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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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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染很惊奇,是什么原因,‘她’又出现在了梦中。
哦。她好像是被人打昏了。
想到第一次,上次,都是昏倒,才短暂见到的‘她’。晏染不由得怀疑:难道每次那样就都可以碰面?
她还在有空乱想,一点儿都没担心打伤她的那个人是谁,是为什么。又或者是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又什么都没有,不值得‘贼人’惦记,有恃无恐。
从一开始短暂的慌乱过后,晏染很是解脱般平静下来。明亮的光圈围绕着她,九歌仍旧身处黑暗的边缘,她们两个就像是日与月在交替一般,永远触碰不了彼此。
这样的晏染无疑是孤寂的,她对未来,也不止未来,还有现在,都没有任何生存的概念,打算也是‘走一步是一步’。她由得内心的空洞不断扩张,坐等它再也没办法膨胀下去为止。
同样的姿势,晏染努力环抱住自己,头抵在膝盖上,眼神发散:“你说,我这样的生活算不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
“有人渴望平凡,就在‘地狱’里努力挣扎;有的人过的是某些人渴求都得不来的平淡日子,却总是不知道满足,甚至想要的更多。”
“你说那种人她有错吗?”
九歌没办法回答,她抽空跟晏染示意,让她和她学习打坐静心。
晏染眼神清明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似乎很容易明白九歌的举动,不过她还是问出声:“你在让我跟你一起,打坐?”
九歌默认。
一瞬间,晏染突然不知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面向对面的她。
她在无病呻吟!而九歌竟然让她跟着她打坐。
于是……坐就坐吧。晏染短暂思考便欣然接受。
用力挪近,一丈距离是她们的最短极限,不可逾越。正对面的九歌,气质超脱,清冷强大,一举一动都好像蕴含着深奥的规律,无以言表。
说是打坐,就真的自降身份给晏染演示教学呼吸运行的法门,指出经过脉络的曲线至最后归处。
晏染认认真真分解学习,记忆。
此时此刻,注意力逐渐集中到打坐上,烦恼忘却了,人也精神不少。险些让晏染快要忘掉这是在“梦境”里,而不是现实中。
直到根据指挥,一股暖流汇聚丹田,她惊喜地不能自己:“我,我是能修炼了吗?我感觉到丹田处暖烘烘的,有热流。”
她望向九歌,求证。
九歌摇了摇头,指指自己,又指向周围虚无。
晏染有一丝丝失望,但还是很平静的,她感叹道:“啊,我都忘记原来是在梦里了。居然能梦想到那处。”
九歌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摆摆手,忽然间消失不见。而晏染面对突发情况,没回过来神,是在满脸讶异的状态下醒过来的。
“嗯?天怎么黑了?”
刚醒来,意识没有完全地回归,晏染难得露出傻乎乎的一面。她的眼睛被人为绑上一条绸布,勒得紧紧地,睁都睁不开,又哪里能瞧得出天是亮的还是黑的?
后知后觉,她在闭眼状态下轻轻挣动了一丝,其余地方都可以行动,只有小腹部的位置,暖烘烘的大掌形状东西覆压在上面。
可能是小动作招来那人的侧目,他按压着的手猛的增加了力道,让晏染被迫固定在床上,翻身不能。
气氛陷入尴尬。
晏染选择性地没有反抗,不动,妄想继续装作昏迷未醒的状态。
但是床边坐着的陆朝知道,她是醒过来了。毕竟他的耳朵可没出问题,晏染那初醒时语焉不详的黯哑他也绝对没办法忽略。
此时,他正在面临抉择,缩手也不是,保持不动也不是。毕竟就在刚刚,他反射性地为防止晏染乱动,手上动作比脑袋反应更快速地使用了巧劲儿按压住她,然后……她就自欺欺人地伪装动也不动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是他吧?
那个打昏她的男人。
尚家的人怎么还没有出现?他怎么还留在这里?
晏染好一通疯狂猜测。
无果。
她不觉得自己长处深闺,有得罪过谁。
而且他…他的手,那么不规矩,难道是想毁她清白?让晏家、尚家没脸?
那么到底是哪家得罪的敌人呢?
又或者偷香窃玉的小贼?刚怀疑起,晏染又自己否定:不,不可能,小贼应该没有那个实力和胆量。
所以就必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能人异士吧?故意趁此羞辱一番?
脑袋里七想八想,可惜完全没有跟真实答案扯得上半点关系。
晏染本着先当缩头乌龟的打算,等等情况,以防他察觉异常对自己不利。可奈何身体不太行,一股热流不自觉……
“唔”她忍不住无助轻吟。
晏染后知后觉忽然就想起九歌临消失前怪异的眼神,还有自己那惊喜的求证,真是够了,她史无前例地发现自己傻透顶了。
“嗅~嗅~”
使劲儿吸气,血腥味儿愈发明显。
晏染直觉上天对她太残忍了,那个男人的手依旧放在她的腹部未松开,甚至让她有一种错觉,他是在为她温暖腹部。
都是些什么呀!
再也装不下去,于是,带着湿润的腔调,晏染忍不住颤音询问出声:“我认识你吗?”
