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柒叁叁

2、加班 林

　　林数最近一个月可以说是脚不沾地的到处出差，公司研发的一款产品需要的原料的原供应商近期陷入了虚假宣传的风波，为了产品能够如期上市，林数辗转多国多地甄选新的供应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林数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更优质的原料，签订了新的合作协议。
　　一下机，林数就赶回公司，路过法务部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温暖。本来他还想找她聊聊，看看她来了新公司是否习惯。他刚到办公室坐下，李特助就进来汇报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工作。
　　“李特助，新来的法务主管在公司还适应吗？”
　　李胜意当了林数三年的助理，从未见林数主动向他打听过哪位新来的员工，但说到底温主管是李娇亲自推荐过来的，老板多关心几句也属正常。李胜意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如实回答。
　　这位温主管的专业能力确实是有目共睹的。数一公司规模摆在这里，就不可能毫无纠纷。有些案子是积压了有些年头的烂摊子，快要烂在法务部的档案室里；大多数案子是新鲜滚烫的，但内容却五花八门。
　　温暖上任后，几乎可以说是在档案室里住了半个月，把完结的、未结的案件资料全部翻了个底朝天，部门里各个案件的负责人被她拉着咨询案情。在梳理一个一个案件的案情时，温暖就能大概知道公司的经营方式、主营业务是怎么样的。再后来她接手了部分正在程序中的案件时，在案件讨论会议上，总是能一语点破关键要点。
　　温暖知道公司与律所的运营不同，法务主管与律师的岗位职责也不同，来到数一后，她对于已经分配好的案件并不多于插手，但该给的建议她也不吝于口。但是或许是做律师时候延续下来的职业病，她言语和煦但直白，态度从不高端着。大家毫不排斥她对于案件给的建议，也确确实实在与她交谈中得到了很多没想到的切入点。
　　温暖刚入职的时候，因为长了一双杏眼年龄也不大，大家都对她或多或少有过质疑。但经过一个月的接触，这位新任主管行事作风雷厉风行，认真讨论工作的时候眼神中透着犀利，杏眼自带的无辜感消失殆尽，部门上上下下不论比她年纪小还是大的，都肯定她的专业能力和领导能力。甚至于现在她眉头微皱办公室里的实习生小姑娘就心惊肉跳的，生怕是自己犯了什么低级错误。但温暖从不骂人也不会待下属以严词，她只是一针见血地提出问题，点到为止。现在大家反倒有些好奇起她的履历。
　　“温主管年纪虽比李娇经理小，但能力很强，上任以后收获了不少迷妹。听说运营部的张经理有意追求她，却吃了闭门羹。”李特助夸着夸着避免不了的聊起了公司八卦，他看了看林数微蹙着的眉，顿觉不妙：“但张经理在工作上还是兢兢业业的，他只是迎新聚会上坐在了温主管身边热络地斟茶递水，大家就瞎传瞎闹而已。”李特助看林数越来越不悦的脸色，拍拍屁股赶紧走了人。
　　林数看到桌上那沓待他签署确认的绩效考核表，翻了翻，找出运营部部长张华强的那张，轻蔑地一笑，抬手扣了6分。
　　过了不久，李胜意进来拿回绩效考核表还给行政人事部的时候，就看到了第一张张总的表格里，工作态度那一栏被林数扣了6分。
　　李胜意：……

