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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弥补祖孙俩错过的时光。 ...

  •   她就是老太太从福利院带走的孩子。

      白子钰独自消化了所有,没有再多问,赵同舒也不打算再告诉他更多,更多的部分最好永远都不要被披露,他也清楚青橙早晚会知道,那他的选择是后者,愈晚愈好。

      两个人默契度十足,沉默坐了一会儿,白子钰催说让他回去休息,他留下来守夜,赵同舒看了他良久,终是没再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深夜寂静,窗外的清辉把房间照的微亮,他坐在床前凳上握着女孩的手看了许久,沉睡中的女孩恬静脆弱,眉头紧绷他用手轻轻帮她抚平,低哑呢喃,徐青橙,你还有我,好眠。

      徐好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一室昏暗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各种仪器设备正常运行的声音,感受到掣肘,她低头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他趴在床边睡着了,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握的很紧抽了几下无果,她放弃了随他自在。

      熟睡中的少年半边脸对着她,五官清朗如月,明知道他不会知道还是有些紧张,只敢允许自己偷偷在黑暗中借着这点儿月光,一遍遍用手指描摩他的眉眼、鼻梁,抚平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心。

      夜很长,黎明还会如期而至吗。

      ……

      徐严为是第二天下午四点钟赶来的,风尘扑扑的样子,他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徐好和白子钰在等着,他和白子钰视线短暂交会,晦昧不明,又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女孩,漆黑锋利的黑眸里才有了几分柔色,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压抑的声响,徐好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徐严为坐下,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霎时之间百感交集,说不尽的话全化作无声长叹,静坐沉思之中,谁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白子钰带徐好出去吃饭,好给他们留一点独处空间,暖风灌溉而来吹动她的裙摆,落日余晖在天边落下最后一隅,湛蓝天空清澈明亮,她怎么觉得天快要塌了。

      两人就近找了家店还是之前那家粤菜茶餐厅,白子钰点好东西,给她倒了杯茶水,推到她面前,“喝点儿。”

      她听话照做,端起来送到唇边,小口啜着,菜很快上桌,见她只吃一只奶黄包就放下筷子,“再吃点儿,别奶奶还没醒你先倒下,回头她老人家问我你怎么回事,我只好如实交代你是自个儿饿晕的。”

      徐好知道他是在故意这样说想逗她开心,可她真的笑不出来,好半天才扯动一下僵硬的唇角,笑也不想笑,故作轻松的假象。

      白子钰看了好心疼,无声叹息,“不好笑就不要笑,在我面前不用勉强自己,做你想做的。”

      饭后并排往外走,徐好又催他快点回去,他刀枪不入油盐不进,徐好急了,一下子拉住他手臂不再往前走,蹙眉跟他讲道理:“我在这里不知道还要多久,你不能再耽搁了,马上就要高考不容你半点任性,你听话好不好,就先回去行不行。”

      他漆黑的眸子像是要看进她心里,清朗干净的声线出口却决绝:“那你呢,我们说好要考同一所大学,……你别劝了我不会听的,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这样我很为难,我不想害你连高考都不能参加。”

      “那又怎样,大不了明天再战呗,我做的所有选择都是自己愿意的跟你没关系,奶奶现在这样我怎么可能把你们丢在这里。”

      这一刻徐好是真的相信,他有把她放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在这段感情里赌上的是自己的未来。

      那就这样吧,她不想再劝允许自己自私这一回,现在的她太渴求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被困水里想得到一个救生圈,而他,是毫不犹豫跳下来甘愿救她出水面的人。

      等他们再回去的时候,病房里站满了人,医生检查完,交代几句离开,舒思雅一个劲儿抹眼泪,老太太躺在床上眼神左右晃动,还是赵同舒先察觉到,忙不迭地唤:“青橙!快过来你奶奶醒了!”

      她蹲在床沿边,小心翼翼地握上老人插满针管的手,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已泪雨滂沱,老太太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半晌沙哑着嗓音:“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让他们不要先告诉你的么。”

      她喉咙一梗,呜咽着:“那您打算瞒我多久?”

