了,这颗牙就当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会好好收着的。”苏樘无奈的乱揉陆离的头发,顺滑的感觉从指尖穿过,真的很爽。
说到这里,陆离似又想起了什么,他猛然抬头,盯着苏樘,眼神想问,但最终又犹豫的低下了下去。
“你想问我另一只牙的下落吗?在我箱子里好生收着呢。”
“牙素。”陆离指了指手中的牙,“没用。”
“嗯,脱落的牙是没用。”
“谁帮的你?”陆离神色认真,明明他应该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要听苏樘亲口说出。
“西加。”
眼睛瞬间就阴郁了,陆离耷拉着脑袋,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
“这没办法,我这个破体质总要依靠别人。”
陆离抱着自己,直接难过的捂着胸口,刚才还艳丽的唇一下就疼的泛白了。
“怎么,想咬我?”苏樘的手轻柔的放在了陆离的心口。
“要帮我解开吗?”苏樘拉着陆离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项链上,他慢慢靠近,十分大方的向捕食者暴露出自己脆弱的颈部。
陆离摇头,惨白着小脸,把头依偎到了苏樘的怀里,“我听你的心跳就好。”
听你的心跳,就感觉我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将你全部拥有,一想到那一天,心口就不那么疼了……
***
【外部震感已经全部消除,建议现在进行拍摄工作。】诺瓦出声提醒。
“苏樘哥哥,你真不用跟着我去,你会被那些毛毯给发现的。”陆离站在门边,极力阻止着苏樘下船。
“我带了东西,可以隔绝气息。”苏樘轻而易举的把陆离的胳膊掰开。
“你别总是这么犟行不行啊?”陆离气愤,苏樘闻言不由得瞟了他一眼,陆离又不甘示弱的回瞪了回去,只不过那装模作样的漂亮眼睛没啥杀伤力就是了。
“我有我的事情,谁说是跟着你去的。”苏樘已经走下了飞艇。
“什么事我帮你办。”
“你这身手不行。”
“这三年我可都有在进行体能训练。”陆离反驳,虽然他因为生病看上去有些瘦弱,但是该有的肌肉他全都有好不?
难怪腿脚利落了不少。苏樘依旧自顾自朝前走着,然后冷淡的下了个四字结论,“还是不行。”
他是掰不过这个脾气跟石头一样臭的男人的,陆离终于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暗自叹气,他只能小步跟了上去。
“我走前面带路。”陆离把苏樘掩在了身后。
“你的飞眼呢?”苏樘问。
“这有磁场干扰,不能用。”
陆离带着苏樘来到了一处的偏僻的碑林前,一块又一块破损的石头,看上去无端的令人有些悲凉,它们就像是一群被历史遗忘的葬碑,千百年来屹立,就算曾有苦痛,也通通被岁月蹉跎。
“这石林下面有一处暗道,可以快速而安全的进入怪物老巢,是我无意间发现的。”陆离说道。
苏樘伸手,轻轻拂过碑面,在上面留下了三指划痕,“这是一处墓地。”
“墓地?是什么东西?”陆离诧异。
也不怪他会这么说,自人类踏足宇宙以来,不仅得到了很多东西,也丢掉了很多东西,在开拓之初,空间和资源都十分有限,人死更是常态,也因此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
离开地球没有多久,新的根据地还没找到,结果自己却死在了探索途中,不前不后,不伦不类,手不着天,脚不着地,活着的时候未必出彩,死了后难道还不能隆重一点吗?所以每一个死亡的人都会得到大家的祝福,骨灰会有人收纳,事迹也会有人记载。
可越到后面,情谊就越难以保存,这项活动不仅是对资源的巨大消耗,对活着的人的心理也是不小的损伤,那些残留的事物仿佛在无声的提醒,这场旷日持久的探索的异想天开,它们就是前人留下的另类绝望。
然后葬礼就被废止了,被彻底从资料中删去,人们死后只会投入焚炉,然后随着其他物件一同回归天地,时至今日,已无人记得哭丧白礼。
“就是死后埋葬自己的地方。”苏樘沉声说道。
“啊?不用烧吗?那多不卫生。”陆离表情有些嫌恶,看着这地方的神情一下就变了,“难怪我一踏入这地方就不舒服,原来这么恶心。”他摸了摸手上起的鸡皮疙瘩。
“确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尸骸应该早就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了。”苏樘好笑的点了点头,可末了他又突然皱紧了眉。
苏樘立足观望,眼睛的颜色深了又深,像是发现了一个怎么也解决不了的难题。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陆离小心发问。
“按理说葬礼应该早就从星盟历史上删去了才是,而B10又是近百年前开发的,这怎么会有一片古早的墓碑?”