　　温暖从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档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五点，她看着桌上那些堆积着等着她审核的文件和明天要开庭的案件的资料，也不免觉得有些疲惫。李娇怀孕三个多月了，但孕吐反应依然十分严重，本就纤瘦的李娇因孕吐比怀孕前整整瘦了10斤，前几天被医生勒令住院输营养液。李娇手头的紧急工作全部交到了温暖手上，温暖可以说是临危受命，不敢有丝毫松懈。她赶紧投入工作，为明天的开庭做最后的准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暖觉得又饿又渴，一看时间已经将近八点四十。她起身想去茶水间零食库找点吃的，却看到林数的办公室亮着灯开着门。
　　“难道他回公司了？”温暖轻轻敲了下门：“林总？”
　　“请进。”林数一抬头就看见温暖款步进来。
　　“林总还没下班吗？”温暖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林数，他许是以为公司已经没有其他员工在，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衬衫纽扣开了两颗，露出了他明显的锁骨，合身的衬衫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他的胸肌轮廓。他把袖子稍稍地卷了起来，他的腕骨突出，手背的青筋在修长的手指衬托下莫名的有些性感。他皮肤白净健康，下颚线硬朗，高高的鼻梁，雕刻般的双眼皮，眉目如星幽深有神。他额前耷拉着的几根头发仿佛诉说着主人的疲惫，又显得他有些痞坏。
　　想来这是温暖入职一个月后第二次见到自己的老板，上次见面温暖并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他，现在斗胆看着，倒是想起了余光中先生的那句“你是第三种绝色”。
　　“刚好处理完剩下的工作了。”林数打完最后几个字保存好文档，关了电脑：“礼貌上在温主管入职前应该请你吃个饭的，本来都让李娇约好了但临时有事，我没去成，实在抱歉。如果温主管现在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客气了，林总。”跟老板吃饭什么的压力最大了。
　　林数看了一眼温暖手上拿着的零食，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的东西，起身：“温主管不也还没吃饭吗？赏脸一起吃吧。”
　　温暖想起了什么，不再拒绝：“那林总等我一会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来到餐厅小包间落座，林数把餐牌递给温暖：“你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温暖看了下餐牌，想了想，点了两道菜。林数听到她点的菜觉得挺意外，正好是他平常最爱点的两道菜。林数又向服务员多点了一道菜一个汤。温暖听到他点了粉丝煲，马上叫住了正想往外走的服务员：“麻烦粉丝煲不要放虾米，谢谢。”
　　林数挑了下眉，让服务员出去后虚掩门不用紧闭，待服务员走后问道：“温主管不喜欢吃虾米？”
　　“没有啊，林总你不是对虾米过敏吗，这里的粉丝煲都默认放虾米的。”
　　“温主管这么清楚我的过敏源？”林数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温暖愣了一秒：“有所耳闻，就记住了。“她略有尴尬，拿起桌上的两套餐具，涮起碗筷来。不料壶里的水很烫，温暖一不小心就被烫到了手，痛得低呼了一声。
　　林数本能的第一反应像拽她的手看，但林数在手伸出去的那一刻就停滞在了半空。他收回手，从另一壶冰柠檬水里拿出冰块放到她手里：“没事吧？”
　　温暖把冰握在手里，手指上的滚烫感才开始消退：“没事没事。”幸亏里面装的不是开水，不然得烫起泡了。
　　“还是我来吧。”林数拿过那两套餐具，涮好放回一套在温暖面前。
　　“温主管来公司后还适应吗？”林数笑着看她。
　　“挺好的，公司氛围很好，团队也很专业，大家都很好相处。”温暖是打心里觉得公司氛围好，同事之间相处得也很融洽。跟在律所不同，在公司，大家都是为同一个客体服务，粘合度也就更高一些。
　　“那就好。欢迎你加入数一。”林数朝温暖举起装着柠檬水的杯。
　　温暖笑了笑，举杯和他的碰了碰：“谢谢林总。”
　　此时正好服务员来上菜，林数对温暖说：“温主管请便，不要拘束。”
　　温暖夹起粉丝煲吃了口，确定没有虾米在里面，才放心地吃起来。席间林数没有刻意聊天，俩人安安静静吃了会饭，并没有原本以为会有的冷场与尴尬，倒有种说不清的自在。
　　温暖见他想要倒冰的柠檬水，先他一步把温水倒在林数的杯子里。林数不解的看着她。
　　温暖呆滞了一下，有些懊恼：“林总还是喝点温水吧，对胃好。”
　　林数不置可否，嘴角含笑顺从地喝起温水。
　　饭后林数提出送温暖回家，温暖看了眼手机，十点多了，想到他今天刚从国外回来，挺奔波了便婉拒：“林总不用送我了，我家不远，走路才十分钟，我正好走回去消消食。”
　　见温暖坚持不用他送，怕她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商圈附近这个点路上行人也还很多，林数便没有勉强：“那你回去路上小心，明天见。”
　　温暖的心像是被人突然揪了一下，泛起了一点酸涩：“明天见。”她看着他走出视线，心里又暗暗重复了一句“明天见”。
　　她抬头看一眼圆月，有些期待着明天早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