      老人无言,一时被她的话堵住,看了她半天,没有再说什么,又把视线转移到屋内的每个人身上,笑起来,一行清泪顺着眼角轻滑落入枕上,白子钰上前把徐好从地上扶起来,她蹲太久猛地一起脚下一麻,他察觉到了没让她再动,给她搬了把椅子。

      “阿钰也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舒思雅接话:“可不是嘛,昨晚上八点到的,夜里又在这儿守了一宿。”

      黎繁欣慰又心酸,叹了口气,“都是我这个老不死连累你们,上班的不能上班,上学的不能上学,还不如直接死了干脆,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奶奶!你说什么呢!没有人会觉得你是麻烦,你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不就是个死吗谁不敢?”

      白子钰眼皮直跳,没觉得她说的是气话,他知道她做的出来,奶奶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是精神支柱也是情感寄托,相依为命多年怎么可能会理智面对。

      老太太心里一惊,忙安抚她,又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陆续走了,徐严为回酒店洗漱换衣服,赵同舒他们出去给老太太买饭,临走之前商量好夜里换徐严为守夜。

      白子钰陪老太太说了很多话,大多是他在说,老人弯着眼认真地听,不时评价一番,讲到徐好躲在房间里偷吃大桶冰激淋的时候老人噗嗤一下笑出声,徐好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她知道他是故意这样打趣她,好哄老人宽心,弥补那些祖孙俩错过的时光。

      老太太神思渐渐清明,想起一件事,“今个儿是几号?”

      徐好:“五月二十九。”

      老太太眉一皱,再说出的话变得急促:“明天,明天你们都给我走!从哪来回哪去,回去以后好好上学,安心考试!”

      徐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态度决定了一切。
      老人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白子钰身上,“你劝劝她,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也不知道是像谁。”

      “当然是谁养的像谁。”她闷闷地说。

      白子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姑娘,弯唇笑了一下,对上老人期望的目光,轻声说道:“奶奶,我们都想在这儿多陪陪您,您别赶我们走。”

      话没有说尽,该懂的都懂,老人眼眶湿润的看着他们,好半晌才道:“胡闹……”

      徐严为和赵同舒他们一前一后到的,徐好接过买来的饭,白子钰转动把手把床头升高,又在老人后背上垫上一个靠枕,动作熟练自然,喂了半碗粥老人就摆手推开吃不下了。

      他们从医院出来,夜晚凉风习习,她来的急没有带换洗衣服,住酒店肯定是不方便,白子钰在路口拦下出租车陪她一起回家,他手肘撑在车沿上,偏着脑袋看她,“在想什么?”

      “在想我还能陪她多久,还能再见几面。”
      他们都明白老人虽然醒了,但情况并不乐观,医生早就下过病危通知书,可能一天也可能一周,奶奶具体还能坚持多久谁也说不准,可他们都选择自欺欺人地不去多想,好像只要他们不去想,害怕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到家后徐好去洗手间洗了手,没回自己房间径直走向他之前住的那间屋子,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床单被罩换上,又把空调遥控器找出来放在床头柜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才离开。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着自己房门外站着的人,他也同时间侧身看过来,白色棉裙松松软软的挂在她身上,素□□致的小脸被雾气蒸的粉红,半干的乌黑发丝长度及腰。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怎么不吹头发就出来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举着手里的橙汁和草莓冰激淋蛋糕,示意她跟过来,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撂下一句你先吃着。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电吹风,茶几底下就有插排他记得熟,通上电,摁下开关认真给她吹头发,徐好心里咯噔一下,终是没办法拒绝,由他。
      她的头发又多又长,他仔细得层层顾及半点浮躁都没有,只是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动作有些生疏,好在很快就可以熟练操作,头发吹好,徐青橙的蛋糕吃到一半,丝丝香甜入口即化。

      她手握着银色小勺,闷闷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出去买的?”

      他双手交迭枕在脑后,看着对面照片墙上她小时候的照片,“你进浴室的时候,算了下时间我回来时你差不多能出来,啧,还真是。”

      她发现他真的对她挺没原则,说好一周只能吃一次的雪糕,总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破例,比如今晚的冰激淋蛋糕,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哄她开心,破例给她吃凉,又亡羊补牢地把橙汁做成热的。

      他总这样。

      见她没说话,抬腕看了看表,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牵着手腕送回房间,徐好在关门前低声说:“奶奶都这样了,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有出现。”

      白子钰话到嘴边又咽下,唇张开又阖上,表情有些纠结,她低着脑袋什么也没发现,白子钰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沉默,在不久的某一天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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