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故事》晴歌

3、第3章

　　“殿下，您没事吧？”当确定终于着陆后，布里克立刻问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凯莉。
　　“没事，你把公主保护得很好！”凯莉笑着离开布里克的怀抱，有力的甩了甩手臂，以加强自己没事的可信度。
　　“太好了！”看到凯莉真的很好，布里克稍稍松了口气。但转瞬又绷紧了神经。“请殿下千万不要离开属下身边。这儿是沙漠中心的‘沐月湖’魔鬼随时都会出现。
　　“别紧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今天是不会再出现的了。”凯莉拍拍布里克的肩，一派轻松地说。
　　“可是，殿下……”
　　没等布里克把话说完，凯莉便率先向湖边走去。布里克只能无可奈何地跟随其后。
　　“哎！呀！呀！看起来快见底了嘛！”凯莉站在湖边用一种刺耳的声调感叹道。说是“湖”，其实充其量也只能被称作水潭而已。
　　“布里克，这里就是‘沐月湖’吗？怎么看起来比我的浴池大不了多少呢？”凯莉很不优雅地蹲在湖边，一边用一只手指搅着水，一边心不在焉地问身后的布里克。
　　“殿下，这里的确是‘沐月湖’。根据王国地图的记载，虽然，过去德里西亚沙漠中有几十处绿洲，但近一百年来，所有的绿洲都在急速地退化，目前就只剩下这座位于沙漠中心的‘沐月湖’绿洲还未干枯。再过几年，也许连这个绿洲也要枯竭了。”布里克侍立在凯莉身后，恭敬地说出自己所知的信息。
　　“是这样啊……”仍旧是心不在焉的声调。
　　静默了一会儿，凯莉踢掉鞋子，坐到沙地上，并将脚伸向清澈的湖水。
　　“殿下！请不要这样！”凯莉的脚还没碰到湖面，整个人便被突然冲上来的布里克抱到了半空中。
　　凯莉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以眼神询问布里克。
　　“请殿下恕罪！属下失礼了！”布里克立即放下凯莉，并单膝跪地请求宽恕。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凯莉光着脚站在热沙上，俯视着布里克，平静地说。
　　“请殿下恕属下方才的失礼。这是沙漠中流传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则：沙漠中的水是神解救干渴生灵的恩赐，所以，不得在水源沐浴及洗涤。”布里克跪在沙地上恭敬地回答。
　　“原来如此。”严肃的声音出自凯莉的红唇，同时，她却毫无预警地快速踏进浅水中。“不过，现在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人因为我在此洗脚而不敢喝水的。”看着布里克因来不及阻止而目瞪口呆，凯莉淘气地大笑，快乐地在水里跳来跳去，溅起许多闪亮的水花。

　　＂啊！恕你无罪．平身．＂玩了好一会儿，凯莉才象是突然想到不里克还跪着似地，随和地招呼布里克起身．＂我饿了，你去摘些果子给我吃吧．＂
　　见自己的劝阻毫无用处，布里克只能无奈地起身去摘果子．

　　过了一会儿，布里克抱了一小捧红色的小果子回来．＂殿下，请用．＂恭敬地将果子递向凯莉．
　　凯莉走上岸，来到布里克面前，挑了一枚颜色最浅的果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然后，闭上眼睛．＂好甜啊！＂嘴里溢出赞美的叹息，两道秀美的眉却是越皱越紧．＂你也一起吃吧！＂凯莉又拿了一颗，并在一棵树边面向湖面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虽然，身处绿洲，但仍可感受到沙漠的燥热；虽然，有树木遮蔽，但仍会有夹着沙砾的热风偶尔刮过脸旁．

