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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消毒 怎么可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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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钟声敲响，客厅一片黑暗，透过虚掩的门扉，可以看见苏樘屋子里明亮的光源，苏生捏着手里的东西，驻足想了想，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快好了。”苏樘正在往空着的箱子里放衣服，看样子，他似乎是现在才开始动手。
果然。苏生不由得笑了笑。
“才刚开始动手这就快了？”
“本来就没多少要带的东西。”苏樘一顿，又起身走向了床头柜，打开锁扣，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精致的盒子，然后又郑重的把它们放进了箱子。
“怎么，有事吗？”苏樘这才抬头问道。
“就是想最后再看看你。”苏生走进门内，把被子掀起，顺势坐在了床边。
“你什么时候还变得肉麻起来了。”苏樘闻言，不由得笑了笑，他直接把箱子给合了起来。
“去巫尔塔就装这么点东西？你一呆可就是四年。”
“够用就行。”
眼看苏樘就要把拉链拉上，苏生赶忙说道，“把这个也带上吧，专门给你做的。”
苏樘抬头，看见苏生手中的东西，他的表情一时有些难以言喻。
那是一个黑色的圆环，约莫两指宽，边缘有银色镶边，镶边上还有苏樘的名字缩写，末尾掉着一串银链。
“不是我说，您送的这东西似乎像一个狗环。”
“瞎说什么呢！”苏生当即拍了苏樘的脑袋一下，“这是专门给你防身用的。”
“过来。”苏生故意像招小狗似的对苏樘勾了勾手指，苏樘垂眸，迫于兄长的淫威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在他腿边蹲下。
“像这样戴好……”苏生亲手把磁扣打开，微微俯身，把项圈套到了苏樘的脖子上，“然后再按一下旁边的按钮……”圆环一闪，银边向内收缩，把两指宽的环变成了一条柔软的银链，然后松松垮垮的挂着，“这样就会变成一条普通的项链了。”
“但是如果有不怀好意的人想袭击你的话……”苏生竟然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刀劈向苏樘的脖子，金属交击之声，项链直接贴着皮肤延伸扩展，精准的挡下了刀子的锋锐，“它就会自主延伸，帮你挡下攻击。”
刀子离开，那个环又变回银链了，苏樘颇感惊奇，他用手指拽了拽，触感确实是一条普通的项链。
“谢谢。”
两年前的那天确实给大家都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它就像一片飘荡在身后的乌云，阳光明媚时你并不会在意，但稍有阴郁，那沉重的暮色便会无限扩大。
“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苏生语重心长的说，他又情不自禁的像哄小孩似的抚着苏樘的头发，“是我没用，要让你来撑起这个家……刚团聚没多久，你现在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苏樘抬头，苏生的眼角已经有些泛红。
“没事，我去那也不光是为了任务，虽然危险，但我其实还有点小期待呢。”苏樘难得温柔。
“我知道，小樘……我知道……（但我心中的自责并不会因此减淡）”
苏樘起身，一把抱住了苏生。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苏生一抱即散，他向外走去，快要出门时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身说道，“记得把箱子装满，明天我要检查。”
门关上了，苏樘扫了眼屋里的东西，一声叹息，最终还是又把箱子给打开了。
第二天，宇航站前，苏生，西加，阿北各拉着一个箱子。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三年都过去了。”伊森慨叹。
“怎么，要分开了你不舍得？。”苏樘说道。
“大家都是往更好的地方走，我有什么好不舍的，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耽搁这么久而已，现在可以摆脱这个地方的简陋设备了，我可是高兴的紧。”伊森双手插兜，笑得一脸灿烂。
“阿北阿北，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吗？”小鱼儿如今也长高了不少。
“嗯，我要和老大一起出去闯荡，你好好跟着伊森，我不在的时候也要记得锻炼哟。”阿北郑重的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
“好的。”小鱼儿直接红了眼睛。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磨叽了，再这么聊下去，航班都赶不上了。”伊森伸手，把小鱼儿搂进了怀里。
“祝你们一路平安。”苏生先是看了看苏樘，然后又把视线扩大到了大家，最后郑重说道。
