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刑部尚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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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朝，皇上大怒，命刑部七日把案子查清。
柳家是太子的人，刑部尚书也是太子手里的人。
皇上下朝后特地把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叫去，重重强调了，他要真相，若是结果有虚掺了假，要他们提头来见。刑部尚书夏磊那是汗如雨下，他现在两边为难，骑虎难下。
这个案子皇上是铁了心要查。
他这样两边一定会得罪一个，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夏磊想把烫手山芋丢给吕征，吕征为难地和皇上说自己手头案子太多，老母又生病，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上圆目怒张，直接把茶盏丢尚书头上。
“你的意思刑部这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都死了吗？”
皇上气急，他还没死呢，这帮狗东西，就都跟在太子后头，连他的话都不管用了。不是怕得罪太子以后没好日子，他让他们现在就没好日子过。
刑部尚书顾不上擦血，肩膀颤地如同抖筛，腿一软跪在地上，突然想起昨日苏竞舟来找他叫他给张巡下绊子。跪俯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可还记得探花张巡吗？上次皇上还夸过他。我看此人才能卓著，可担此大任。”
吕征一听不乐意的，他这是想让张巡当替死鬼，得罪太子。
太子阴狠而且是个记仇的人。若是张巡接了，他无权无势，太子下手，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吕征急忙也跪下来说“皇上张巡只在刑部呆了半年，只怕资历尚浅，难担此重任。柳家大案只怕还是尚书大人亲自操办合适。”
两人争了一会儿，吵的头疼，皇上心烦把他们都赶了出去，命人把张巡的档案拿过来，仔细翻看。
他早想清洗朝堂各路朋党，而这需要一个口子，这个案子便是很好的时机。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寒门，父母双亡，这种无依无傍无牵无挂之人作刀正合适。
这个案子就当试试这把刀锋不锋利。
“汪东南，传朕旨意，刑部尚书身染重病，命刑部张巡暂代其职务，主查柳家大案。”
棠迎刚到御书房就听到这道旨意，心里咯噔一下，父皇终于要动了，只是她没想到张巡会牵扯进来，成为众矢之的。也不知道这个机会是好事还是坏事，张巡能不能扛过这场暴风雨。
她忧心忡忡，进了门换上娇憨的模样，给皇上端上了汤羹。
“父皇怎么突然想到张巡了，儿臣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皇上自从发现她聪慧，就许了她能进御书房的特权，她装傻充愣，时不时碰巧破了皇上疑难，皇上更加相信她是福星。
皇上解决了主理之人的烦难，自诩真是足智多谋，哈哈大笑，心中极为爽快。
“千皎来啦，过来坐着，你来看看这个张巡的文章怎么样？”
她细阅，是张巡会试的答卷。
“在儿臣看来这文章写的是极好，儿臣下下辈子都写不出来。不知父皇是从哪挖出的璞玉，真真一双慧眼，不像儿臣眼里只有吃的。”
棠迎奉承着，捧着张巡的同时将皇上捧到天上去。
“是刑部尚书举荐的。”
棠迎心想刑部尚书估计连张巡是谁都还不清楚，怎么会举荐他。她大脑飞转，唯一的解释就是太子党里有人要害张巡。
张巡刚入仕不过也是个芝麻官哪里能竖敌。
棠迎哄的皇上高兴了就回了公主府。
她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到底是谁。
不放心张巡，棠迎给吕征递了消息叫他全力配合张巡，手下的人也都机灵点。
张巡，只盼你能度过这一劫，有道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虽凶险却也未必不是登天梯。
张巡接到旨意，难解皇上其意，半夜就有人传信到他的府邸。
他展开信纸，才发现是棠迎。
“柳家与刑部尚书皆是太子党。务必小心，照看好自己。”
张巡看完便懂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的字并不是闺阁簪花小楷，而是行草。笔法瘦劲，飞动自然，奔逸清秀的同时又不失淳穆之气。
他将信收进匣子里，过了两个时辰，还是拿出来，读了又读，才不忍地将其放在油灯之上，静静看着信烧成了灰烬。
张巡第一天上值刑部尚书，刑部人人尤其是刑部司都是如坐针毡，深怕自己原来对张巡的所作所为被张巡计较算账。
