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柒叁叁

3、婚礼 李

　　李娇的婚礼安排在了元旦节，她一年前就已经和闵师兄领了证，只是一直没有办婚礼。一是因为两人工作都忙，二是李娇和闵师兄两人都对这种形式大于意义的事不太感冒。但两家父母一致认为必须要摆，还拿出风俗说事，两个学法的当事人硬是拗不过三大姑八大婆的轮番轰炸，只好答应。李娇怀孕前期胃口一直不好，满四个月后才稍有好转，肚子比同期的孕妇都小，四肢更是比怀孕前更纤细。元旦的时候她虽然已经怀孕五个月，但在高腰线婚纱的大裙摆遮掩下，丝毫看不出怀孕的迹象。好歹是当新娘子，李娇当然也希望自己可以美美的出嫁。
　　对于选伴娘这件事李娇没有苦恼过，这种苦力活她第一时间想到温暖，她不容温暖推拒，照着温暖的尺码直接买了伴娘服。温暖就这么被她那句“伴娘服都买好了，不当也得当”绑架，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元旦那天凌晨四点温暖就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起来，去给李娇当伴娘。去到酒店的时候，温暖看到李娇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觉得平衡多了。
　　“你这是第一次当新娘一整晚睡不着？黑眼圈都出来了。”温暖指着她眼下的青黑。
　　“温暖我好紧张，我想到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像猴一样被耍着走过场，我就笑不出来。”
　　“……”温暖无法体会她的紧张：“你见到师兄自然就笑了，他肯定比你更紧张。”
　　李娇想了想闵浩明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温暖看她娇俏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被硬塞了一嘴的狗粮。

　　不久后化妆师到了，温暖帮李娇穿好婚纱后，化妆师开始仔仔细细的给新娘化妆。
　　温暖也换上了伴娘服，李娇给她准备的自然是和别的姊妹不一样的裙子，这条伴娘裙做工十分精致，是一件浅粉色一字肩的长纱裙，在几层颜色深浅不同的薄纱的交叠下，浅粉色有了不一样的层次感。本来衣服就精致，穿在温暖身上，更是出彩。李娇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暖看，看得温暖怪不好意思的，头皮隐隐发麻。
　　“你说我怎么想的呢，非要你当伴娘，啧啧啧，恐怕等会要被你抢尽风头。”李娇想到邀请了林数来婚礼，心里一笑。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俩内部消化多好。
　　温暖并不知道李娇脑子里想了这么多剧情：“师姐，不要妄自菲薄，你看看你这小脸蛋这大胸，你肯定是全场最美的。”李娇虽然孕吐瘦了很多，但在雌激素的影响下，胸部二次发育了起来。
　　李娇看了看自己的胸，再看看温暖的，在粉色礼裙的衬托下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啧啧啧，可太勾人了。温暖被李娇停留在自己胸上的逐渐猥琐的视线吓到了，赶紧穿上外套不让她用眼神猥亵自己。
　　化妆师给李娇化完以后，李娇指了指温暖让化妆师给她也化上。
　　“别别别，我自己随便化两笔就行。我可不想坐实抢风头的罪名。”温暖皮肤底子好，用气垫扑了扑，打点散粉腮红，描描眉涂个口红，五分钟不到就搞定了。李娇恨铁不成钢，本着不让林数双眼看直不罢休的初心，抓着她给她补了眼影睫毛和眼线，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