“你们也是。”苏樘点头，不再拖泥带水，转身向后走去
“再见！”阿北挥手，西加默默提上了她的行李，紧跟苏樘而去。
“加哥，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来！”阿北一声惊呼，冲上去一手夺过了箱子。
玄关开合，两队人马，终于要各自奔往既定的东西。
时光荏苒，徘徊够了，就要前进，不论是往上，还是朝下，该遇到的人不会错过，该经历的事也不会落下……
出示身份证明，现场基因核验，展示种族特征，经过重重关卡，苏樘他们终于进到了开往巫尔塔的专属飞船。
这是一艘超级母航，本身就自带小型的生态系统，因机身太过庞大，它的一生，从建造到灭亡，都只能在茫茫太空中度过。
无数架代步小船在母航的各个部分穿梭往来，苏樘他们就是其中的一员，远远看着，背后是浓郁的黑暗和散落在外的细小繁星，巨大的宇航怪物就这样屹立其中，随着引力旋转，深空的背景也在随之变化……
思想忽然被这怪物牵引着沦陷其中，丝丝绕绕的银线，把什么东西一圈圈的缠绕……无穷无尽的荒谬感，让生理的虚无更加缥缈，脚碰不到地，手也摸不到天，气喘不出去，也吸不进来……
好困……挡也挡不住的疲惫。
明知这困意来的蹊跷，却没有人可以抵挡，大家就这样一起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之中。
就连前往的路程都是机密吗？失去意识前，苏樘如是想到。
兜兜转转，不知过了多久，等苏樘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乏力，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有残留的新鲜针眼，看样子这段时间他们应该都是靠这个过活。
座位和靠背给予的压力消失，舱内竟不知不觉的进入了失重状态，空间中所有的乘客都飘了起来，然后又被座椅上的安全带缚在原位。
【各位学员请注意，接下来即将为进入巫尔塔消毒，此间过程会有短暂的失重，还请大家不要惊慌！各位学员……】播报重复了三遍，在第三遍语音降落之际，小船也刚好进入了母航的下腹中间。
舱门打开，安全带自动解锁，气流把漂浮物吹了进去，母航内的港口也早就装了大批漂浮的人，待接到苏樘他们这一批乘客后，四下的墙壁悄然落下，无数个细小的黑色管口自墙壁探出，强力的水流——猛然喷出！
水流来自上下两个方向，刚才还一片混乱的人们逐渐被冲力打压成了整齐的“一片”，刺鼻的涩味弥散空中，水流的打击力度非常强大，就好似要生生把每一个分子揉进身体的毛孔，也亏得是Sailor体质过硬，要是换做其他种族，那非得被水给打死在这不可。
水流逐渐减弱，重力也逐渐回归，大家缓缓掉在了地上，黑色管口收回，紧接着又有白色管口弹出，浓郁的药雾开始喷洒。
“咳……咳咳咳……”非常呛人，非常难闻，刚经历过暴击，现在众人都还未缓和过来，便突如其来的闻到了这令人十分不适的东西，咳嗽声此起彼伏，苏樘也觉得喉咙难受，他捂着嘴浅浅低咳，周围都是陌生人，西加和阿北早就不知道被水流给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在苏樘旁边的那人咳的尤为严重，声音大的几乎要把两颗肺从喉管里腾出来，她死命捂着嘴巴憋气，脸蛋涨得通红，然后就像越来越大的气球，“嘭”的一声，嘴皮子再也管不住肌肉的痉挛，“咳咳咳！”铺天盖地的咳嗽，那人的眼睛直接变成了绿色。
人们的眼睛陆续变色，苏樘发现，那些低级的应激反应更为强烈，而高级的则要好上很多。
浓雾散去，本来生龙活虎的Sailor全都变成了一地不想动弹的死鱼。
“咻咻咻……”凉风四起，落汤鸡又被风干成了干瘪的咸鱼。
“有完没完啊！”有人抱怨。
苏樘扯了扯变形的衣服，直接起身环视，终于在边角处看到了阿北，阿北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虽然不住颤抖，却也在伸着脑袋张望，看见苏樘后她当即高兴的挥了挥手。
西加也站了起来，隔空朝苏樘点了点头，他看上去精神奕奕，似乎没受到多大影响。
三人汇聚，给现场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大家都惊疑不定的看着苏樘和西加，眼神不自觉中已经带上了敬佩与探究。
【恭喜各位学员消毒完毕，欢迎正式踏入希琼号！巫尔塔等着你们，祝各位学子都能有一个充满光明的未来！】
舱门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病弱男士走了进来，“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张院士，接下来几年，若是不幸的话，我可能会一直和你们相处。”
“都往这边来领牌子。”男子拍了拍手掌，努力用他那卡痰的声音大声说道，“这是你们未来的通行凭证，学分，门卡，交通，购物等等等等全都靠它，记得收好，我可不想花费时间给你们补办。”
坐在地上的咸鱼们动了起来，排着队来到张院士跟前，他发的牌子起初是空白的一片，接触到学生的手指时会自动刺破肌肤吸血，然后上面就会浮现出那名学生的身份信息。
“快点快点！动作都快点，要不然我要赶不上吃饭了。”张院士不耐烦的催促。
“你个鸭子在那鬼叫什么，这病歪歪的样子真能当我们导师？”一名刺头当即不服的反驳。
“就是就是！看您这身板，也不知道那眼睛是绿的还是橙的。”刺头的同伴也跟着附和。