　　＂布里克，对于绿洲的消失，你是怎么认为的？＂就在布里克以为公主睡着了时，凯莉突然问．
　　＂呃，属下认为，应是与植被遭破坏有关．但民间流传的说法到是有很多种，而其中又以魔鬼吸收绿洲的生气，使绿洲渐渐枯竭这种说法认同的人最多．不过，在属下的家乡却有一种更奇特的说法．＂布里克想起了小时侯在家乡听过的故事．
　　＂哦？怎样的传说？＂凯莉睁开眼睛看向布里克．
　　＂传说，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森林．森林中住着一位善良的森林之神．有一天，他救了一个迷路的农夫，可农夫却因贪心偷走了森林之神的宝物．那宝物其实是森林之神的力量之源，失去了力量之源的森林之神从此失去了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力，而这片土地也开始渐渐荒芜．＂布里克概括地将传说告诉凯莉．
　　＂说不定，你的祖先见证了事实哦！＂凯莉微笑着起身．＂天色不早了，你去生火吧．＂
　　布里克离开去捡树枝，凯莉则低头慢慢走向湖边，静静地伫立于岸边眼神深邃地望着湖面．．．．．．
　　＂殿下，休息吧．＂凯莉转身看去，布里克已经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生起了一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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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鸟儿清脆的叫声；没有花儿带露的清香．但凯莉知道天亮了，于是，翻了个身，仰躺在昨夜当铺盖用的布里克的披风上，很不文雅地扭动身躯，接着，用力撑开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站起身来理了理白色衣裙，再晃了晃脑袋，让睡乱的长发恢复顺直整齐．优雅地缓步走向湖边，以优美的姿态跪在水边，然后，用令人吃惊的速度将整个脑袋插进水中，象洗大白菜一样甩动着，好一会儿后，象是尽兴了，才用力一挺上半身，带着一条晶莹水练的黑亮长发从水中甩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但还未落归原位便在半空中被由凯莉身上升起的红光蒸干了水分，最后轻轻披散回后背，再站起身时，原先白色的衣裙以变成了红色．
　　转过身，看着柴堆另一侧仍在熟睡的人儿，凯莉笑得很淘气．轻手轻脚地走到布里克身边，蹲在正好可以看到他脸的地方，用一撮长发的发尾轻扫着布里克的鼻子和眼皮．然后，在布里克被吵醒之前站起身，严肃地板起脸．
　　看着布里克在恢复意识的一刹那，从他躺着的地方触电般地弹跳起来，然后，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她面前＂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竟然在这种时候睡着，真是太失职了！＂看着满头冷汗的布里克，凯莉早就在心里笑的人仰马翻了―――布里克会睡得一觉到天亮，完全是因为昨晚她对他施了睡眠魔法―――可是凯莉仍然小心地藏住笑意用严肃的口吻宣布着惩罚＂鉴于你昨夜的失职行为，罚你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不许离开这个圈子，说着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向身边的地上虚空画了一个圈，接着沙地上便真的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可是，殿下！＂
　　＂你要违抗公主的命令吗？＂凯莉截断布里克未出口的担忧，抢先道．
　　习惯了服从命令的布里克只得在凯莉的盯视下乖乖走进红圈．
　　＂你真听话！＂一等布里克站进圈子，凯莉便淘气地笑了起来．＂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出来呦！＂抬手拍了拍比自己高两个头的布里克的肩膀，然后，便轻快地蹦跳着跑向柴堆与＂沐月湖＂之间的空地．
　　在空地的中心站定，凯莉回过头对着想要说什么的布里克微笑着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面向＂沐月湖＂朗声说道：＂准备好了！我只跳一边呦！＂
　　布里克不是很明白凯莉的话意，但仍旧睁大了眼睛仔细看．
　　只见，凯莉静立在黄色的沙地上，任由越来越强的热风夹带着沙尘吹得她的红色衣裙猎猎作响，就象一簇从地底窜起的火焰，在狂沙中熊熊燃烧．布里克几乎以为她真的要燃烧起来了．突然，狂风毫无预兆地消失了，一切都在刹那间静止．就好象刚才的景象都只是幻觉．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的＂呜呜＂声，象是风声―――细细地从林中叶片间侧身擦过的风的声音．―――凯莉一改刚才挺立的笔直站姿，半蹲下身躯，双臂以柔缓的动作向两侧伸出，伴着呜呜声的旋律，凯莉将脸扭向右侧，同时，右手掌心向外翻转；在指尖达到极限的时候凯莉迅速向右后方转动身躯，左边的衣袖在半空中划出一片红色．
　　当凯莉面向火堆时布里克才看出刚才的呜呜声是从凯莉的嘴里发出的，这时，呜呜声变成了如林见溪流般清澈而甜美的歌声，虽然听不懂凯莉所唱的语言，但布里克仍禁不住陶醉于这润泽而甜美的声音中，并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伴着这水样的旋律，凯莉轻轻甩动薄纱做的红色衣袖翩翩而舞．