“那会不会是这就只是一群简单的石头,并不是所谓的墓碑呢?”
“……可能吧。”苏樘又看了一眼那片碑林,圆滑的分割曲线,如出一辙的造式,整齐规律的摆放,看上去确实很像书本中描画的样子。
“我们快走吧,要不然你的同伴该等急了。”陆离拉了拉苏樘的袖子。
苏樘回神,按下心中疑惑,跟着他下了地道。
地道里虽然没光,但并不黑,那些无处不在的腐植在这里绽放了生命的色彩,地上是一条笔直向前的幽蓝色地毯,迈出的每一步,都会使落地处的颜色更深,四路脚印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在甬道内蜿蜒,陆离走在前面,却总是低头分心查看。
“你看什么呢?”苏樘没忍住问道。
“哦,没啥。”陆离摇头,查看的动作却没有减少,甚至从刚才的偷偷摸摸直接变成了光明正大。
“你要不干脆背过身走路得了。”
“你胡说什么呢,那样不会摔倒吗?”陆离白了苏樘一眼。
“你别告诉我你是在观察地上的脚印。”
陆离一凛,旋即大方的承认了,“对,你都认识我的脚印,我也要记住你的。”
苏樘知道陆离是在说之前在教学楼的那一次,他不由得挑了挑眉,“那次会救到你纯属是巧合,每个人的脚印都差不多,换双鞋你就不认识了。”
陆离想了想,终于把头转了回去,“也对。”
紧接着他又补充说道,“那你回去吧鞋脱了给我看看,说来也是,我记得你的肩,你的腰,记得你上半身的所有特征,却唯独没仔细看过你的下面。”
这话说的颇有歧义,也颇容易让人思绪歪斜,但说话人的语气确实十足十的正人君子,苏樘听着,总感觉有些许别扭。
“我才在你面前脱过几次衣服,你就记得我上半身的所有特征了?”
“你忘了,在煤城时我偷偷拍了你在浴缸中昏迷的照片,和你分开的日子里我一直有反复观摩,你胸上的小红点就特别好看。”
苏樘停下来了脚步,他眯着眼活动手腕,“你这话说的挺开放啊。”
“本来就是啊,几年不见你都瘦了不少,腰看着可真细,感觉我的手臂搂完一圈都还有剩余。”
“当初你打赌不是输了么?”