张院士眼睛一眯，勾唇笑了起来，他身矮体瘦，脸上虽然骨架立体，但那脸皮子却十分松垮，所以这一笑就显得十分虚假，再加上那小如黑豆的眼珠，被他蓦然一盯，简直就令人脊骨生寒。
都等了半天了，终于有人闹事了，可真不容易……
“鄙人不才，是个橙眼。”张院士说话前清了清喉咙的痰，但是没能成功。
“橙眼？！谁给你的胆子冒犯上等贵族的……啊？”刺头大喇喇的从队伍中走出，一把拽住了张院士的衣领。
“要接牌子吗？”张院士依旧笑呵呵的，他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你傻吗？当然要接！”刺头一把拽过牌子，手指一痛，他的身份信息当即显现出来。
“哦，是个蓝眼啊，我还以为是个惹不起的呢。”张院士就跟唱大戏的似的，刚才还云彩飞扬的脸皮子一下就垮了下来，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猛地抓住了刺头那打结的头发，另一只手又按住了刺头的肩膀。
两股张力，反向较量，张院士的手指甲还算尖锐，他死命揪住头发旋转、拖拽……
“啊啊啊！”难听的惨叫，刺头的短发被他生生扯下了一片！
脑袋上是五道深深的血痕。
“尊师重道，懂不懂啊？”张院士这才笑呵呵的问道，刺头被他随手丢在了地上。
“懂了懂了……可为……为什么……我使不上劲！”刺头刚才凶神恶煞的表情一下就软成了一汪白水。
“哦，忘了说了，进入巫尔塔后，为了防止大家打架闹事，会用药限制大家的力量，喏，就是你们刚刚经历的那个……当然，红眼除外，因为限制不了嘛，而且人家本来就品格优秀，断不会像刚才那位同学那般恶劣……所以在座各位，若不是红眼的话，还是要乖乖的尊师重道哦。”
大家当即收敛了不少，本来还蠢蠢欲动的人此刻都收了心思，张院士满足的点头，对自己造成的威慑效果很是满意。
队伍游走，很快就轮到了苏樘，铭卡显现的一刻，张院士立即变了副嘴脸，腰都自动下塌了几度，“哎哟喂，优秀学生怎么排队还排后面了呢，苏樘是吗……不错不错，有什么问题随时找老师交流啊，我的联系方式铭卡最上面那个就是。”
张院士亲自把铭卡展开，和蔼可亲的在上面点了点。
“好的，谢谢张院士。”苏樘道谢。
“不谢不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还告诉你个事，这里实行的混居模式，你未来的室友可能会是个讨人厌的囚徒哟。”张院士笑着看着苏樘出去。
阿北在外面等着苏樘，小姑娘现在还是男生装扮，但奈何她的脸太过可爱，即使是真的深沉冷漠，也只会让人更加想要捏她的脸。
“老大，这好像不太对劲。”阿北小声说道。
外面是一个极其宽阔的中转大厅，不断有人从附于墙壁的缺口进入，形形色色的人们，神态各异的男女，三大族群皆汇于此，但放眼望去，也就他们这边皱皱巴巴，难看落魄的跟烂咸菜似的，也就是说，只有Sailor受到了所谓的“新生洗礼”。
“没事，太过优秀是会这样。”苏樘伸手，帮阿北理了理翻面的衣领。
“记得随时找我哦。”伴随着张院士的招呼，西加也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才能去宿舍洗漱啊……”阿北难堪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没被那股子销魂给熏晕过去，怎么说呢，又甜又臭，又酸又苦，又腥又浓，跟发酵了的鱼塘有点相像。
“哟哟哟，这臭袜子得在粪池里泡上一个月才能有如此味道吧……真是难以想象，以后要终日和这种东西住在一块，学院要是不给我们上保险的话那我可不干。”一个衣着华丽的姑娘摇着扇子，目不视人的从他们身前摇晃而过。
“你胡说什么呢你！谁要和你这个八婆一起？”阿北直接不爽的怼了回去。
“啧，粗鄙的逃犯。”那人眼睛一挑，扇子一靠，不屑的表情拿捏了个十足十。
“还没完了你！”阿北撸着袖子就要往上冲。
“来来来，来打我呀，到时候看是你受罚还是我受罚？”姑娘挺直腰杆，十分欠揍的把头前伸。
“阿北。”苏樘拦住了阿北的手，“我们确实要和不同族的人住一块，看看铭卡吧，你室友的信息应该已经出来了。”
“啊？”阿北惊异，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和苏樘住一块的，毕竟这Sailor众多，要是一不小心出了点事故，那可不得了……但现在既然是和异族同住，那倒也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烦，她当即低头查看，不确定的念出了那个名字，“一本栗子？”
“啊！”站在她面前的姑娘抛弃矜持，直接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苏樘瞟了一眼栗子慌忙展开的铭卡，只好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阿北的肩膀，“你们……很有缘分呢。”
“我……去！”阿北不由得伸手抓了抓脑袋。
栗子惊恐的看着阿北的手，眼睛越瞪越大，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头皮屑啊！”然后提着裙子跑开了此地。
而被说头皮屑的对象，也只是淡定自如的扣了扣自己的指甲，然后默默的把有点发红的脸转向了一旁的墙壁。
苏樘无奈摇头，他这才点开自己的铭卡，莫名其妙的，他竟然抱了一丝不太可能的期待。
“离酥。”
确实，怎么可能是他呢。
头一次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