　　天稍稍亮，新郎就带着一群兄弟一起来接新娘。温暖从前没参加过婚礼，完全不知道会是这么个闹法，外面的男人如狼似虎地想扑进来，里面的女人千方百计死活拦住不让进。在姊妹们的来回掰扯下，温暖的大衣口袋不知何时已经被塞满了红包，她仿佛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做好的盘发有几绺挣脱了出来，她无奈地捋到了耳后。
　　闵师兄过五关斩六将以后，终于顺利接到了新娘。大家起了会哄，新郎就把新娘抱上了婚车去婚礼现场，温暖跟着坐上了接新娘的车。到了婚礼现场，温暖被李娇安排在门口迎宾，美其名曰给她当个门面担当。温暖本来她准备了一双平底鞋的，但李娇死活让她穿她自己的跟高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这下好了，高跟鞋穿久了温暖每走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温暖蹲下揉了揉脚，一双黑鞋出现在眼前，温暖挣扎着站起来，却重心不稳晃悠了一下。林数赶紧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温暖看着眼前穿得人模狗样扶着自己的林数，呆滞住了，心里小鹿乱撞。
　　他穿着白得晃眼的衬衫和熨得挺阔的西装西裤，打了一条银灰色带暗纹的领带，披着一件黑色大衣，戴着一只腕带和表盘都是深海蓝的手表。温暖因为从前负责过一个案子，她一眼认出了那是一只百万级别的PATEK PHILIPPE。温暖不知道她此刻的心神荡漾是被他帅到的，还是被他炫富炫到的……
　　“林总来参加李娇师姐的婚礼？”要是他也别个胸牌，不知道的恐怕以为今天他才是新郎呢。
　　林数放开温暖，拿出请柬：“我跟你师姐交情还是不错的。”
　　温暖领着他进入内场：“要不林总你坐我旁边吧，顺便帮我看一下包包？”温暖带他走到她的座位旁边。
　　“好。”林数看她准备回门口迎宾，拉住她的大衣袖子：“把鞋子换了吧，等会上台再穿也来得及。”林数看见她的脚后跟已经磨破了。
　　温暖感受着他拉扯她的衣袖的力度，木讷地点点头。她俯身把高跟鞋脱下，林数伸出胳膊让她扶着借力。
　　“谢谢。”温暖这下有点庆幸自己化妆了，不然恐怕现在她脸上的红晕就要被发现了。她拿了一瓶水给林数：“那林总你在这坐一会，我要去招呼别的宾客了。”
　　林数颔首。

　　婚礼快开始前温暖才回到座位上。温暖悄悄坐下，喝了口水。身旁的林数突然递给她两张创可贴。
　　“你脚后跟破皮了，贴上吧。”
　　温暖看了看那两张创可贴，然后看着林数。林数觉得被她盯得耳朵有点发热，手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一声。温暖回过神来，接过创可贴，笑了：“谢谢。”
　　当主持人说婚礼开始，请新人入场的时候，温暖脱下外套到台边准备递戒指。尽管今天艳阳高照，但毕竟是寒冷的一月，温暖哭丧着脸视死如归的拉开大衣的拉链，脱下大衣的那一刻，她仿佛进入了冷库，心里不得不咒骂起把婚礼安排在冬天的新娘子。温暖光顾着体验冬天的寒冷，压根没注意到自从她站起脱下外套后场内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林数也看傻了眼。平常她披散着头发并未觉得，今天她做了盘发，露出纤细地脖颈，双肩白嫩，锁骨和肩骨形状分明，裙子的剪裁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她稍稍提起裙摆走到台下等候，身姿优雅。风一吹，一绺头发从她耳后滑落，勾人心魂。林数移不开眼。听到身后有人在议论伴娘好美，互相怂恿对方等会去问她要联系方式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动作娴熟似的把温暖放在座位上的外套拿起抱在自己怀里，回头淡漠一笑。身后的人顿时消了音。林数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继续看着台下的温暖。
　　站在台下的温暖此刻一点都不觉得温暖，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终于熬到了交换戒指环节，她哆嗦着急忙送上戒指，然后一刻不停留地飞奔回座位。温暖一落座，就被林数用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她颤着音跟林数道谢，然后搓着冻得没有知觉的手。林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的水杯，里面装着温热的水，给温暖暖手。温暖看着他的表情如同看见再生父母，仿佛下一秒她的“爸爸”就要脱口而出。
　　林数：“……”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