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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死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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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班的某一天,我看到我的吸血鬼老板在公司对面的建设施工地搬砖。开始我以为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老板要另外工作来给我们发工资,直到我遇见了我死去的同事。
那是一个漫天鹅毛,街道上没几个行人的夜晚,因为下雪,车不好打,我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起初,我以为是落叶掉到了我的肩膀上,随着肩膀上受到力的作用而发沉,我意识到,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我扭头,看到我的同事曹野挂着他那个吊儿郎当的笑看着我。
曹野,我们都叫他曹爷,审核视频精准而且效率高,但是各公司裁员都很厉害,我们公司也不能幸免,裁员后人手变少,每个人的工作量翻倍,导致我们经常加班,或者说常态就是加班。因为我和曹野家比较近,我们加班完就一起走,所以算是好朋友。
我道:“曹爷,打不到车啊,一起走吧。”说完我就往前继续走,没等到他的回话,我感到很好奇,平日里他的嘴巴叭叭叭叭关都关不住,这不像他。
我问他:“咋不说话啊。”
“你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有,咱们老板在搬砖,就在公司对面。”
“你想不想去啊。”
我很疑惑,我去搬砖干嘛,就看向他。
“你要是再加班,我就也送你去搬砖。”
看,又开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是我想加班的吗?那个吸血鬼一天不吸血,我就没工作了!”
“换个公司。”
“嘿,你说得真轻松,这是我换的第五家了,要不是工资比上一家高了点,我可能就还留在上一家做供血站呢。”
“啧啧,看来爷得教教你了。”
我问他:“教我什么?”
“教你做遵守《劳动法》的人。”
我白了他一眼,“《劳动法》要有用,你还会猝死?”说完,我像个速冻饺子,僵硬不敢动。
我缓了半天,机械式地扭向右边,他还是那副死样子,双手抱着臂,嘴上粘着吊儿郎当的笑。
我吓得眼泪直在眼眶中转,“你是死人,还是活人?”
“你说呢?”
我听见这话,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我哭着说:“我平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啊?你们家的抚恤金还是我帮着要的啊。”我实在想不通,我哪里得罪他了,他要缠我索命。
他笑得越发开心,甚至眼神中都带着“智障吧”三字,“你没对不起我,我找你就是叙叙旧。”
我哆哆嗦嗦问他:“只是叙叙旧?”
他点头,拉着我左拐继续走。
这场雪,从下午开始下,下到晚上十点多,没有尽头似的还在下。我才注意到他穿的还是那天走的时候的风衣。
我问他:“你冷不冷啊。”
“说实话,挺冷的。”他搓了两下胳膊。
我把围巾、帽子和手套取下来给他,他接过,慢条斯理地戴上。
“你住哪里啊?”白色的哈气像雾一般萦绕在我眼前。
“住你家。”
“啊?”
“地府有个小区就是你们小区的复制品,我家门牌号和你家一样。”
“哦哦,你们地府房子贵吗?”我觉得我问出了广大打工人的心声。
他思索了一番,似乎在整理语言:“你可以理解为不要钱。”
“啊?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烧了一栋别墅,我用那个别墅换了我现在的房子。”
我想起来了,中元节的时候,我想着万一地府同人间一样,也要买房买车,那他生前就忍受着生活的压迫,死后也要快活些才好。我就给他烧了豪华别墅和豪华跑车,还挺贵的,我当时还心疼了一下午,不过晚上因为加班就忘了。
正说着,就到了我家。空了一天的房子,虽然没开暖气,但是也比屋外暖和多了。
我给曹野找了双拖鞋,就去把暖气开开。
“你先坐着,我给你烧杯开水。”
曹野随我去了厨房,开了冰箱,皱着眉道:“快过年了,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买呢。”
“我跟你说真的,你要是再加班,我就也让你去搬砖。”
我这时候看到他的左胸前别着一张工作牌,上面写着“曹区长”。
我问他:“老板那样是你做的?”
他扬了扬眉,一副看我多厉害的表情,“自然是我。”
“地府可以以权谋私?”
“我们不禁止因为公事死亡而做些无伤大雅的报复行为的。”
我张大了嘴巴,觉得地府生活真不错,房子不要钱,还可以让老板搬砖,瞬间就想与他套套近乎,以后去了地府也好有个靠山,“真不错,而且你年纪轻轻就做了区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摸了一下鼻尖,“运气好而已,上个区长贪得太大,去下油锅了,而我刚好工作不错,就很顺便嘛。”
我点了下头,“你们贪污也处罚啊。”
“地府一般也不管,活着受罪,总不能死了也受罪,但是他贪得太多了,这小区整个都是他的。”
我想到了什么,问他:“所以你悄悄举报了他?”
他耸了耸肩。
水的嘟嘟声停歇,我找到他去年送我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俩躺在沙发上,腿翘在桌子上,手里捧着热水杯,好不痛快。