结果什么都没有，张巡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自己亲力亲为，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算账。
吕征也没想到张巡一夜之间变成了自己的上司。
短暂怀疑以后，他很快认可了张巡的能力，心甘情愿地被张巡差使。
柳家大案一层一层查上去，张巡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皇上很惊喜于他的能力和品性，这样的人作刀正合适，他没拦着张巡，想看看他到底能查到哪一层。
东宫。
太子将桌上的东西都掀翻在地上。
“一群没用的东西！这个张巡马上就要查到我头上了，必须把他给我立马处理了越快越好！”
张巡第五天遇刺。
棠迎被汪东南请去御书房熄火。
皇上大怒，手指点着桌上的线报。
“他们眼里还有朕吗？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真当我不知道他们做的这些腌臜事情！还是说都以为我老眼昏花，瞎了眼，这么好糊弄！？等着我一个一个收拾了他们。”
陈棠迎觉得她的太子大哥还没有如此愚蠢到直接在刑部附近杀人，估计是四皇子或者三皇子动手嫁祸。
棠迎奉皇上之命带太医去看望张巡。
张巡住在窄小的巷子里，家徒四壁，家里除了一个小厮竟然没有一个伺候的人。
棠迎坐到病床边，见张巡胸口裹着纱布，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眼睛紧闭，眉头紧锁，露出痛苦表情。
他的身上一道道旧伤更是引起她的注意。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就算是哥哥沈益天天上战场身上也就这么多伤了。
他一个读书人。
张夫人若是知道自己儿子受了这么多苦，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棠迎叫人给皇上递了消息，让皇上准允张巡到公主府养伤。
皇上思来想去公主府确实是最好的地方了，送了很多补血益气的珍贵药材来。心中感叹女儿懂事还贴心不像那帮混账东西。
张巡醒的时候，棠迎正斜倚在床边看着他。只见她眉头舒展，呼出一口气，安下心来似的，跌坐在床沿，命人把御医喊来。
“张大人，可要喝水”
听到棠迎说这里是公主府，惊讶之后，大概知道皇上的意思。
公主府里便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并且让最娇宠的女儿来看顾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是皇上的人，给他立威。
哪怕如此，他还是深觉不合规矩。
棠迎看穿了他的忧虑，“放心我不在乎这点流言蜚语，皇上也不在乎。”
“你好好养伤，柳家大案还等你查清楚呢。”棠迎伸手要给他换药。
“下官卑贱之躯不敢麻烦公主照料”
“皇上之命我可不敢不从”，棠迎不管他的扭捏，直接上手，“张大人我以前常给哥哥和舅舅换药，放心，我技术可好了。”
张巡想避开她的手，身一斜，棠迎的手偏过伤口，滑过他的胸膛，误触朱粒。
张巡身子僵住，短暂的触碰，留滞的奇异感觉过了一会儿没有消减，酥酥麻麻的电流传导到全身。
他撇过脸远离女子靠近的脸和呼出的气息。
又痒又舒服，伤口拉扯的疼痛都被忽略。
他难忍地僵直着身，脸和耳朵发烫。
棠迎以为他发烧了，拿手背贴他的额头。
太医小跑进屋，诚惶诚恐地诊脉，松了一口气。
“公主，张大人既然已经醒来就无大碍了。发烧是正常的，等张大人伤好些了这烧就退了”
棠迎挥挥手让他可以走了。
她小心地把和伤口黏连的纱布取下来，轻轻柔柔地，还时不时观察有没有把他弄疼了。她知道张巡疼了也不会说。抹上膏药，换了新纱布，棠迎轻拍张巡的上臂：“别绷着，放松，这样伤口又要裂开了”
她满意地欣赏自己绑的规整的纱布，没注意到张巡羞赧红到耳根的脸。
“公主，苏世子来了，在正厅候着”
棠迎看张巡喝完药躺下，才放心地走了。
“棠迎，他一个外男住到公主府，名不正言不顺，你还在不在乎你的名誉了？”苏竞舟一听说张巡受伤住到公主府来了，气不打一处来，她就这么关心这个张巡，这么喜欢他。
“父皇要我看顾张巡，别人爱说让他们说去，反正我的婚事定是父皇赐婚，他们不想娶也得娶。”棠迎品着新茶慢悠悠地说，“竞舟，我听说苏大人要替你和曲家小姐定亲了，你大晚上的来公主府，传到曲家耳朵里怕是不妥。”
“我……”苏竞舟终是没把话说出来，沉默了片刻“好”
苏竞舟不是不知道，他们从苏家倒向太子时，他们的婚事便不可能了。
棠迎知道苏竞舟的心意，他们从小便认识，按理说他们按照话本的走向，应该是会成婚的。
但是现实并不是话本。
他们有许多不能成婚的理由。
况且也只有朋友的情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刑部尚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