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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他的姑娘还那样小 ...

  •   有人回了一嘴:“哪有白公子投喂的好喝。”

      白子钰拿扇子给她遮光,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看他们一眼,“那你等着吧。”

      ……

      五月底,天已大热,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热气浮躁又闷又热,校内有明文规定六月一号才开空调,徐好怕冷怕热,冬天想夏天,夏天想冬天,眼下正拿着笔记本扇风,额发有些汗湿,细白的颈子上也有一层薄薄的细汗,班里有同学早就在用迷你小风扇了,她寻思着放学后也去买一个,眼下她更想先吃一口雪糕。

      白子钰被老吴叫去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趴在桌子上耷拉着眼皮一脸生无可恋,一阵清凉袭来,舒服微眯眼,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带回来的“圣物”草莓造型的小风扇,忍不住想对他鞠躬:“天,你救了我的命,及时雨无疑了。”

      他用脚往回勾了下凳子坐下,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给她,能戴在手上的驱蚊神器,又是水冰月的,脑袋能360度旋转,粉色塑胶链条上有股清凉油的味道,挺醒神,她戴在手上玩了一会儿,“你也看过这个动画片吗?感觉你很喜欢她。”

      “……”

      他弯唇笑了一下,手里转笔的动作没停,偏头睇着她:“你觉着可能吗?!”

      好像是不太可能,“我看你之前就买过好多她的周边,还以为你是捅了水冰月的窝,不是喜欢吗。”

      “我桶的窝最后都进谁口袋了,你自己没点数么。”
      他是因为听店员推荐说没有女孩子能拒绝美少女战士的魅力,不然他会买?

      人家看起来也没多喜欢,丝毫不领情呐。

      “我当然是喜欢的,不过你要是给我买冰激淋的话我会更喜欢。”
      她又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果然,某人冷冷一道眼风扫过,简直被她气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周你已经吃过三次了。”

      “对啊,这么热的天平均下来每天还吃不到一支,我好可怜。”
      她瓮声瓮气地说。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白子钰暗自咬牙,要不就再给她买一次吧,有几分苦恼,碰上她他所有坚守的原则都要打个折扣,没办法,自己惯的。

      徐好是下午第二节课间时候被电话叫走的,等她的车就停在校门口,赵叔在电话那头说的很急她听的心房颤动,一路不停地狂奔。

      赵同舒和舒思雅都在,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们没有多做停留,一路压着车速往高铁站行驶,舒思雅眼眶湿润看着她,接下来她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晴天霹雳。
      肝癌、晚期、昏迷,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活生生发生在奶奶身上,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指甲深陷掌心,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舒思雅捂着脸,哽咽落泪“去年七月差出来的,发现的太晚了,已经是晚期,我们都没有办法。”

      她机械地点头,理智不再,礼貌全无,“所以,您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在瞒我?”

      “青橙,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奶奶不想你分心。”

      “告诉我是没用,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可我至少能在她最后的日子里陪在她身边,而不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如果早知道,我不会来南杭。”

      ……

      等他们赶到棠山,直奔医院。
      密闭的轿厢异常沉闷,整个世界变得黑暗像在酝酿一场暴雨,电梯很快升到他们所去的楼层,跟着舒思雅走在后面,原本迫切想要赶来的心情被巨大的慌乱笼罩,她不想进去了,好像不进去就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奶奶还好好的在家里,这个时候可能在听着豫剧或者黄梅戏睡午觉。

      几乎是一霎间就泪雨磅坨,病床上的老人瘦骨嶙峋,插着呼吸机,身上安着各种她不知道功能症状的管子,才四个月没见,她几乎瘦没了,苍老的手背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皮,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蹲在地上轻轻地唤,床上的人像是陷入沉睡中,三十度的高温下她的手冰凉如水。

      另一边,白子钰课间遛弯去了趟校内超市,给她买了小桶冰激淋她喜欢的香草巧克力口味,一路上引得周围女生纷纷议论,大佬从良石破天惊。

      她们什么时候见他为女生这样过。

      回到教室人不在,他把东西放在她桌肚里,悠哉悠哉地看手机,可直等到上课铃响她都没有回来,一节课上的心不在焉,发过去的短信全都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那头响起冰冷的提示音,挂断又拔回反复操作,她一个都没有接。

      放学后,他坐在座椅上,低垂着眼帘看化掉的冰激淋滴在地上的痕迹,原本是给她买的现在只能丢进垃圾桶里,这感觉让他不爽。

      赵平南看他一下午的低气压,于心不忍,“青橙是回棠山了。”

      他冷撩起眼帘,没什么情绪,“你怎么知道。”

      他也是刚知道的,赵同舒给他打来电话说是今晚上不回来了,让他和希西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他追问原因,赵同舒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口气,把他们带青橙回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赵平南脸色也不好看,“我爸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所以你别怨她,她现在除了奶奶分不出任何多余精力给别人。”