回应她的是故意压低声线的沙哑嗓音:“你觉得呢。”
晏染听不出,只直觉他的年龄不会太大。
她放弃,妥协,求饶:“我不出声,你,您,可以让我起来收拾一下吗?”
“我的,我,想如厕……”再接下去,她张不开口,总不能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明说吧?而且还是个辨不定好坏的人。
出乎预料的,男人居然不辨情况放开了她,他收回大手,一直等到晏染试探性坐起,他都没阻止。
晏染松了一口气,刚把手举起放到耳根旁准备解开束缚,谁知,手被抓住。
陆朝一把拉住她,阻止接下去的动作。
“现在不准打开。”他用威胁的语气,不容拒绝。
“那,那……”晏染羞愤,她差点儿忘了,他恐怕也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吧,以防她喊人过来。
所以,就算她能解开遮住眼睛的东西,也不可能被准许独自去一旁隐蔽处换洗的吧?可是如果要在一个男人面前,当着他的面做出私密行为,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晏染是不可能做得出来的。
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
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缓解过来。
陆朝恶劣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晏染的窘迫,心里好笑她不会以为他还没发现吧?
哼哼。
本已经打算暂时离开放过她一小会儿的,正巧有人过来了,陆朝有了借口:“不准跟别人说我的存在!不然,你会尝到身败名裂无家可归的滋味儿。”他冷冷威胁。
晏染不知道一切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准备——走?不过不管怎样,她都连忙点头应下。
“哼!”
之后,悄无声息。
晏染坚持了一下,才把手又放回眼睛处,这次,畅通无阻。
她狠心拽下布条,扯动带到了耳根,刮得生疼她也没顾。
第一时间看向四周,陌生的一切,什么都有,可却又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看来确实是离开了。她想。
来不及考虑别的,趁着没人的功夫,她连忙准备寻找要使用备换的东西。
因为环境太过不熟悉,东西的所放位置她找不准确,浪费了太多时间,甚至把原本陆朝给她估算好预留出来的备用时间都给完全耗尽。也是这时候,来人靠近了门口。
他们是直接推门而入的。
晏染慌忙中奔坐回床上,遮掩住自己。
她刚完成,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便领着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夫人醒了?”紫鸢惊呼。她犹记得大夫交待的是最早明天才会苏醒。
这……
她回头看向家主。突然想起临开门前他驻足停顿了一下,紫鸢刚刚还挺莫名的,现在看来,家主恐怕是有所察觉吧?
“你醒了。”尚文桀气定神闲的说道。
“是。”
第一次见面,晏染没有细看,大致略过一眼,对面的男人是个续髯的中年男子,比想象中有魅力的多,成熟稳重又威严,与他相比,她家的那个父亲——晏葶深,看着反倒掺杂市侩模样。
晏染看过一眼便低下头,内心毫无波动,甚至隐隐抗拒。她到底还是没能完全说服自己坦然接受。
此时此刻,她反而无比庆幸,之前不能明说的困窘,放到现在,真真切切地让她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已经嫁了人,不应该这样,而且早晚都躲不掉的,但太过于不甘心了,她恐怕一时半会儿真的克服不能。
幸好,也幸好,她的‘月事’提前来了,能躲过几天。
晏染杂思太多没再开口,另一边只得到一个字回复的尚文桀倒是周到满满,他随意安坐,像是没看出新夫人神思不属一样,耐心解释道:“正好。大夫说过你可能这时候醒过来,他交待过,夫人身体并无大碍,之后注意休息得当便可。”
“还有,昏礼时辰早定,所以,未经夫人的允许,为夫私自用了信物充作替代,举办了你我二人的成婚仪式。”
“不过如果夫人不满,择日重新举办一遍也无不可。”
“不,不用,这样便可。”晏染连忙插话表明意见。她听他一件件诉说,未有怀疑。
也因为不是预想中期待的人,所以,一切随便就好,她根本无力在乎。
晏染明知道自己心态摆正地不妥,却没有办法更改,她私心想着尽可能就再多逃避这几天吧,不然以后也没那个可以回避的机会了。
眼看尚族长他们没察觉到有不对劲,晏染空口无凭,也歇了自找麻烦的泄密,毕竟她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还躲避在暗中偷窥。
反而为了表明身体情况,能不共处一室,她顺势贸然求助道:“能否请夫…族长大人派人叫来家里陪嫁丫鬟?我…想梳洗一番。”
尚文桀听了,也没纠正晏染的胡乱叫法,抬眼看了紫鸢一眼。
紫鸢接到示意,踏上前几步行礼告罪道:“夫人如不嫌弃,就让紫鸢代为服侍您一晚吧?这么晚了,太多人过来反而吵闹,打搅……”她言犹未尽,故意停顿后续接道:“您看如何?”
晏染皱了皱眉,知道她是在意有所指是尚族长不喜有别的外人在,无法,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她应了紫鸢的话。反正无论是谁发现,结果都一样。
“那就劳烦你了。”她客气地回道。
察言观色,晏染略懂皮毛,她不难瞧出,紫鸢应该是个深得尚家族长欢心的女子,她可不敢白白使唤。客气些总归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