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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信能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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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笺与玄黔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两家人比邻而居,又是世交,比赤笺大三岁的玄黔从小便喜爱这个粉雕玉琢得小妹妹。长辈见状便早早定好了娃娃亲,赤笺三岁才知晓。
赤笺的娘亲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美人,小赤笺自然差不到哪去,葡萄一般水灵的眼眸,似初绽桃花般粉嫩的小嘴唇,肉嘟嘟的小脸蛋,以及几颗摇摇欲坠待换的牙齿。小时候的赤笺,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小可爱。每每出门身后总是跟着一群小尾巴,一群小娃娃在身后笺笺妹妹长,笺笺妹妹短的唤着,堪称当地一景。
玄黔,做为世家好友之子,小赤笺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尤其知晓对方是自个儿的未婚妻,更是有理由光明正大的霸占着小赤笺。他啊……最喜欢听她唤他黔哥哥了。
三岁的小赤笺意外得知了自己和玄黔有娃娃亲,跑去找玄黔。
赤笺气喘吁吁地找到了正在书房练字的玄黔:“黔哥哥,我听到阿娘和阿爹说,咱俩有娃娃亲,长大了要嫁给你诶?”
玄黔放下笔,淡定的看向她:“嗯!”
赤笺惊呆了:“诶……你知道?”
玄黔:“嗯……知道。”
赤笺眨着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黔哥哥,什么是娃娃亲?”
玄黔解释道:“就是你长大了,要嫁给我,做我的新娘。”
赤笺一脸懵懂的样子:“新娘是什么?”
玄黔想了想:“新娘是阿娘!”
赤笺还是不懂:“不懂.....”
玄黔将人拉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耐心的解释着:“阿爹的新娘是阿娘,你以后也会是我的新娘!”
赤笺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像阿爹阿娘?”
玄黔缓缓道来:“嗯!会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永远对你最好!”
赤笺:“永远是什么?“
玄黔:“就是今日在一起,明天日一起,每日都在一起!”
赤笺又问:“像现在一样吗?”
玄黔摇头:“嗯,一样又不一样,你不是我的新娘子,天黑了你就要回家,倘若你是我的新娘子,以后我们就会住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玩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赤笺想了想:“那我明白了。”
玄黔疯狂点头:“以后你嫁给我成为我的新娘子,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赤笺疑惑地看着他:“现在不能在一起吗?”
玄黔苦恼地摇头:“娘亲说你现在还小呢,得等我们都变成大人了才可以成亲,所以我们才要订娃娃亲啊,定了娃娃亲就约定了我们长大以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噢!笺笺~你长大以后愿意嫁给我吗?”
赤笺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我最喜欢黔哥哥了,如果是黔哥哥的话可以哟!”
赤笺又问:“那我们要长多大才能成亲?”
玄黔也不是很清楚:“大概要等我长得像爹爹一样高……”
赤笺五岁
赤笺:“涯涯哥把他喜欢很久的弹弓丢掉了,你长大了,还会娶我么?”
玄黔十分地自信道:“会!”
赤笺八岁
赤笺好奇:“我都八岁了,你什么时候娶我呢?”
玄黔认真道:“我现在就娶你!”
赤笺十二岁
赤笺吃着玄黔买来的糖人:“我都十二了,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玄黔想了想:“等你16岁及笄。”
赤笺十五岁
赤笺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晃荡着小脚丫看着桌子另一头的人的人眉眼都是笑意:“你说满了十六就娶我,我明年就十六了,你还娶我吗?”
玄黔闻言抬头,温柔一笑道:“自然,求之不得!”
赤笺十六岁
赤笺绑了那个动摇黔哥哥心的小姑娘。
赤笺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尽力藏着那显而易见的悲伤:“我十六了,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玄黔心中难受又必须拒绝:“抱歉……我……不能娶你,从前是我不懂情爱。你……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并不爱我,我们只是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赤笺瞳眸微张,转而眉头紧蹙,喝道:“玄黔!”
这是玄黔第一次听她没带一丝感情地叫他全名,心中五味杂陈。
赤笺难过道:“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分不清到底什么是喜欢!你不能这么小瞧我,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别拿我和你比……我跟你,才不一样!”赤笺越说越哽咽。
玄黔心中一哽……
赤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阿玄,你是个骗子。骗我喜欢你,骗我相信你,骗我认定你,骗我一颗心,而后却不承情。弃我一颗真心,却说的如此动听,说到底,你不过是骗了我,然后抛弃我。”
玄黔无言可辩,是的,这不就是一场欺骗么:“阿笺……”
“你错过了我的及笄礼,我也应该错过你了。”赤笺语气疲惫道:“玄黔,我不喜欢你了,一点也不……我讨厌你,讨厌透了。”
官兵拿出枷锁:“手……”
玄黔见官差准备扣人,急着:“官爷……这是误会……”
赤笺打断他,看了一眼枷锁:“是我绑了她,只是,能不上锁吗?”
官兵一怔……
玄黔心中有了些慌乱……不明原由。
赤笺带着点乞求的味道:“我不会跑的,能不能不上枷锁,我被锁的太久了,这一次,能不能不要锁着我?”
玄黔瞳孔一缩,他听懂了……她,真的不会再回头了……明明应当欢喜,为什么心这么疼呢?
她的心被锁得太久了,她被困在原地也太久了,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既然挣脱出来了,就不想再回头了。
官差看着是眼前的姑娘,原本笑容灿烂的官家小姐,如今眉头紧锁,峨眉紧蹙,心下叹口气,终是没狠心安上枷锁。
赤笺跟着官差走了,这次,她没有回头。
年少情深作儿戏,便是情浓也难再续。
玄黔,原来再浓的欢喜也有尽头,再厚的期许也终成空。我一直晓得一厢情愿,不可白首;我原以为我们是两厢情愿,互诉情衷。
你同我说你心悦她时,我觉得你太多情,一颗真心许两位知已,我现下才懂,你真心爱慕不过她一人,而我,不过是你用儿时戏语诓来的傻姑娘。你骗我好久……你原不懂情爱却空许我白首。
也怪我痴傻,信你花前月下。
也罢,是情,我逃不了;是劫,我也躲不掉。终归是,信错了你。怪我太过轻信,合该命中,有此一劫。我认了……唯愿,此事了却,书信能绝,经此一别,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