      白子钰怔住,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原本因她突然失联的焦躁被巨大的变故改变,他宁愿她只是因为烦他或者其他随便什么原因都好,也不希望她正面对这样的事情。

      他知道奶奶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是平地起海啸,高原逢火山,是整个世界的轰塌。

      他的姑娘还那样小,那样娇,她该怎么办,会不会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白子钰是坐最近一班飞机到的棠山,落地正好七点钟,他从赵平南那儿要来赵同舒的电话,从机场出发去往医院,一刻也没耽搁。

      吱啦一声门被从外边推开,有较重的脚步声走过来,她被人从地上拉起来,坐在旁边的陪护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她低着头闷闷地问。

      他蹲在地上,抬眸睨着她,笑也不像笑,低哑着嗓音告诉她:“我也不知道自己来有没有用,能不能够帮上忙,我只知道,这个时候我想陪在你身边。”

      眼眶里似是有一团兜不住的雾气,眨一下眼睫就会汹涌而掉,他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即心疼又无力的挫败感,提醒着他,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赵同舒夫妇进来,白子钰仍保持蹲在她面前的姿势,抬眸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赵同舒和舒思雅对了一下眼色,对他的到来了然于心。

      舒思雅走过来坐在沙发上,握着徐好的手,柔声安慰:“孩子你要勇敢一点,奶奶也不想你这样为她伤心,不然也不会故意瞒着你,你赵叔叔给你请过假了,接下来有的熬,去吃点儿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乖乖的。”

      舒思雅从提包里找出手机放在她膝上,“你手机落在车里了。”

      她低着头视线看着不远处的地砖,脑子里走马观花全是这些年和奶奶相依为命的画面,抑不住的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啪嗒啪嗒砸在手机屏幕上,白子钰眼角有点红,整个人心疼的要死,只能伸手轻轻抹掉她的眼泪。

      舒思雅也跟着哭起来,赵同舒长叹一口气,咳一声,“青橙啊,阿钰大老远跑过来还没吃饭,你陪他去吃点东西再回来,这边有我跟你阿姨,你放心去。”

      她摇了摇头,让他自己去,她吃不下。

      白子钰去了医院对面的粤菜馆,打包了一些吃食。她哭的太久怕她身体吃不消,又去便利店买了消食片和藿香正气水,一路狂奔而至。

      赵同舒和舒思雅不在,他直接搬张单桌放她面前,把打包盒里的东西拿出来全部打开,有她喜欢的水晶虾饺、双皮奶,砂锅粥还在往外冒热气,她摇头不吃,他跟没听见一样,径直勾着椅子坐在她面前,一只手托粥碗,另一只拿着汤勺舀了一口粥送到她嘴边,她不吃他不收,一直僵着。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机械的张嘴,机械的咀嚼,接下来他夹什么她吃什么,喂到最后虾饺剩了一半,蟹黄豆腐没动,他配着她喝剩的粥迅速解决了残余。

      丢掉垃圾,在她身边坐下,徐好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就回去吧,快该考试了。”

      他定定望着她,女孩精致的脸上蒙上一层厚厚的霜,风雨欲来催满楼,:“不回,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回去,和你一起。”

      “如果我不回去了呢?”
      “不回就不回呗,去哪都可以别忘了带上我就行。”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还在昏迷状态的老人,压低声音:“你联系你那个叔叔了没?”

      “先前赵叔叔联系过了,他人在香港会尽快往回赶,希望还来得及。”

      后来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他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现在犹是,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凄凉优美让人潸然泪下,他说了很多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下半夜她撑不住,靠在沙发上睡着,他起身把人轻轻抱起放在旁边的空床上,给她盖好毯子才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梦里睡的并不安稳,中途颤抖了一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夜里一点多赵同舒回来了,看他还醒着颇为意外。

      “阿钰,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他活动了几下僵硬的手腕,“我睡不着,您回酒店休息吧这边有我。”

      赵同舒摆了摆手,笑着说:“我回去买睡不着,干脆在这眯一会儿。”

      闲聊中白子钰问到他是怎么和奶奶认识的,赵同舒笑了一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给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有一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他们相依为命,直到女孩被一户有钱人家收养,他们才不得不分开,那户人家有个心地特别善良的太太,她给福利院捐了很多钱,除了没有正式收养他们,其他能做的她全都做到了,就这样把他们养到十八岁,后来男孩如愿考上了她执教的大学,成为了她的得意门生,再到后来家族变故老太太带着孙女独自隐居在棠山。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那您认识她亲生母亲吗?”

      赵同舒脸色微变,默了默又笑了一下,像是陷入沉思之中:“当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是老太太从福利院带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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