“我是输了,可赌注只是让我删除飞眼里的照片,又没说要删终端里的,只是可惜图片的原件跟着那个终端一起在蒙砂的矿洞里毁了。”
苏樘被气笑了,他继续朝前走去,“你应该庆幸我们这是在外面。”
“怎么,你想揍我?!”陆离敏锐的跳开了一步。
“嗯,回去再好生探讨探讨。”苏樘走近,轻轻的拍了拍陆离的脸蛋。
“你不能这样,每个人都有思想自由的权利!”陆离不满。
“我也有行动自由的权利。”
“不是我说,真要动手你不一定打得过我。”不知陆离是哪来的自信。
“请问您是哪来的自信?”苏樘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你就等着瞧吧。”陆离抿了抿唇,眼睛不着痕迹的划过苏樘的腰。
道路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幽蓝色的地毯一下便被截了个断面,向上看,是一片狭小的天光,向下看,是一片幽黑的深渊,站在洞口,还能感受到从地底传来的阵阵凉风,凉风绵长,富有节奏,一吐一纳,就像是某个庞然大物的呼吸。
“下面睡了一头大家伙,这地坑的墙壁上有楼梯,踩着向下就行,但要小心踏空。”陆离解释道,率先走了下去。
楼梯窄小,只能让单人行走,而且还没有护栏,年久失修的它看上去有种下一秒便要塌落的危险,但陆离却下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一蹦一跳的,要不是身后有人看着,他怕是要一步十行。
“你跳慢点。”苏樘看着心惊,真不知道这位身娇体弱的大少爷为何敢如此轻松,明明看着多来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刮跑了。
“我恐高,跳慢了站不住脚。”陆离随口答道。
恐高?那他还……苏樘看着陆离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位大少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成长了许多,三年未见,他不仅仅是头发长了,他的性格,也不得不故作坚强。
“那你放开腿走,我抓得住你。”
陆离顿了顿,伸手扶住了墙,苏樘听见了一声不太分明的回应,然后他便又跳了起来,黑色的身影,像一只孤孤单单的鹅。
巨大生物的呼吸越发明显了起来,通直的地坑里全都是它的回响,站在楼梯边缘眺望,底下是一团小小的白色亮光,走了约莫大半个小时,白色的亮光被缩近的距离放大了体型,那是一只趴着睡觉的白色“毛毯”,很大,铺满了整个洞底。
每一根毛都根根分明,柔软轻长,它们会随着气流轻轻晃动,还散发着温柔而不刺眼的白色荧光,陆离在三楼高的地方架好了相机,随后又拿出了一个钓鱼竿似的东西,略微甩了甩,便朝怪物扔了过去,鱼钩牢牢的钉在了怪物背上。
“嗷呜~”一声懒懒的轰鸣,苏樘不得不捂住耳朵,毛毯一阵翻飞,回音在地坑里回荡了好几分钟才恢复寂静。
“禁地里就关了这么一个玩意?”苏樘贴在陆离耳边小声发问。
“嗯,起先见到时我也震惊。”陆离动了动耳朵,和苏樘拉开了距离,“你大声说话吧,它对声音不敏感。”
苏樘当然是知道怪物的特性的,只是这家伙太过庞大……不,应该说看起来太过古老,以至于莫名的让人心生敬畏……不,应该说是……不敢亵渎?以至于苏樘不自觉的就降低了身段,放缓了声音。
“它怎么是白色的?”苏樘又问。
“陆宋说它的年纪太大了,可能是巫尔塔建立之初便已存在的原始种,除了进食,它其他时候基本上不会动,脾气也很温顺,我第一次来这地方的时候,走到一半就不小心掉了下来,把它砸醒了也没生气。”
“掉了下来?”
“这地方又黑又破又高,我这么笨的人会掉下来不是很正常吗。”陆离还笑着调侃了一句。
苏樘没有说话了,他专注的看着那随着呼吸起伏的白色毛毯,好像全身心都沉浸了进去,陆离也安静的摆弄着他的镜头。
时间又晃过去了一个小时。
“还要采集多久?”苏樘问。
“快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好。”陆离看了眼钓鱼竿上的刻度线。
十来分钟和一个小时相比或许很短,但苏樘却反常的觉得漫长,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陆离的侧颜,神思清晰的甚至可以数清他那浓密睫毛的根数。
陆离的喉结动了动,牵扯着他的耳根也跟着小幅度的拉伸,他一下子转过头,睁着那两只灿灿的眸子。
“你一直看我干嘛?”他的嗓音有些哑。
“你好像变了。”苏樘轻声说道。
“哪变了?”陆离还是直白的睁着眸子,眼睫毛却快而轻的开合了一下。
很多地方都变了,你以前爱撒娇,爱哭,爱逞强,爱强人所难,狂妄自大,却又脆弱敏感,娇生惯养,离了他人就不能生活自理……
“……”
“变得更加令人心疼了。”
温柔缱绻,白幕流光,有一根羽毛,轻飘飘的落在了陆离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