　　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凯莉每舞动一下衣袖这片绿洲的地底深处便传来一阵颤动，每转一次身＂沐月湖＂的湖水边涨一分，直到湖水满到了凯莉的小腿，凯莉才停止了舞蹈与歌声．
　　宁静无波的湖水中央慢慢地转出一个旋涡，突然，从旋涡中心飞出一道水箭射向岸上的布里克，速度之快让训练有素的布里克都来不及躲闪．
　　＂啊！＂一声可怕的惨叫响起，视野里一片猩红．

　　＂真是乖孩子！否则你就和他一样了．＂凯莉走到坐在地上的布里克身边，象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摸着他的头顶．
　　＂这是什么东西？！＂布里克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地上那一团正在不停地扭曲翻滚并发出＂呲，呲＂声的透明物体．
　　＂应该问：这是哪位？＂凯莉象教小孩子一样，认真地纠正着布里克的用字．
　　＂哪位？＂布里克有错必改．
　　＂就是娶我的魔鬼中的一位．＂凯莉慢慢踱到透明物体身边看着他，左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弹，呲，呲声立刻停止，透明物体渐渐停止了扭动，慢慢显出人形，但仍是透明的．
　　＂知道吗？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所以，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凯莉仍用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对＂透明人＂说．
　　＂那，他为什么没遭报应！＂不是问句，而是将胸中的熊熊怒火变成语言喷射出来．透明人瞪视凯莉，象是要用视线把她射穿．
　　＂谁？哦！不，不，不，不，他已经遭到报应了！＂凯莉放松地盘腿坐在透明人面前，就象一个乡下小孩儿坐在门前的干草堆上和邻居的小伙伴闲聊一样．
　　＂那为什么他的后代还好好的生存着？！＂透明人半撑起身子，凶狠地瞪向布里克．
　　＂不！你误会了．＂凯莉挥了挥手＂布里克不是他的后代．＂
　　透明人又将视线瞪向凯莉，看起来他压根儿就不信凯莉的话．
　　凯莉不但没因此而生气，反而象是看到了好笑的事情一样，轻轻笑了起来．＂不论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事实．＂凯莉向布里克伸出手＂布里克，把那个盒子给我．＂
　　布里克从怀中取出木盒，递给凯莉．
　　凯莉将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蓝宝石，晶莹通透，照射在刺眼的烈日下却投影出如水的碧蓝．＂你是因为它才怀疑布里克的吧？＂
　　＂喝！＂透明人倒抽了一口气，突然扑向凯莉，身手就抢．
　　但凯莉似乎早就料到透明人会如此。她轻巧地将木盖一合，随手一抛，盒子不偏不倚，又落回布里克怀中。
　　透明人扑了个空，直接到在沙地上，动了两下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你可真性急！看，摔跤了吧！”凯莉一边看着趴在地上喘息的透明人，一边愉快地说着风凉话。
　　“把它还给我！”透明人象是要用尽所有力气一样大吼。
　　“还给你？”凯莉垂下视线睨着透明人，故意说“凭什么？你又不是他的主人。”
　　“你也不是！”透明人继续吼，但因体力大减声音不得不轻了许多。
　　“那当然！昨天我才拿到手啊！”凯莉笑得很坦然。“哎呀！好了啦！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